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雄霸穿成白飞飞》幽瞳树心

48、上钩｜新

　　在发出请柬的第二日午后，一顶华贵的软轿停在了春水阁的正门前。

　　春水阁不愧是冠绝全城的销金窟，门面比艳红馆之流要气派数倍。门口两座白玉石狮威风凛凛，朱红大门上悬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正是“春水阁”三个大字，笔力雄浑，气度不凡。

　　蓉四娘早已带着一众头牌姑娘等在门口，见轿帘掀开，走出一个白面无须、身形单薄的公子，立刻堆起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哟，金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奴家的春水阁蓬荜生辉啊！”

　　金百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门口莺莺燕燕的姑娘们身上扫过，眼神里既无惊艳，也无贪婪，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排货架上的商品。

　　这平静的眼神，让蓉四娘心头微微一沉。她见过无数男人，有故作正经的，有色急攻心的，却从未见过如此无波无澜的。

　　“金公子，雅间已经备好了，是咱们阁里最好的天字一号房，您里边请。”蓉四娘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引路。

　　春水阁的姑娘们也都暗自摩拳擦掌，她们早就听闻这位金公子的豪奢，如今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准备大显身手。

　　雄飞跟着蓉四娘走进春水阁最好的“天字一号房”，环视一圈后一屁股坐在了那铺着雪白狐裘的榻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一群姑娘随即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不要那么多，”雄飞微微皱眉，随手点了几个，“你，你，你，你们三。”

　　蓉四娘见此，忙转身拦住剩下那些仍想往前挤的人，压低声音呵斥道，“没点眼力见儿的东西！金公子要的是清静，你们一个个挤上来是要冲撞了贵客吗？还不快退下，在外间好生伺候着！”

　　剩下的人不敢多言，悻悻退了出去。

　　雄飞却连眼神都未给她们，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枕上，目光越过身边的美人，投向了楼下大堂的歌舞。
　　不再做声，只静静地看着。

　　被留下的三个姑娘面面相觑，随即立刻打起精神。

　　一人跪坐在榻边，执起玉壶为他斟酒，酒杯递到他唇边时，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雄飞眼皮都没抬，就着她的手将酒饮尽。

　　另一人则剥好葡萄，嘴对嘴喂了过去——
　　雄飞张嘴吃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第三人见此愈发大胆，悄无声息地绕到雄飞身后，手搭上他的肩膀揉捏起来，一边捏一边身子前倾，将温软的胸脯有意无意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雄飞眯起眼睛，默默享受。

　　雄霸：平心而论，这春水阁的姑娘确实好看，够味儿，可他雄霸是什么人，是那会耽于女色的人吗？

　　暗处的蓉四娘见这金百万始终兴致缺缺，既不同姑娘玩乐，也不好奇她春水阁有哪些花招，只是满不在乎地看着楼下的歌舞，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

　　她想不透，为何这金公子能在艳红馆玩得尽兴，来到她春水阁却这般兴趣寥寥，莫飞是她送上来的姑娘不够对他的口味，亦或是觉得她春水阁玩的花样不够有趣吗？

　　想到这，蓉四娘坐不住了，端起一壶酒亲自上前，“金公子，这是我们春水阁最好的醉仙酿，公子第一次来，这是我春水阁送与公子的。”

　　雄飞的目光在酒壶上转了一圈，心中了然，脸上却挂着礼貌而疏远的表情，“老板娘不必客气，金某今日只想清净地听听曲，赏赏舞，有这几位姑娘陪着，已是很好。”

　　言外之意让她自去忙碌，别在自己身上费心思。

　　蓉四娘无奈，只好退下。
　　而金百万也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听听曲，赏赏舞，喝了两口酒，给姑娘们赏了一些碎银子，然后便走了。

　　是的，没错，只是银子。

　　金百万走了之后，春水阁也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传闻不是说他一掷千金，拿金子当瓦片扔吗？”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是多大的财神爷，结果赏的都是些银角子。”
　　“莫不是……外面的传闻是假的？他根本就是个没钱装阔的银样镴枪头？”
　　“不可能，艳红馆那边传来的消息还能有假？我同村的姐妹就在那边，说亲眼看到金子跟雪片似的往下撒！”
　　“他在别处撒金子，到了我们这儿就只给银子，这不明摆着说，我们春水阁的头牌，就只值这个价钱么？”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蓉四娘的耳中。

