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今时不同往 ...
-
她整理了一身素净衣裙,装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去敲谢家的门,那料开门出来看到的却是她前些日子见过面的那位钟公子。
要说这钟怀玉的容貌身姿,比起福家琦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上次一面蒋茹梦就将他的样貌刻进心里,再次见,已经难掩心动。
钟怀玉才给谢微音送来凉州特产干货,是前几日回京路上特意转去凉州采买的,记挂着从前谢微音从凉州回来时一直同他提起,想来是会怀念。
但今日赴任到岗,他无法在谢府久坐,于是送完东西便离开了,哪料出门便遇上一个女子跪在了谢府的大门口。
钟怀玉走到蒋茹梦面前,弯下腰去查看她的容貌,乍一看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只得柔声询问:“这位姑娘,跪在此处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蒋茹梦捏着帕子摆出一副低姿态,红着眼眶,哽咽着声音说要找谢微音,说完又柔弱的坐到地上,顿一下,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急切,又说:“大爷作夜出了事,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他抓走了,有人送来一封信件,上边是大爷的亲字,只说了叫我去捞人......”
蒋茹梦说着,趁着捏起帕子擦泪的空档瞄了一眼钟怀玉:“钟公子,你是知道的,我一个弱女子哪晓得这些,我去求了那些人,可是他们连大爷的面都不让我见,可怜的大爷,如今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事态紧急,茹梦只求夫人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能发发善心,出手搭救一把。”
南叔看透了她那点心思,却也没直接拦着,趁两人说话的空档自己进去通传了。
听她这么说完,钟怀玉这下子反应过来了,原本弯着的腰此刻也挺直了,以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地上的蒋茹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内个,内个,抢走谢妹妹夫婿的福家琦的妾!我知道你!”
蒋茹梦被他这么不留情面的一说,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挂不住了,红白交错好不精彩,又不能发作,只得咬着唇把那口气憋回去,捏着帕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不是的,钟公子,夫人,夫人要跟大爷和离了,大爷说了,要将我抬为平妻,现下只是还没来得及......”
蒋茹梦越解释声音越小,也越没有底气。福家琦要是出的来还好,福家夫人的名头地位尚且还能肖想,要是出不来了,还谈什么平妻不平妻的,各自飞吧就!
钟怀玉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没打算给她留脸面,只站在台阶上淡淡开口:“既然你也知道,谢微音如今已经和福家琦和离在即,搬回谢家自己过日子了,福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出头?福家琦有你这个枕边人在,不去找福家二老想办法,反倒巴巴跑到这里来求,打的什么主意?”
“没有!不是的,谢姐姐家,谢伯父从前的同窗有不少在京中任职,只要姐姐出头,定然有人相助,这远远要比旁人来的轻易的多。”
“你倒是挺能算计!要是依着从前的夫妻情分,你来求她,这不算没有道理,要她卖人情我也能理解。我只问你,谢妹妹为何非要与福家琦和离?”
这问题问的蒋茹梦脸上一阵火辣辣,明显钟怀玉问出这句话,就是准备要给谢微音出气了,她刚要开口辩解,就听见门里传来南叔平静的声音:“钟公子,小姐说让她进去。”
钟怀玉私心是不想谢微音与福家的这群人再扯上什么关系的,但谢微音开口了,他也不好再拦,公务繁忙,他也不得再耽误,与南叔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蒋茹梦听了南叔的话心下一喜,觉得救人有望,连忙撑着地面爬起来,理理裙摆低着头跟着南叔往里走,回头还偷偷瞥了钟怀玉的背影,心里又打了好几个转。
谢微音就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看见蒋茹梦进来,也没起身,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你说的事,南叔都跟我说了,福家琦被抓,你要我出手救他?”
