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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意欲何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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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辰时。
花师尧五岁。
花师尧二十三岁。
眼前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可无论明暗,映入眼眸的都是一片虚无。朦朦胧胧间有人声交谈,很快又复归寂静。
“这是什么情况?”一道声音惴惴不安地响起:“我觉得不对劲。柳乘清,你不会在坑我吧?”
“怎么会?”另一个男声应道:“是不是你定位错时间了?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她在睡觉吗?”
天边传来滚滚闷雷的声音,柳乘清疑惑道:“秘境要下雨了?算了,不重要,再继续看看吧。”
“没有要下雨啊。”那道声音嘟囔了一句,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你非要看她上辈子是哪个人干什么,我总觉得要倒霉,要不还是算了吧。”
“没事,我们在你的地盘,能出什么事?”柳乘清满不在乎道:“招来的魂魄居然是完整的,还能平平安安长得这么大,难得飞光不在,我得仔细看看才是。”
花师尧五岁。
花师尧二十三岁。
花师尧浸泡在深深浅浅的黑暗里,这黑暗她已与之共度了好几年。无边的虚无让她感到空洞绝望,灵魂深处的痛苦如影随形。
但此刻却好似有些不同了,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一座座庄严的殿宇,可再一看去,眼前还是无边的虚无。
脚下突然化为一片焦土,干涸碎裂的土地上暗红的阴火忽而燃起,花师尧低头看去,却是一片寂静的黑。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怪异的感觉充斥了花师尧的内心。她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她想挣扎,却连落脚之处都没有。
孤独与冷寂中,时光飞速地流逝。令人惊奇的是,这虚无竟是渐渐退去了。
花师尧睁开了眼睛,黑暗散去,眼前是医院的一片苍白。她躺在病床上,上方突然探出了一张模糊的脸。
“没事的,闺女,等你再睁开眼,身体就会好了。”
轻柔的声音响起,花师尧模模糊糊,在心里悄悄叫了一声“妈妈”。
她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之人的面容。可就在这刹那,漫天的紫光占满了花师尧的视野,伴随着巨雷的轰鸣让花师尧突然清醒了过来。
粗壮的雷柱在花师尧的眼前狠狠地劈向了其中一枝雪拳,花师尧听到一声惨叫声响彻洞穴,让她彻底回了神。
花师尧左右环顾,发现慕容苔、穆思年和声白都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其中声白离雪拳最近,差点就要走入夜晚毒棘的攻击范围,吓得她汗毛直立,连忙将二人一豹一一扛到远处绑好。
那声惨叫的回音还在洞穴里扩散,花师尧安置好其它队友后返回原处,抽出且慢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被雷劈晕的孩童。
那株雪拳竟变成了焦黑的孩童!
这是......天雷吗?难道是雪拳破境成人了?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清醒的,也不知道之前的雷光是什么情况,花师尧满脑疑惑,警惕性层层上升。
鼻尖依然能闻见淡淡的清香,但眼前却不是记忆的幻境,她确信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
看样子雪拳的异香幻境对自己不再起效,现在还没有到黑夜,花师尧没管突然冒出来的孩童,只是一边留心着他一边小心地靠近了眼前的灵植,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拔起了剩下的那株雪拳,得手后迅速撤退,一蹦离开了夜晚毒棘的攻击范围。
成功到手,没有异常。
花师尧轻巧地落在尸骨路上,轻微的踩踏声在幽静的山洞里十分明显。
六阶灵植!到手了?!
花师尧感觉自己在做梦,甚至想着自己是不是还在雪拳的幻境里没有清醒。但她的手比脑子更快,将雪拳放入了令牌中的小型储物空间中。
手中空荡荡了起来,花师尧张开五指又并拢,感到顺利地有些不可思议。
雪拳被采集后,便不会再产生异香。花师尧又检查了一下声白和两位队友,虽然她们受已经吸入的异香影响都还没有清醒,但是应该在不久之后就会恢复正常。
声白被绑着还在扭来扭去,也不知道在回忆些什么。
花师尧移开眼睛,她还记得之前的异象。收好令牌后,花师尧又拿起剑,回到焦黑的孩童身边,拿着且慢轻轻拍了拍他。
“喂?你是什么东西?还活着吗?”
看着像焦尸的孩童突然睁开双眼,翠绿的眸子在洞穴中如同鬼火般格外显眼,吓得花师尧立马抬起剑后退了几步,护在队友身前。
孩童直直地躺在地上,嘴唇微张,吐出一口黑烟,随后用平淡又轻柔的语气喃喃道:“柳乘清,你这个混蛋。”
居然还能说话交流?
看着焦黑孩童躺在地上的模样,花师尧直觉他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既然可以交流,她便朗声问道:“阁下是雪拳成精吗?如果是的话,那阁下还算灵植吗?”
