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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马甲三 ...

  •   曾经的才艺环节不堪回首,雄飞扭过头,冷冷回了一句,“我不会才艺。”

      管教嬷嬷显然最见不得像她这种“硬骨头”,当即扬起手中的竹条便向她抽去。

      竹条飞来,雄飞只轻轻侧了下身,竹条便抽了个空,“贱婢,你找死!”
      雄飞提起真气瞬间崩断身上绑缚的绳索,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你知道我是谁吗?也配来同我说话?”

      管教嬷嬷被她的这充满王霸之气的眼神镇住了,只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她活了半辈子,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场,显然,对面这人周身贵气,并非只是一个被卖到风月场所的贫穷女人。

      “你,你是谁啊?”管事嬷嬷拿着竹条的手抖了抖,气息弱弱地问了句。

      “哼。”雄飞转过身,一甩粗麻衣袖,继续装逼,“永泰三年,总进项折纹银一万四千三百两。其中,阁内自身营收八千四百七十二两,同比增长一成二;药局所得二千八百两,同比新增四成;与本地三家酒楼、两处赌坊及广济当铺的勾连生意,抽成计二千一百两,同上年持平;售卖各类秘闻情报,岁入九百二十八两……”

      雄飞报的,自然就是荥阳春水阁在上一年的经营账目,这些数据都是真的,是前些时日凤娘逼自己背下来的,想不到如今竟会如此派上用场。

      她微微斜睇了一眼那嬷嬷,见对方神情茫然,猜测这些经营数据或许她并不十分清楚,于是话风一转,改报起了人事账,“目前在册一百二十八人,其中头牌十二人,年内赎身一人,增补二人;二等三十五人,年内病故一人,转等三人,新进九人;三等合四十一人,含杂役、粗使、帮闲等,年内流动甚大,净增十人。此外,护院武仆二十四人,分两班值守;药局库房专职八人;另有‘听风’、‘巡路’、‘守密’等不入册之暗线,共十八人。月例总支一千九百两。当然,这些是去年的数目,今年初店中新增仆役二十四人,目前在店却仅剩十九人,其中五人不知所踪……”

      嬷嬷这下终于听明白,她报的正是春水阁前一年的人员变动,脸上的表情渐渐惊恐,跟见了鬼一样。
      因为她报的分毫不差。

      想象一下,你上街买了个奴隶,然后这个奴隶不仅把你家族谱背了下来,还连你前天把内裤穿反了这种私密事都知道,这如何不惊恐呢?

      “你,你到底是谁?!”这一次,嬷嬷的问话彻底变了调。

      “我是谁?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算盘胡天是也!”

      管教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胡天,江湖人称金算盘,有着鬼神莫测的算计之能。传闻他只要在任何一家店铺门前站上半个时辰,就能洞悉其一年内的所有账目流水、人员变动、乃至内里的一切龌龊。无数富商巨贾想请他出山而不得,也有无数被他点破了亏空虚实的掌柜对他恨之入骨。他就像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行走的账本。

      只不过……
      “胡,胡天是女的吗?”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传闻中他不应该是个干巴瘦削一脸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吗?
      嬷嬷脑子有点懵。

      “怎么?”雄飞侧脸眯眼瞥向她,眼中杀意必现,“不可以吗?”

      嬷嬷浑身打了个哆嗦,不敢有丝毫怀疑。
      她也想不到除了“她是胡天”之外,还能解释清她对荥阳春水阁如此了如指掌的原因,当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是,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在此稍等片刻,容小人上楼,禀报管事。”

      雄飞身形站定不动,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嬷嬷连忙屁滚尿流地跑上楼汇报去了。

      二楼的管事房内。
      管事刘芬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揉成一团的纸球,旁边的算盘被推得乱七八糟。她刚刚收到消息,大掌柜蓉四娘死了,春水阁所有产业一夜之间易主,归于一个神秘的新东家名下,而这位新东家,正在巡查各处分店的路上。

      她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蓉四娘就是被王云梦卸磨杀驴害死的,如今这个新主也显然肯定就是王云梦的人。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自己这些年捞了多少油水,账目上有多少见不得光的窟窿,她比谁都清楚。蓉四娘是个温和的,对这些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只求总体盈利数目好看便可,可王云梦呢?

      能把这么多年辛苦付出的蓉四娘都一把火烧死的人,其心狠手辣不讲旧情的程度可想一般。如今又派了新东家过来,明显是要把她们像蓉四娘一样也卸磨杀驴了呀!