蒋茹梦连忙行了一礼,半蹲下去贴近了谢微音,把福家琦的那封信双手捧着递过去,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姐姐,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实在是不该,可我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求姐姐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救大爷一救,只要姐姐肯出手,将来姐姐说什么,我都依着,和离书我也会帮着催大爷签,绝不敢耽误姐姐半分。”
谢微音懒得接她的话,拿过那封信拆开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夫妻情分?那日福家琦为了你,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什么夫妻情分?他一口一个要放我走,签字画押都磨了大半个月,如今他出事,倒要我来卖这个人情了?”
这番话不重不轻,却听得蒋茹梦脸发红,生怕谢微音不答应,蒋茹梦戏份加码,咬着唇,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姐姐,可大爷如今在牢里受冻挨饿,要是再拖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姐姐心地好,就当积德行善,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日后......”
“我何须留什么后路。”
谢微音打断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盏边缘,声音清泠泠的:“我和福家琦情分已尽,和离书他一日不签,我便等一日,他要是死在了牢里,我反倒省心,直接做回谢小姐就是,何必费那个力气,去欠别人的人情捞他出来?”
蒋茹梦没想到谢微音会把话说得这么绝,一时间戏也唱不下去,愣在原地哭不出来,指尖抖了半天,才咬着牙又往地上跪:“姐姐若是不肯救他,那我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
谢微音轻轻抬了抬眼皮,没拦她,只淡淡开口:“谢家的门槛硬,你要是跪坏了膝盖,可没人给你治。你要跪便跪。”
她说着便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作势就要转身回内院。
蒋茹梦看着她真要走,慌了神,连忙膝行两步拽住了她的裙角,声音也破了腔:“姐姐!我错了!我从前不该缠着福家琦,不该抢姐姐的位置,你要骂要罚我都认,只求你救救大爷!只要能把他捞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谢微音垂眼瞥了瞥被拽住的裙角,语气冷了几分:“松手。”
蒋茹梦不仅不松手,反倒拽得更紧:“姐姐不答应,我就不松!”
“你不松?”谢微音轻笑一声,“你是有何脸面在我这里哭求,从前我做福夫人时,你要和我抢,现在人给你了,你二人可以双宿双飞了,你还要来我面前恶心我。你今日能这么豁出去,不过是舍不得你即将到手的福夫人的位置,但凡要是福家琦出不来了,你还会这样吗?”
这话戳破了蒋茹梦藏着的心思,她拽着裙角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松了劲。
谢微音趁机抽回裙摆,后退半步避开她,语气里满是不耐:“你要哭要闹随便你,但别在我谢家的院子里脏了我的地方。福家琦当日为了你把我逼出福家,如今他落难,自然该你去想办法,轮不到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蒋茹梦瘫坐在地上,看着谢微音转身要走,急得心头一狠,抬头嘶声喊出一句:“谢微音!你就如此见死不救,你知不知道福家琦摆了你一道!”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钟怀玉第一次回京任职了。
上次回来是三年前初任都察院理事官,后调职,现再任承政。
新官上任,钟怀玉便遇到难题。
昨夜公主蚤薨,京城里抓了不少人,这些人被关押在各处大牢,人数太多审不过来,上头催着三日内必须梳理清楚名册,罪轻的赶紧放,罪重的造册定罪。
钟怀玉刚到任就泡在了大牢里核对名单。他顺着名册一页页翻过去,忽然在其中一页看到了“福家琦”三个字,指尖顿了顿,勾了勾唇角,随手把那一页折了个角做标记。
一旁的小吏见了,连忙凑过来:“钟大人,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钟怀玉合上名册,淡淡一笑:“没什么,这些人分别关押在哪处可有明确登记?”
小吏连忙点头,指着名册下方标注提示。
钟怀玉看了一眼,满意的点头:“实际关押人员与登记册上的姓名信息可有核实过?”
小吏愣住了。
关押人数太多,人手有限,这一点还没来的及核实:“回大人,没来的及核实。”小吏想了想,十分有眼力见:“属下这就去核实。”
“无妨,我也和你一起去,就当是检验一下底下人做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