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影子 虐 ...
-
入夜，客栈客房内。
“你为什么不吃饭，你想饿死自己？”影子站在门口，怀中抱剑，冷冷询问。
雄飞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沉默。
她已经被白静用药废了武功，毒哑了喉咙，只能沉默。
并非是她想饿死自己，只是她实在无法接受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老者般，要靠被别人喂饭而过活。她的手被废了经脉，连筷子也使不得了。
她说不出话，可影子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影子转开头，从一旁向她扔去了一个纸包，“饼，吃吧，你我如今一体，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你被快活王宠爱，再借机谋取快活城，你不能饿死在半路上。”
雄飞看了看她那张被刻意用刀划得稀烂的脸，内心里并不认同她的“一体”说法。
影子是白静培养的另一个专用于复仇的组织，是的没错，影子是组织，不是一个人，白静当初也买了好多女孩，把她们当做暗卫一样培养，又从这众多女孩中只筛选出一个，作为“影子”本身。
在白静的计划中，影子会同她这个宫主共同执行复仇任务，宫主负责迷惑快活王，而影子则负责谋夺快活城，二人要像西施一样，一点点蚕食掉快活城的家业。
至于影子的脸……当然是白静在她们还小的时候，故意划烂的。表面上的理由，是想让这些女孩断了靠男人的念想，让她们一心学习精进，但实际上……自然谁都明白那就是出自白静的变态欲望罢了。
影子被划花了脸，但是却看不出她有哪里怨恨白静，这一路上对待任务都是认真又积极。
雄飞从桌上拿起纸包，抖着手打开，取出饼，小口地吃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白天见到的，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孩子。
她是因为什么被砍瞎了一只眼呢？遇到了匪人？还是被她父母的仇家迫害？她会有爹娘吗？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想必也是穷苦出身，她的爹娘会不会因为她瞎了只眼睛而嫌弃她？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独自一人在客栈吃饭呢？也或许，在打斗发生的时候，她的父母忙着护佑别的孩子，或是自己躲避，而忘记了她了……
真是奇怪啊，为什么自己当时会为这个孩子而哭呢？
不管怎样，她总归还是生活在父母身边的，她的家里那么穷，她瞎了一只眼，父母也仍旧把她带在身边，让她至少能有碗素面吃。
雄飞略略整理思绪，她不会认输的，她是打不败的雄霸，他怎么会轻易向命运低头？
只是……她不清楚上苍是否在故意惩罚他，惩罚他轻视人命，毁人家园……她承认，现在自己是有些害怕的，不知道怎么做是对，怎么做是错。
她一无所有，她再次一无所有了……正如当初风云抛弃了自己，王怜花也离开了。难道真的是神在惩罚他，让她用这辈子来赎罪吗？
可是，她又该怎么赎罪呢？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拍门声，“求求你，有没有人见过我家心心……”
然后，便是一个粗哑汉子的声音自走廊的远渐渐靠近，“我的孩子不见了，你们有没有见过她？”
“这位大哥，行行好，真没看见吗？”
“她怕生，不敢乱跑的……”
“她的左脸被很厚的头发盖住了，她的眼睛……瞎了一只……”
“求求你们……她这里有一道疤……”
“有没有人见过……”
是那个孩子……
雄飞的心没来由的一紧。
那汉子是那样焦灼地询问着，只可惜他得到的回应有被惊醒后的恼怒：“大半夜的……没有！”
有事不关己的冷漠：“没看见！别吵了！”
有力不从心的含糊：“不清楚……你再问问别人。”
还有粗暴的吼声：“滚！再拍砍了你的手！”
汉子的问询声越发嘶哑，渐渐变成了一段一成不变的咒文：“七岁姑娘，左眼瞎了，脸上有疤……”
当他终于问到她们这间屋子时，影子只是打开门，冷冷地站在门口，向汉子横举起宝剑，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汉子不敢得罪江湖人，脚步慌乱地离开了。
影子关上门，回到房间中。
雄飞斜眼瞥了她一下。
“为何这般看我？”影子一反常态，第一次主动问了她这种同任务毫不相干的问题，“我知道你在瞧不起我，怎么，你觉得那小孩同我一样脸上有疤，我就会同情于她吗？”
雄飞说不了话，只好从鼻子里嗤出一声。
二人之间再次沉默起来，又过了许久，影子再次开口，“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雄飞白了一眼，继续用力地吃饼。
“难道如果你……会去……她吗？”
这句话她说的语气极轻，轻到雄飞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只不过，现在以她这种阶下囚的身份，听不听清也都不重要了。