      若人家真的抱着这样的目的,什么把柄抓不到?更何况她也确实真有把柄在。

      她不怕东家贪,就怕东家是个愣头青,非要较真查账。万一自己成了新东家立威宰的头一只鸡,那可就全完了。

      “管事,刘管事!”房门被猛地推开,嬷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汗水。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刘芬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呵斥道。

      “管事,出大事了!”嬷嬷顾不上擦汗,喘着粗气道,“新……新来的那批货里,那个顶漂亮的,她……她可能是‘金算盘’胡天!”

      “什么?”刘芬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睛死死盯住嬷嬷,“你说清楚!”

      嬷嬷不敢隐瞒,连忙将院子里刚刚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尤其是对方报出的那两组数据。“她说,咱们店去年仆役增了二十四人,年底只剩十九人……那人数是一点不差啊!哦对了,她还说咱们店去年总进项一万四千三百两,还有……药局照去年增收四成,她说了好多数,老奴就记住这俩。管事,你说这种秘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刘芬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正如嬷嬷所言,这种秘事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你当真确定她说得完全没错?”

      “哎呀管事娘娘,我这脑子上哪记住那么多呀,店里经营情况我哪里知道,不如把她叫进来,您亲自问她。”

      刘芬转身坐到椅子上,手指在桌面敲了敲,表情有些犹豫,“我怎么觉得这事这么蹊跷呢?该不会是谁给我下的套子吧?依你看,她像什么出身?”

      嬷嬷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金算盘在江湖上一向非常神秘,TA帮过太多人改账,因此得罪了不少大势力,自然是不敢将真实身份暴露出来,具体TA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谁也不知道。不过下面那丫头确实看起来一身贵气,不像是个穷苦出身的,身上也带着功夫。”

      “既然金算盘如此神秘,为何会这样轻易地把身份暴露给你?”

      “嗨,管事,”嬷嬷捂嘴笑了笑,“她再不暴露,就要成咱们楼里的头牌了呀。”

      “不对,既然她身上有功夫,那她为何不趁着没人偷偷跑掉,而是要把身份告诉你?”

      “这……”

      “你把她叫上来。”刘芬站起身,“我单独问她。”

      不多时,雄飞便跟在嬷嬷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门。

      刘芬挥手让嬷嬷退下,为她倒了一杯茶,“你说你是金算盘胡天?”

      雄飞不回答,只拿鼻孔瞅她。

      刘芬也不生气,“小姑娘,坐吧。孙嬷嬷大惊小怪,让你见笑了。只不过,我在这迎来送往的行当里待久了,确实见过不少自称达官显贵的人,我也多少有些见怪不怪了。”

      她在暗示雄飞是个骗子,还暗示得十分优雅。

      雄飞却仿佛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机锋,径直在客座上坐下,姿态从容得仿佛是在自己的地盘。她没有急于辩解,甚至连看都未看刘芬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打量着房内的陈设。

      刘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看来,胡老板是在怪我怠慢了,刘某在此赔罪了。我想,如果胡老板是前年来的,我一定会将胡老板封为上宾,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一批从关外贩来的皮货,在账面上莫名亏损了七十两,至今查不出缘由……”

      “你在考我?”雄飞冷哼一声,打断她的话,“就凭你这等微末伎俩,你也配?与其关心三年前的烂账,不如想想那笔五千两亏空的假账你该如何解释。”

      刘芬的脑子瞬间炸开,后背渗出冷汗,因为雄飞问的也正是她最头疼的一笔账目。
      然而,她还是努力装出淡定的样子,冷冷回问了一句,“什么五千两?”

      “跟我装傻?”雄飞轻笑着俯身靠近她,“去年这里的盈利比往年跌了三成,整整亏了五千两,我猜想你一定是用什么生意投资失利的理由解释了这笔亏空,完美地解释了为何店里生意依旧红火,利润却大幅下滑。可是既然都亏空的这么严重了,为何店里会在半年内,多出十几个暗线中间人?你不要告诉我,是你平日里为人仗义,所以你越是遇到困难穷困潦倒了,越是有更多人主动来帮你度过难关吧?”

      这下,刘芬的脸彻底白了,拿着茶杯的手兀自抖个不停,“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账面中有多少暗线?”雄飞神秘地一笑,用手指敲了敲脑袋,“我脑子好使,过目不忘,你不会真以为,我金算盘的所有数据,都是推算得来的吧?虽说推算是占绝大部分,但我也有我的情报来源,你那十几个暗线,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外貌几何,我都能一一给你报上来,你想听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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