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的冒险日记》菸火燃尽

21、社交季 王

　　王都进入了盛大的社交季。

　　社交界知名的伯爵夫人安娜夫人的府上，一直都有着最上流的社交沙龙。络绎不绝的达官显贵出席沙龙，以被伯爵夫人邀请为荣，而海德薇这样身份低微的人是没资格出席的。

　　不过海德薇也没什么兴趣。

　　海德薇最近几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她总是见到娜塔莎，娜塔莎也爱看书，她的知识面很广，海德薇问什么她都能答得出来。

　　海德薇觉得娜塔莎很有潜力，很乐意跟她聊天，也愿意把自己收集的魔法卷轴给她，娜塔莎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书眼睛一亮，手不释卷的阅读着。

　　一开始娜塔莎还很别扭，但接触久了，就很喜欢海德薇，娜塔莎是一个单纯的孩子，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

　　娜塔莎总缠着海德薇给自己讲哥哥金的故事。

　　“我的哥哥，是一个英雄吗？”

　　“那当然了，你的哥哥是威风凛凛的英雄，他可以一箭射死七魔将之一的千眼怪。”

　　娜塔莎的眼睛亮晶晶的，为自己的哥哥欢呼着。

　　海德薇抚摸着娜塔莎的头。

　　“再多为我讲讲吧，海德薇姐姐，我喜欢听你讲故事。”

　　“好呀。”海德薇于是给她讲许多她创造的故事，她听得津津有味的，她喜欢海德薇创造的故事。

　　那是一个美好的、浪漫的世界，没有纷争，没有邪恶，没有魔王。

　　所有人都活得很快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海德薇喜欢泡在图书馆里，这里有许多丰富的藏书，她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知识。

　　除了图书馆，她还喜欢去教堂，她喜欢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她曾碰到过一次蒙德王子，他看到她，礼貌地跟她点头问好。

　　“是那位魔法使小姐吗？您好，您是来祷告的吗？”

　　海德薇点点头，看向彩绘玻璃上的无罪女神，她不擅长寒暄。

　　“想不到魔法使小姐有一颗敬虔的心。”蒙德王子的笑完美无瑕，挑不出一点问题，“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再会。”

　　海德薇凝视着蒙德王子离去的背影，他不是来祷告的，是来找伊芙的。

　　“王子殿下，您怎么来了？让别人瞧见，可不好。”伊芙看到蒙德王子，先是一喜，又忙向四下看，确认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我是来向无罪女神祷告的，有什么不好的。”蒙德王子笑着说，他喜欢看到伊芙这样含羞的样子，他的未婚妻大大咧咧的，毫无女孩模样。

　　“您来的路上有碰到谁吗？”

　　“一个小小的魔法使，不足挂齿。”

　　“殿下，您答应我的事。”是伊芙的声音。

　　“这是我父皇的旨意，我也很难违抗。”

　　“伊芙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高攀殿下，可伊芙自那日，便对殿下一见倾心，如若不能伴君左右，伊芙愿一生不嫁，终生侍奉女神，为殿下祈福。”

　　“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的，跟卡洛琳那样的人过一辈子，还不如让我死了。下一次舞会，我会当众宣布，和卡洛琳解除婚约。你是圣女，比什么公爵小姐，重要多了。”蒙德王子说。

　　风带来了讯息。

　　海德薇睁开眼睛。

　　“这个王子比我想得要蠢多了。”海德薇心想。

　　海德薇离开了教堂，然后去练武场，又遇到林韫，狠打了一顿。

　　蒙德王子举办了一次盛大的宫廷舞会，海德薇也收到了邀请，HI一向讨厌舞会，没什么兴趣，不想去。

　　海德薇独自坐着马车到了皇宫。

　　舞会上的食物十分美味，她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当乐队开始演奏，大家纷纷找舞伴跳舞时，她形单影只的显得十分突出。

　　这种探戈，会交换舞伴。而蒙德王子的第一支舞，是和伊芙跳的，把卡洛琳冷在一边。

　　卡洛琳捏着礼裙，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海德薇走了过去，向她伸出手。

　　“你是想可怜我吗？我不需要你可怜！”卡洛琳双眼噙着泪花，尖着声音说，连日来的委屈都涌上心头，被冤枉毒害伊芙、杖打侍女、刻薄贫民，一桩桩一件件的，现在连一个普通的魔法师都敢来可怜她了吗？她往蒙德王子和伊芙的方向看了一眼，扭头就走。

