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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叫我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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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死了。
他没有妻子了。
“快!在这边!”
“杆子!杆子伸过来!”
“快!!!”
谢微音死了,死在他的眼皮下。
福家琦短短的一段时间,脑子里过了一千一万种念头。
在种种悲观消极的念头之下,他终于勉强找到一个坚强的理由:蒋茹梦,他还有蒋茹梦。
“阿音......茹梦......”此刻他极端的想要拥抱茹梦,拥抱他仅剩下的唯一一点坚持的动力。
席上的宾客陆陆续续的跑了过来,有关心的,有凑热闹的。
好事者围在池边,关心着握住他肩头拍打问好。
“没事吧?”
“还好吗?”
福家琦面对询问只是两眼空空,不会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有人窃窃私语:“不是吧,夫人落水了,丈夫就在岸边干站着?”
“是啊,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这人都沉下去了才喊人。”
怎么回事?他们在说什么?
福家琦循着声音看去,那几人又闭上嘴了,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依然有藏不住的轻蔑。
“就没见过这样的丈夫,夫人落水,丈夫像个没事人一样干站着。”
怎么办?大家是在看他笑话吗?
怎么办?要给人落下话柄了。
忽地,水里溅起一阵水花,众目睽睽之下,福家琦一跃跳进水里。
【救我,相公!】
【救我!福家琦!】
【救我......】
京城不靠水,大部分的京城人其实都不会游泳,谢微音不会游泳,福家琦自然也是。
平白下水实则是给打捞的下人增添负担罢了。
福家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跳下来了,好像这就是自然而然的举动。
只是事情比他想的要更加糟糕,不会水的他低估了水中失控带来的恐惧,吓得左右扑腾,不停寻找可以支撑他的东西。
很快,勾住了谢微音衣裙的竹竿被他抓住,好不容易被勾上水面的人又被他踩进水里,竹竿死死的握在福家琦手里,他口中大喊着:“快,快把我拉上去!”
岸上人开始指指点点了。
“哪有这样子的?这不是下去救人吗?怎么还抢起竹竿来了?”
“是不会水吗?不会水跳下去干嘛?”
“天哪,快把人拉上来再说吧!”
花园的热闹打断了今日的宴席。
老父母反应能力不如年轻的,脚力也不如年轻的,等二人得知消息来到花园时,池中的一对夫妻已经被下人捞上岸了。
浑身湿透的谢微音被赶来的丫鬟平放在草地上,脸色青灰,生息微弱。
府医在池边待命,几人帮忙直接在池边支了屏风,捞起人就地施针,这才抢回来一条性命。
名声不名声的已经顾不上了。
周围的宾客尽数被请回前厅。
福家两老站在屏风旁等候,不多时就听见谢微音一声微弱的咳嗽。
“醒了。”府医拔针宣告。
二老这才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雷婉儿手里捏着手帕,握拳压在心口,情绪有些激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福瑞在她身后,不忍心见她忧心,伸手握住雷婉儿的手以作宽慰。至此两人才想起来自家儿子。
经此一遭,福家琦神色颓败的瘫在草地上,眼神紧紧盯着穿过屏风看向他的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埋怨、有后悔、有不甘、有冷漠、独独没有情。
【福家琦,救我!】
脑海中还回荡着谢微音沉水前的呼喊,震的福家琦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儿子,可还好?快让府医也替你瞧一瞧。”
“看起来是吓坏了。”雷婉儿摇晃着儿子的肩膀,眼中尽是担忧。
福家琦却一言不发,顾不上姿态颜面,失魂似的起身,径直朝后院他自己的房间去。
“算了,算了,随他去,让下人送身衣服过去,旁的再说......”
大约是这一次真使福家琦的内心深受震荡,回到房间里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咆哮宣泄自己憋闷的情绪。
手边能砸的茶杯水壶,一个不落,统统碎了。
房间内传来呜呜的低声哭泣。
“谁!”
珠链一阵窸窣。
“给我出来!”福家琦凝神屏息,紧绷着身体看着出声的地方。
粉色衣裙在帘后若隐若现,涂了蔻丹的纤长手指颤颤巍巍的拨开面前的遮挡,一张妖娆的面庞做惊恐状出现在福家琦的眼前。
“......相公,是我。”
蒋茹梦温声细语,眉眼低垂,手指绞着身前的衣带缓缓朝福家琦走去。
谢微音被雷婉儿安排的两个婢女送到了另一偏房,另外准备了衣裙给她更换,妆容重新梳了,虽然比不上翠茵的精致,好歹也能应付。
泡过了热水澡,尽管面色已经有所缓和,但受过的惊吓却不是一时半会能纾解的。
福瑞和雷婉儿喊了人,叫谢微音尽管安心休息,剩下的事宜不必她理会。
谢微音却还是坚持要去堂前回禀一下公爹婆母,说一声身体无恙。
想起刚才在水里,她的夫君眼睁睁地看着她溺水,意识朦胧时,他甚至抢了自己求生的竹竿,将她踩在脚下......