“这就是她的命！”影子再次将剑抱到胸口，“既然护不住孩子，为何还要生？活该……他们都活该！”
雄飞不想听她说话，只是将包饼的纸团成了团，塞进耳朵，继续吃饼。
这天之后，她被影子带着继续上路，几天后被交到了青城派，又经由青城派，以“进献礼物”为由，送给了快活王。
是的，她又被送给了快活王，白静的执念很深。然而考虑到她曾经被色使收过，怕引起怀疑，这次白静特意从青城派那边走了一次明路。
进献的那天，她被影子亲手“扶着”迈进殿门，头冠压着额角，三丈织金宫缎拖在身后，又重又沉。
她如今已因化功散失去了真气，只是头冠和稍重些的衣服，都会让她不住地气喘。
可能，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吧。
大殿的东首是客席，快活王坐在正位上，四十多岁，玄色蟒袍，身形峻挺，脸上挂着那种独属于霸主的虚伪微笑。
那种微笑，她过去最为擅长了……
她的目光向右方稍移，而后骤然愣住。
宋离……
他也正定定地盯着自己，目光冷地似要将她钉穿。
她垂下眼，有些感慨他居然过了这么久还如此地恨着自己。
对啊，他是气使，她被献到快活城就必然会再遇到他，为什么还狼狈地如此突然呢？
来到这个世界中这么久，雄霸与白飞飞共用一具身体那么久，神识、记忆、感受共享了那么久，他们的灵魂早就融到一起，密不可分了。
现在再提起这个曾经那“年少无知”的前任，她只觉得蠢。他蠢，她也蠢。
不堪回首。
可也并不想以这样的身份再次同他相见。
“青城掌门特奉美人一位，贺王爷万寿。”献官垂首禀道。
“郁掌门有心了。”快活王礼貌地客套，眼神在雄飞的身上略略扫了一下，便又落回到青城派掌门的脸上，“果真是世间难寻的美人。”
青城派掌门拱手起身，没有多言。
看来，快活王并没有认出她来。
也是，他的女人那么多，自己与他也只是很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哪里会有多少印象。
“收了吧。”他微微挥手，招来后宫总管，雄飞便被人引到了特定的住处。
待殿上宴会结束，人员散尽，快活王便笑着侧脸看了看宋离，“阿离，你今天怎么回事？”
宋离一惊，连忙躬身道，“义父，是……是阿离哪里做错了吗？”
快活王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样紧张……跟了我这么些年，也还是同义父不亲吗？”
“义父……”宋离抬起头，眼中有些许动容。
“来，过来，坐。”快活王拍了拍自己的王座，“坐到义父身边来。”
“义父，不，这怎么能行？”宋离慌忙向后退了一步，又被快活王拽住了胳膊，只拽到了王座上。
“让你坐就坐！这里又没有外人，怎么我跟自己的儿子坐在一快儿说说话也不行吗？！”
“义父，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只喜欢阿音和老金？你以为我最不喜欢你？”
“……没。”
“你这孩子，一天天的，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难怪熊猫儿会说你是个受气包。”
“义父，孩儿知错……”
“停！别总是这样柔柔弱弱的样子，你可是气使，是四使中武功最高的那个，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抬起头来！”
“是！”宋离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哎……这便对了嘛，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快活王拍了拍宋离的后背，又继续说道，“阿离，你今年多大了？”
“回禀义父，孩儿今年已经二十有四。”
“哦哟……都这么大了呀……不知不觉中，你竟跟了我十多年了，我还记得，你刚到快活城中时，还只有这么高呢，现在都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怎么样，有喜欢的姑娘吗？”
“义父！”宋离一惊，忙从座位上起身，“孩儿心无旁骛，一辈子守在义父的身旁！”
“傻孩子，我又不是让你离家。你说实话，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刚刚殿上的那个确实漂亮，你若是喜欢，义父可以送给你。”
“义父！”宋离突然单腿跪了下来，迟疑了片刻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今日殿上的女子孩儿认得，她乃是幽灵宫派到我快活城的奸细，孩儿曾被此女子……骗过！”
最后两个字，他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嗯，竟是如此……”快活王先是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又将视线落回到了宋离身上，思考了片刻后又道，“既然你被她骗过，那便将她送到你的茧房，让她做一个人柴吧。”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影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