　　海德薇只得讪讪的收回手，她承认她有些冒昧了。

　　一声嘲笑在后面响起。

　　海德薇回过头，是林韫。林韫穿着墨绿色金边的燕尾服，白色的衬衫没有扣好，露出里面好看的锁骨，黑色的碎发下，一双黑色的眼睛带着嘲笑，此刻正抱着胸靠着柱子看着海德薇。

　　“怎么打扮得像夜店里的男模。”海德薇笑了出来。

　　“你！”林韫一抹愠色浮现，白皙的脸上红了起来，“疯女人，没人邀请你跳舞，真丢人啊。”

　　而海德薇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转头就要走，跟他说话还不如吃点烤鸡腿。

　　海德薇的沉默刺痛了林韫，他一个箭步，拉住了要走的海德薇。

　　“谁让你走的？本少爷允许你走了吗？不许走。”林韫说，“前几日陪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你是被他甩了吗？像你这样的蠢女人，哪个男人会在意你呢？”

　　海德薇感到好笑，

　　“你觉得你能羞辱我吗？我根本不在意你，你说什么都伤害不了我。”

　　“那个男人看起来如此一般，配你其实也挺好的，只是可惜人家好像没多喜欢你，连舞会都不陪你来，这里除了卡洛琳小姐，谁没有舞伴呢？每次我见到你，都是形单影只的，为什么，我看他也就是玩玩你，不然怎么你一直一个人呢？”林韫眼里透着浓浓的厌恶。

　　“嗯，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没人喜欢你，你嫉妒了？”海德薇微笑着说。

　　“谁要女人喜欢？你们这些女人，我最了解了，图钱，图地位，图权力，一个个都想往上面爬，看到一个骑士就马上贴上去，你也一样，那样普通的男人，但还是个骑士，可以效力我家，你呢，也可以来我家当个女仆，不然我实在想不到，你还有什么用处。但你可别想爬上我的床，我嫌脏。”林韫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一样。

　　海德薇懒得理他，摆摆手要走。

　　“算了，你也离我远点，晦气东西，跟你待久了，也会染上晦气。那男人要跟你待在一起，真是倒霉。”

　　海德薇折了回来，挽住了林韫的手。

　　林韫吓了一跳，想甩开海德薇的手，却甩不掉。这里不是天梯匹配，海德薇可以使用魔法。

　　“你不是讨厌我吗？那就和我跳一支舞吧。”海德薇心平气和地说。

　　“我干嘛要和你跳舞？！”林韫说。

　　“你说那么多话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想让我喜欢你吗？现在如你所愿了。”海德薇恶毒地说着。

　　海德薇的傀儡术控制着林韫和自己跳舞，林韫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得任由海德薇摆布。他的脸扭曲了起来，他的头往后仰，不想靠近海德薇，而海德薇偏偏凑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些低贱的人，这些低贱的人。林韫气得脑袋冒烟。

　　在悠扬的音乐里，林韫只得和海德薇跳舞。而海德薇还让他跳女步，让他旋转，不停的旋转，劈腿，那么多高难度动作，要柔韧性的动作，让他一个大男人做。真是岂有此理。

　　海德薇搂着林韫的腰，脸上却是明媚的笑。

　　只有林韫的脸上满是痛苦。他滑稽的舞步无不让人掩面轻笑。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林韫咬牙切齿地说。

　　“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海德薇笑意盈盈地说。

　　此时人群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乐曲，“天呐，卡洛琳小姐拿着刀叉，想杀伊芙小姐。”

　　蒙德王子一下子抓住卡洛琳小姐的手，刀叉掉落在地，身后是吓得缩在一起的伊芙。

　　“我没有，是伊芙说，她想要一把刀叉。”卡洛琳说。

　　“这里那么多侍女，一把刀叉，还需要尊贵的公爵小姐拿吗？”

　　“真是她让我拿的，我要想杀她，我干嘛不私底下动手，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卡洛琳皱着眉头说。

　　“卡洛琳，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已经容忍你很久了，你屡次三番对伊芙小姐使坏，我以为我把伊芙送入教堂就没事了，结果你还派人暗中给伊芙的饮食下毒。这次我没跟你跳舞，你更是恼羞成怒，想要伤害伊芙小姐，我看在我们的婚约之上，对你一再相劝，可你屡屡不听。你恶名在外，王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做过的恶事，即使我不说，众人心里也清楚。”蒙德王子直接打断了卡洛琳的话。

　　“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德不配位，不配当我的未婚妻，更不配当未来的王妃，我宣布，我和卡洛琳的婚姻，就此解除。”

