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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操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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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师尧确实算不上非常自律,但她的身体已经被大师姐调教得服服帖帖,卯初便自然醒了。
虽然她昨夜歇息地较晚,但是此刻脑袋已经是一片清明,身体恢复了元气,她侧卧着将脸埋在声白的怀里,眼前是一片毛毛茸茸,随着她的呼吸摇摇摆摆,耳边是小鸟开会,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被调教出来的他律也是一种律,长年累月嗑药养出来的精力充沛也是精力充沛,总之,花师尧起床了,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她配着灵剑,带着声白走到出了小屋门口。
崭新的一天,崭新的世界,崭新的……
“我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喊声惊起鸟雀,扑棱着翅膀飞向别处。花师尧仰天长啸,顿感体内浊气尽出,神清气爽。她甩了甩头,又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声白到:“呼……哈!声白,我们走!该开始晨练了!”说着就大步迈进,气势十足地向训练场地走去。
声白习以为常地甩了甩尾巴,跟了上去。
训练场在东北角,被师父开辟了一个大圆盘,盘面雕刻着多种符文,此处灵气浓郁,即便花师尧没有灵根,也能本能地感到异常的舒畅。
晨光熹微,微风拂面。不出所料,大师姐和七师妹早早到了训练场,头上已是覆满了薄汗,看起来已经训练了好一会了。
“早上好!大师姐!早上好!七师妹!是我,老六!”
花师尧自从被周燎庭互换身份替他背锅后就养成了主动确认自身身份的好习惯。
“呼,早上好,呼,六师姐。”七师妹王策星才十岁,像一个小豆丁一样跟在大师姐后面修习剑法。她轻喘着回应,大师姐花识禹则是微微点头示意,呼吸平稳,神情自若。
三师兄与四师姐正盘腿坐在训练场东侧呼吸吐纳,身上萦绕着微微灵光。花师尧没有打扰师兄师姐的吐纳修行,她带上她的负重,扭扭脖子扭扭手腕,简单舒展了一下筋骨,便投入到自己的训练当中,开启这平凡又普通的一天。
沉迷于锻炼的花师尧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出拳!
昨天晚上……
上勾拳!
啊!大师姐!
侧踢腿!
今天要□□练!
下劈腿!
锻炼热身,唤醒身体,和声白对打,跟着大师姐练剑。等到天光大亮,花师尧若无其事地跟随众人结束晨练,准备回去修整,但半路还是被大师姐一只手搭在肩上叫住了。
浑水摸鱼果然行不通呢。花师尧表面淡定地转身,走回训练场。
没什么特别的,在这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地点,一场普通的操练即将开始罢了。
操练,是花识禹为师门犯禁弟子准备的惩罚。切磋时,她不会直接发挥出她元婴期的全部实力,而是根据她对对手能力水平的评估与期望来压制自己的境界。
若是对方能够与压制境界的她相抗衡,那这次切磋就不会有什么受伤的可能性,但若是对方不能与她相抗衡,就会被揍得鼻青脸肿。
花师尧曾经质疑过花识禹是故意将“期望值”提的很高,其真实意图就是惩罚一下不听话的孩子,她暗搓搓地问大师姐,她对其他人的评估与期望究竟是以什么为标准的,得到的是大师姐无辜的回答:
“按我当年的修炼进度啊?”
花师尧不信,向师父求证,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大师姐,是我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不起,大师姐,是我太菜了。
花师尧曾经觉得贺渊与声白作为自己的灵剑与灵兽,自然也算在自己的实力之内,操练时带上理所当然。花识禹也同意了。
那是花师尧被揍的最惨的一次,躺在床上修整了整整一周,倒是让花识禹内心愧疚起来了。
花师尧又想起了那一天,她躺在灵池里气若游丝地问大师姐,身边泡着的是萎靡的声白:“这次,期望值,是怎么算的啊?”