本想着趁此机会向公爹婆母提出和离一事,奈何袖中准备好的和离书却早已被水湿透,字迹都晕散了。
罢了,回去再重新准备过吧,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梳整完,婢女领着谢微音往堂前去。
福家琦的院子巧在路上,于是婢女自觉将她引到福家琦的房门口。
才进院,不堪入耳的声音便穿透院墙阻隔,钻进这几个姐儿的耳朵里。在场三位,除了谢微音,其他两个没有结婚,不晓得这床笫之事。
饶是谢微音都听得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转头,两个婢女更是尴尬的连头也不抬了,慌乱的四处张望。
原本福家琦是很烦躁生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蒋茹梦出现在他房中的那一刻,冲动盖过了理智。
尤其是她用一张漂亮脸蛋表现出惊惧的样子时,福家琦便产生了一种想要蹂躏她的冲动,想要将她揉碎,弄坏,让她无法反抗,任由他予取予求。
而附和福家琦恰好是蒋茹梦最擅长的。
她包容、理解、配合他的需求,知道他的情绪,了解他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反馈。
她纵容福家琦的任何举动,任由他将自己压在桌上,随意欺凌,甚至在他情绪上头的时候适时的表现出柔弱易碎。
这时候福家琦就会对她产生怜惜,甚至愧疚。
这种把戏蒋茹梦屡试不爽,百试百灵。
两人在屋里颠鸾倒凤,不知今夕何年,很快就弄得浑身汗涔涔。
福家琦脱口而出:“阿音......”
两个字,语调迷醉,柔情更甚对身下人的怜惜,也让蒋茹梦从幻境中清醒。
怎么会?!
明明此时身边的人是她,是蒋茹梦啊!
这么久以来,两人房事做的不少,这样直白的当着她的面喊出另一个女人名字的还是第一次。
难道是她不够尽心吗?
蒋茹梦纤细的手臂攀上福家琦的肩头,柔弱无骨的喊:“相公,夫君......”
正沉迷于感觉的福家琦听见她的呼喊,混沌的眼神一下回光,松弛的表情又变得紧绷了起来。
他拉下蒋茹梦的手臂,毫不留恋的退出。
“夫君,怎么了?”蒋茹梦有些迷茫,撑起身子看着福家琦。
“......你不应该喊我夫君,应该跟着下人喊我一声大爷。”福家琦一脚踢开地上湿透的衣服,转身走到衣柜上翻找出一件干净的披上。
“阿音听见你这么叫,她该不高兴了。”
蒋茹梦闻言,脸色一下刷白。虽说自己不过是个妾室,从前两人情浓之时不是没喊过这个称呼,福家琦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个。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转性了?
方才看见他进门时就一身湿漉漉的,要不是被他胡乱砸东西吓到,也不至于忘记问一句。
“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福家琦穿戴整齐,忽地想起来什么,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蒋茹梦眼神飘忽,犹豫着:“我,我想着大爷,你才走,我就又梦到孩子了。于是我叫管家给我套了马,跟在你们后面过来了。”
福家琦闻言转头看着蒋茹梦,有些不满她的自作主张。
自古妾室就不是能放上台面的,何况今日是正宴,她想来,早同自己说了他也不是不能带,大不了藏家里也成。可她却仗着自己的宠爱,私自喊管家做了不合规矩的事。
“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你可以自作主张吧?”
蒋茹梦扑通一下跪到地上,胡乱的抓起地上的外衣套在身上,抬起头楚楚可怜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自作主张让大爷困扰,大爷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又是如何进来的?父亲母亲可知道?”
“我告诉门房小厮,说是前来赴宴的官眷,他们也没再多问便让我进来了。有个丫鬟为我引路,我说自己是姐姐,要她将我带到大爷的房间,那丫鬟好像并不认识姐姐,没多问就把我带来了。”
“大爷,我只主张了这一次,没有以妾室的名义出现在他人面前,就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蒋茹梦匍匐在地,往前跪了几步,抱住福家琦的腿。
这是她惯会的招数。上次她也是这么抱着谢微音的。
“不管如何,父亲母亲不喜欢你,这点你自己也清楚,不要出现在他们眼前,惹他们不高兴。我对你就这一点要求。”
“是,我知道,我不会再这样了。”
“下不为例。”
福家琦终是不忍见她跪在地上委委屈屈,还是伸手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起来吧,地上凉。穿好衣服我让下人带你离开。”
“不同大爷一起走吗?”
“不了。阿音......她看见你又该不高兴了。”
福家琦将她扶起,温柔又贴心的替她拢了拢衣服:“你最懂事,凡事多担待一点。”紧接着转身推门而出。
谢微音独自站在院中,福家琦推门而出时正正与她对上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