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圣眷正浓》拂光照夜

38、第 38 章 牡丹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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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宜浓的双眼虽然被泪水遮得模糊不已，连人的五官都看不清，但她的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一寸都没有挪开。

　　直到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从她的位次前掠过，她也跟着转过身。

　　行迹过半，弄璋殿内的人总算是反应过来，纷纷蹲下身，冲他和德妃行礼问安。

　　谢宜浓也跟着蹲下来。

　　同时，她抬起手，用手背将堪堪落下的眼泪拂掉。

　　许是肌肤本就不吸水，又许是蕴在眼眶里的泪水过于丰盈，擦了两下，却始终擦不净。

　　她只好抽出袖带里的手帕，将残留在面颊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深呼一口气，她尽可能的，将翻涌的情绪平复，至少不会在面上表露出来。

　　幸运的是，此时殿内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对皇上行礼，她的这些小动作，除了离她最近的星华，并没有旁人注意到。

　　齐齐的问安声传入她的耳畔，谢宜浓来不及将手帕收起来，声音便落下了。

　　此时，她只能听到渐行渐远的嘈杂脚步声。

　　显然，皇上还没有走到座位上。

　　她胡乱将手帕揉成一团，攥在掌心。

　　片刻后，脚步声渐缓。

　　黎骤大马金刀往位子上一坐，视线由近及其远掠了一圈，又某位乖巧颔首、将五官藏得严严实实他只能看得到她饱满白皙的脑门的女子身上。

　　他看着谢宜浓，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一角。

　　“都平身吧。”

　　薄唇轻启，他懒散把视线收回。

　　如碎玉一般，漫不经心的腔调清泠泠传入谢宜浓耳中，又逐渐与她记忆里本该模糊不清的那道低沉悦耳的声线逐渐重合。

　　她感觉有一道神光，直击天灵，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浮出来了。

　　她也没有想到，他一句话就能够让她，

　　众人齐声喊：“谢皇上。”

　　谢宜浓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喊他‘皇上’，但不开口，又担心自己会显得很突兀，便无声张了张嘴巴，上下翕动几下。

　　随即，伴着混杂在一起的衣物摩挲声，殿内的一众人纷纷起身。

　　谢宜浓也很快站起来，规矩落座。

　　原本，她打算用‘埋头苦吃’来度过此次宫宴的。

　　可如今，她与殿内大多数女子一样，不由自主就将目光落在最高的那个位子上。

　　她盯着铺在御桌上的大片明黄织锦，却始终没有勇气再将视线抬高一些。

　　明明那张脸，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每每想要抬头，她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方才他目不斜视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画面。

　　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她唯一的救命恩人。她记挂他实属正常。
　　他却不止救下她一个人。
　　事情过了这么久，他会不会早已经不记得她了？
　　...

　　直到林明得了皇上的授意，亲自呈上了皇上给德妃准备的生辰礼——金镶玉牡丹东珠步摇。

　　牡丹花蕊，是由澄澈的上好黄玉雕琢而成。簇拥成团的牡丹花瓣，则是用软金细丝缠制。坠在下方的三条链子，则是银线用莹润白皙的小粒东珠串成。

　　花瓣顶上，停留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半透黄蝴蝶，与雕琢花蕊的玉石一般材质。

　　红布一掀，很是光彩夺目。

　　刹那，零星的赞叹传入一众人耳中。

　　“好漂亮的步摇。”

　　“看那只玉蝶，还真是栩栩如生呢。”

　　...

　　谢宜浓也是听到这些声音，才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公然说出这些话的人，全是她曾在储秀宫见过的。而比她们早入宫的一众妃嫔，却没有一人主动开口。

　　谢宜浓所在的位子和德妃娘娘是同一排，她看不见德妃的神情，只好去看与德妃交好的另外二妃。

　　意料之外的，她们的神情也很冷淡。

　　她刚准备收回视线，恰好看到淑妃抬眸看向皇上。谢宜浓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于是撞着胆子，顺着淑妃的视线，看了他一眼。

　　皇上并未看向她们任何人，而是正微微侧着脑袋，和站在他身侧的小内侍交代着什么。

　　可就算是这样，看向他那一息，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先淑妃一步，她率先挪开目光。

　　殊不知，她刚转过头，黎骤就和小内侍结束了沟通，坐正了身形的同时，看似漫无焦点的视线确有一瞬停留在她的身上。

　　他与小内侍的谈话结束的很突兀，淑妃甚至没有来得及收回自己的目光。她观察到皇上随意探出去的眼神，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有了焦点。

　　早在宫宴尚未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知晓了弄璋殿内的位次安排，方才他那一眼，分明是在看新入宫的小妖精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