花识禹内疚的说:“抱歉,小尧。你加上剑灵与灵兽的实力其实我不太能准确评估,我想着剑灵与灵兽实力不俗,就稍微拔高了一点点。”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点点”的距离,花师尧却好似在那微小的空隙中看到了整个宇宙。
她不信邪,又尝试了几次。但不知从哪一天起,花师尧再也不会带着贺渊与声白一起参与操练了。
她觉得大师姐是真的把握不住,总是对贺渊和声白抱有极高的期望。而大师姐把握不住的结果,往往要花师尧来承担,并且代价十分沉重。
作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修行者,花师尧毅然决定独自上场。它提着“且慢”——贺渊的本体,勇敢地走回了训练场。
一众师兄师姐果然也未离去,他们站在周围兴致勃勃,一副准备围观的样子。
花师尧眼神在人群里扫荡,与师兄师姐一一对视,二师兄夏明玄今天依然耀眼,抱着他的灵狐“雪融”,一脸兴致盎然;三师兄何阅祖传高冷脸,但眼睛里也透露着兴味;四师姐宋承戈抱胸而立,对她眨了眨眼;七师妹王策星看着她一脸羡慕,看向大师姐时又一脸崇拜。
周燎庭一手拿着白瓷药瓶,一手竖着大拇指,站在声白旁边,眼神饱含鼓励地望着她,花师尧看着,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
她转过脸来,脑子一抽,对着大师姐使用了只有在她很小的时候才会用的耍赖手段:“大师姐,我们打假的好吗?”
可惜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可怜小团子了。花识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不做回应。提着剑对着花师尧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拿剑跟上。
花识禹拔出佩剑,“长歌”出鞘,墨蓝色的锋刃上闪着寒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沉凝了一些。她剑尖向下,向花师尧点头,道:“开始吧,小尧。”
花师尧拔出佩剑,“且慢”银光流转,她挽了一个剑花,随后坐胯沉肩,摆好起手式:“来了!”
说着,花师尧左脚外旋,上身绷紧如满弓,双腿猛然发力前冲,剑光凌厉,向花识禹刺去。
花识禹抬起长歌,身体微微后退,长剑顺着花师尧攻击的方向先是向自己收回一段稍稍卸力,“叮”地一声,两剑交接,花识禹随即一个巧劲将其向外拨去,趁着花师尧借力侧身的空隙向下劈砍。
花师尧顺着花识禹的力道侧身旋转半周,见师姐向下劈砍,不得不腰身发力一步大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转身转至大师姐身后,右手的剑顺势转移至左手,借着转身的力道回刺花识禹的胸口。花识禹转手回防,长歌上似有水波粼粼,减缓了花识禹回刺的力道,一个用力便向外拨开了且慢。
训练场上剑影交接,打得火热,王策星双眼放光,对着大师姐矫健的身姿发射爱心,嫩嫩的童音感叹道:“大师姐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就算压制了修为,也能看出其卸力之法愈加精巧流畅,以柔克刚,灵动至极。不愧是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
夏明玄今天穿的是黄底黑纹华服,配饰精美华贵,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他点头道:“天赋异禀,悟性极高,为人又勤奋刻苦,从不懈怠,着实恐怖。”
他看着训练场上交手的二人,不出所料地挑了一下眉:“六师妹看着贪玩,修炼到是一直没落下。这次看起来又长进不少,这身力道,来个只会硬抗硬攻的人,未必接得住她的招。”
周燎庭摇了摇手里的白玉药瓶,眼睛不离训练场:“小尧贪玩从来只压缩做文化课业的时间,她心里明白得很呢。”
夏明玄调笑:“看来最需要担心的是她的文化水平了。”
宋承戈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只是摇摇头:“小尧还是很乖的,用不着操心——反正比我小时候听话多了。我那时看话本子,是真的会影响第二天的修炼与课业的,要不是大师姐管着,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修行。二师兄,我记得你为了灵兽也没少偷偷懈怠修炼吧?”
夏明玄回忆起往昔,摸着雪融的手都缓了下来:“那不是觉得自己厉害,少练一会儿也能处处领先么。被大师姐操练过几次后,我可是道心破碎了好久,那段时间连养灵兽的心思都歇了。”
众人或多或少都被大师姐按在地上狠狠“教育”过,听完后皆是感同身受,心有余悸。拜师前他们哪一个不是在自己的地界横着走的重点培养对象,原本都是想去那些大宗仙门求学的。一开始家里人把他们送到花鹤眠这里,他们还有诸多不服气,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但经过大师姐爱的教育、见识到花鹤眠惊人的实力与资源后,再也没有人说过什么委屈、不情愿之类的话了。
王策星例外,她是欢天喜地拎个小包裹就跟着花鹤眠走了,什么委屈,什么不情愿,从来没有想过这类问题。
何阅板着一张脸,看起来颇为严肃。他看着花师尧身法凌厉,大开大合,花识禹以静制动,绵里藏锋,深沉地点评道:“啄木鸟叮木桩。”
夏明玄:“?”