　　一连三日，金百万日日都来春水阁报道，却又日日都是如此。定最好的雅间，点最普通的茶，叫两个最不起眼的姑娘陪着，然后枯坐一个时辰便走，赏钱也只是按着行内规矩给，几枚碎银，多的没了。

　　与此同时，他在其他的楼馆仍旧是大把大把得撒金子，弄得春水阁人心动荡，姑娘们的抱怨声越来越大，招待客人都没了往日的热情。

　　蓉四娘在接连掰断了三根名贵的紫檀木簪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动用了自己的秘密武器。这秘密武器，便是蓉四娘多年来安插在城中各大风月场里的眼线。

　　当夜，一封用蝇头小楷写就的密信从春水阁的后窗悄然飞出……

　　次日，艳红馆。
　　被灌得烂醉的金百万眼神迷离，似比往常有了更多倾诉的需求，他一手抓住身边姑娘的手，喃喃问她，“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有钱？”

　　一旁服侍的青儿心中一紧，知道机会来了，忙应声道，“公子是青儿见过的，最有钱最大方最好的老板了。”

　　“呵呵，”金百万嗤笑一声，灌了一杯酒，“最大方，最好，可我看中的人，一个都留不住，一个都带不走……有什么用？”

　　青儿听出来这话中似藏着秘密，连忙追问道，“公子想要带走谁？谁留不住了？”

　　金百万抓起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沾湿了华贵的衣襟，“自然是我在西域的生意，西域那可是满地黄金的宝地啊，虽说生活是比不上中原的舒服，黄沙多气候冷，可是那边的有钱人可是这边的百倍千倍，我把你们这些江南女子带到了那边，去的时候各个跟我拍胸脯保证，说愿意干一辈子，可实际上谁都没呆满一年！伤我心，伤我心啊——”

　　这番“酒后真言”令青儿瞬间清醒，只觉自己掌握了关键信息。她不敢怠慢，连忙将消息传回了春水阁，还顺带表示了若有机会，自己也愿意跟着蓉四娘去西域闯荡。

　　消息很快便传回了春水阁。

　　蓉四娘在房中来回踱步，将那张小小的纸条翻来覆去地看，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得她心神不宁。

　　“在西域开连锁馆子……撒钱是为了挖人……”

　　她喃喃自语，脑中无数线索疯狂地交织、碰撞，最终拼凑出了一个她认为最合理的“真相”：不是春水阁的姑娘不好，而是太好了！春水阁是云梦居的产业，背后是整个江湖都忌惮三分的王云梦。金百万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商人，他敢去别的馆子挖人，却绝不敢把主意打到云梦居的头上！

　　他之前的冷淡，不是看不上，而是不敢，也没必要！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蓉四娘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的兴奋。她一直受制于云梦居，虽名为老板，实则不过是个高级管事，赚来的大半利润都要上交。她早就想脱离这种控制，只是苦于没有资本和靠山。

　　现在，机会送上门了！金百万富可敌国，又有开拓西域市场的宏大计划，而他缺的是什么？他缺的是成熟的产业模式和能够独当一面的顶尖人才。而自己，和自己一手打造的春水阁，不就是他最现成的、最优质的“资产”吗？这根本不是挖人的问题，这是一个绝佳的商业合作机会！她可以带着自己的产业和经验“跳槽”，成为金百万西域版图的合伙人，一个真正的老板。

　　蓉四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依旧美艳的脸，眼中闪烁着一个精明商人发现巨大商机时的疯狂光芒。她决定，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金百万看到自己的价值，让他明白，与自己合作，他得到的将不只是几个头牌姑娘，而是整个成熟的、能立刻开疆拓土的销金窟产业。

　　当夜，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被悄悄送到了金百万下榻的客栈。信笺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闻君有志西域，然飞鸟易惊，何不取其巢穴？金公子若真有开疆拓土之魄力，不妨与识途老马一叙。明日午时，城南丽人院，静候佳音。——容老板。”

　　王森记客栈的雅间没，雄飞两指夹着那张薄薄的信笺，在王怜花的眼前来回晃荡，“看看，本座出手，手到擒来，这才不过半个月啊~”

　　王怜花瞥了一眼，懒得伸手去接。
　　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姐姐在玩阴谋诡计方面，很得老王八的真传。

　　雄飞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王怜花，“怎么样？本座这手阳谋玩得如何？服不服？叫声爹爹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