算灵植的话,又是一笔积分,那就得争取一下了。
焦黑孩童听闻,轻轻笑了一声。
花师尧又道:“你和荣慧君什么关系?我刚才听见你叫他了。”
焦黑孩童沉默。
忽然,他弹了起来,惊地花师尧立刻持剑严阵以待,只听这乌漆嘛黑的孩子对着空气暴怒道:“柳乘清,我知道你还在!快给我滚出来!”
稚嫩的咆哮声在洞穴内震耳欲聋。
荣慧君在这儿?花师尧左右摇头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荣慧君的身影。那焦黑孩童猛地将头转向了花师尧,瞪大了眼睛,翠绿的眸子里充满了凶狠,气势磅礴地冲了过来。
花师尧身体瞬间紧绷,攥着且慢就利索地挥出了一剑。但那焦黑孩童的目标并不是她,鬼魅般躲过了花师尧的攻击,又继续向她身后袭去。
不好,声白!
花师尧连忙转身,生怕声白和队友受到袭击。但这焦黑孩童的目标也不是她们,等花师尧转过身后,就看见他挂在一个男人身上掐着他的脖子。
“混蛋,我掐死你,竟敢用天雷害我,我掐死你,掐死你!”
花师尧定睛一看,紫衣银饰,竟是荣慧君本人!
没想到自己身后竟然还有其他人,花师尧又是一惊,她已经说不清这是第几次在这洞穴里收到惊吓了,只觉得心跳加速,“砰砰”直撞。但好在荣慧君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否则早就出手了,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迟疑地看着焦黑孩童和荣慧君,自己现在是不是不应该打扰他们?
“此事并不在我的预料之内。”柳乘清控住焦黑孩童的手,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但眼睛却是看着花师尧的方向:“对不起,请原谅我,我给你多做一件衣服。”
花师尧看着柳乘清,真是奇怪,如此动作,这就话就像在和自己说的一样。
花师尧没吭声,看着荣慧君将焦黑孩童摁在了一旁。焦黑孩童张牙舞爪地不满道:“就这么打发我?天雷劈得我修为都散了,混蛋我和你没完!”
柳乘清嫌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别说得像修为尽失了一样,不就散了一点儿,三件,不要闹了。”说着他看向花师尧:“小友,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焦炭孩童思索了一会儿,仿佛觉得这个交易还能接受,果真不闹了,自己施了术法,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水灵灵的清秀孩童模样。
花师尧盯着柳乘清,眨了眨眼,收起剑后慢慢将手上移,捂着胸口可怜道:“不记得了,回去我要问问师父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柳乘清无奈地笑了一下:“看样子是不必再扯谎了。我们不如直接敞开了说。”
花师尧瞬间收起了可怜的做派,给柳乘清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拜见荣慧君。”
柳乘清不语,想看这少女准备整出什么幺蛾子。
花师尧先是问道:“荣慧君,我的声白和队友何时才能清醒?”
柳乘清答道:“约莫还有一刻钟。我不便出现于她们面前,因此我们的谈话得快点了。”
花师尧点点头,随即又问道:“荣慧君,您是故意将我引入此地的,为了察看我的......记忆?”
柳乘清应道:“是。”
花师尧难受了起来:“我获取了雪拳,这有失公平。”完蛋了,还真有点走后门的意思了。
柳乘清道:“我原本也没打算你能获得雪拳,本想用这株灵植神不知鬼不觉地看完后就送你们离开——若要说有失公平,那也是不利于你们的。”
说着,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的记忆是什么情况?怎么引来了天雷?”
花师尧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记忆已经倒带到了上辈子,而这异世的记忆是不能被本界所察觉的。天道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此界之人有越界之举,才会降下天雷加以警示。
她可以从那被天雷劈得焦黑的孩童表现大概推断出这件事与荣慧君脱不开关系,这才有些底气去试探他。但花师尧还是不明白:“荣慧君是师父的好友吧?为何要背着师父来察看我的记忆?”
抛开这行为严重侵犯了个人隐私不谈,此举的目的为何更加可疑。经历过去闲君的照顾后,花师尧下意识地认为一切大人物对自己的特殊对待都是源于师父,毕竟自己作为花鹤眠的弟子,除了年幼时体弱多病应该没有其他异常才是。身份也是花家的遗孤,来路十分坦荡,荣慧君为何会对自己的记忆感兴趣?
除非他......知道自己活了两辈子?
不对,若是他知道,那岂不是师父也知道?
花师尧睁大了眼睛,那她这一世耍赖撒娇的行为在师父眼里岂不是太过无耻?没了孩童身份的特权,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世妖怪对着自己做出这些举动......修真界这叫夺舍吧?
花师尧惊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