宋承戈:“?”
周燎庭:“?”
王策星:“?”
训练场上两人剑锋交接,继续缠斗在一起,周燎庭看着花师尧利落的身法,欣赏到一半突然气上心头,他捏紧了手:“要不是知道外界十六岁筑基已是内门子弟中的翘楚,我都要以为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了。”
“在合莲君那儿与其他器修一起学习时,总被夸赞天赋异禀。回到师门却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小师妹还小,但也是天生剑骨,如今筑基中期比我还早。小尧虽不走常道,但看这样也差不多能有筑基巅峰水平了?嗯?小尧这招角度真刁钻,真没想到体修也能进步如此迅猛——诶,光是呼吸到师门的空气,我都觉得自己要累死了。”
周燎庭控诉道:“不能慢一点吗你们?”
宋承戈惨淡一笑:“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诶诶诶,小尧这里不该刺的,这不是就被大师姐骗到了吗。”
夏明玄扯起嘴角:“嗯......还好小尧撤步及时,看来花识禹还没开始认真。要我说,比她小那么多你就偷着乐吧——你若是我,与花识禹同龄却被处处碾压,只会更加绝望。”
王策星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不解:“为什么都这么讲?大家一起竞争、学习、修炼,多好呀。我多希望我和大师姐一样大,这样就能早早地遇见她了!诶,六师姐居然又挡住了一下大师姐的进攻,也太厉害了吧。”
何阅“啧”了一声:“胡萝卜和驴。”
王策星:“?”
夏明玄慈爱地笑了,配合着衣物和饰品,就像一轮耀眼的太阳。他轻轻拍了拍王策星的头:“小师妹有大帝之姿。”
王策星:“?”
台下的一众师兄师姐师妹其乐融融,十分和谐,但台上的花师尧可就不那么好受了。对她而言,最讨厌的就是遇上大师姐这样喜欢打持久战的修行者,她宁愿一开始两人都拼尽全力,快点决出个胜负高下。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经过了不短的时间,之前的攻击无不被大师姐一一化解,她必须一边躲着大师姐顺势的攻击,一边继续寻找自己的机会。
花师尧比起台下的人,更能体会到大师姐剑术的精进。这不奇怪,大师姐就算是出门在外,也断然不会松懈了自己的修行。即便大师姐已经压制了境界,可战斗的意识与□□记忆的差距不是单纯的压制境界就能抹平的。
花师尧往后一个下腰,躲过了大师姐横扫的剑气,左手撑地向左翻滚,腿部用力弹射而起,剑尖直取花识禹面门。
花识禹淡淡道:“急什么。”她成年青年手长脚长,而花师尧却还是个十五岁还在长身体的少女,在花师尧的剑到达她面门之前,花识禹就侧过长歌,用剑面袭向花师尧腰侧,将花师尧打飞老远。
花师尧感觉腰部一阵剧痛,她手肘着地,擦出一片血痕,侧倒在地上。
好痛!大师姐是不是把她腰子给打坏了?
花识禹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半息间不够花师尧起身,却够花识禹剑鞘相合后将花师尧再次击飞在空中,一套连绵不断的剑招如同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鞭影,将花师尧从一处击飞到另一处,花师尧反应不及,不知在空中被吊着打了多久,才双耳嗡鸣地“砰”地一声坠到地上。
我嘞个......
花师尧失去力气瘫倒在地,现在她腰子不痛了,因为她浑身都痛,感觉不到腰子在哪儿了。
习武战斗,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花师尧习以为常,只是感觉自己这次又要达不到花识禹的要求了,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她咬着牙站了起来,放在以前,这只是开胃前菜,所以她快速调整了状态,准备继续投入战斗。
但花识禹却一反常态,若是平时,她肯定也会等花师尧爬起来后继续切磋下去,这次却一个剑花收回了长歌,主动停止了本次操练:“好了,先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