　　一片哗然。

　　卡特公爵握紧手中的酒杯，表情阴晴不定。

　　卡洛琳如遭雷劈，怔在原地，蒙德王子是她从小仰慕的男人，她一直心心念念嫁给他，为什么如今会这么对她。

　　难道往日的温柔似水，都是他装出来的吗？

　　“伊芙小姐，虽是平民，却有一颗温柔的心，大家都知道，她在街上救下一个无辜儿童的性命，有着可以治愈一切苦痛的圣魔法，她是女神赐给我们国家的圣女，只有好好对她，女神才会赐福于我们。我们国家将深受女神庇佑，福泽绵延。为此，我将与伊芙小姐，订立婚约。”

　　“伊芙，我会给你幸福的。”蒙德王子和伊芙握着手，深情款款的对视着。

　　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卡洛琳清楚地听到那些嘲笑声。

　　“卡洛琳一向嚣张跋扈，这下好了。”

　　“她姿色平平，无才无德，如果不是卡特公爵，她也配当我们的王妃吗？”

　　“当众被悔婚，这下卡特府的脸是被丢尽了。”

　　卡洛琳如坠冰窟，她骄傲的不想让眼泪留下来，于是抬着头，“伊芙，我从未想伤害过你，从未有。”

　　伊芙皱着眉，似乎想说什么。

　　伊芙知道这都是蒙德王子的设计，不是卡洛琳的错。

　　“诶，不对呀，伊芙小姐怎么会有圣魔法呢？”海德薇问。

　　“那日街上马匹冲撞，众人都亲眼见到伊芙小姐治愈了小男孩腿上的伤，这可不是魔法药水，而是圣魔法。”蒙德王子说。

　　“但在场的人，不是只有伊芙小姐一个人。”

　　“海德薇小姐，我邀请您来，可不是让您乱说话的。”蒙德王子冷着脸说。

　　“我可不是乱说话呀，真正有圣魔法的人，明明是卡洛琳小姐，怎么会是伊芙小姐呢？”海德薇不解地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大惊。

　　“卡洛琳小姐有圣魔法？怎么可能？”大家都小声地讨论着。

　　“你有什么证据吗？”蒙德王子皱着眉说。

　　“我是魔法使，我能感受到卡洛琳小姐身上有魔力的涌动，而伊芙小姐身上，一点魔力的气息都没有，她怎么会是圣女呢。”

　　“可笑，万一你是卡洛琳收买的，串通起来骗我们的呢？”

　　“不信的话，试一试就知道了。”

　　蒙德王子在他们三个人之间看来看去，他一时失了主意。

　　不对，伊芙不可能没有圣魔法，每次卡洛琳对她动手，她的伤口都会自愈，伊芙怎么会没有圣魔法。当下，他得稳住这个魔法使。

　　“海德薇小姐有什么话想说，可以私下跟我们说，还是不要打扰大家参加聚会的雅兴了。”

　　“圣女是女神赐予我们的祝福，大家也不想崇敬一个根本不是圣女的人吧？大家也不想被骗吧？如果选错了圣女，冤枉了圣女，女神到时降怒下来，那可是天灾人祸。”海德薇对着众人说。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是啊，圣女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圣女降世，君临天下，这可是大祭司说的话，我们需要拯救啊。”

　　“要是女神降罪，我们怎么能承受得住？”

　　“魔法使，你有什么法子证明？”一个人问。

　　“很简单，只需要分开她们两个。”海德薇指着卡洛琳和伊芙说。

　　“为什么要分开她们两个？”

　　“一会就知道了。”海德薇说，“现在请卡洛琳小姐暂避一下。”

　　“海德薇，为卡洛琳小姐说话，如果她不是圣女，你可是要担罪的。”蒙德王子脸色难看的说。

　　“我敢以性命担保卡洛琳小姐。”海德薇挺直了背，毫不退让。

　　卡洛琳看向那个她一直忽视的海德薇，甚至在上一秒，她还让海德薇难堪了，她不知道海德薇为什么要帮她。

　　“卡洛琳小姐，请您暂避一下。”海德薇礼貌地对卡洛琳说。

　　卡洛琳看了看伊芙，拧着眉，“不，什么圣魔法，我根本不稀罕，不用证明，伊芙是圣女，蒙德王子要和她订立婚姻，我不反对。”

　　如果伊芙被证明没有圣魔法，她就会被蒙德王子抛弃，就像她一样，一旦她对蒙德王子没有价值，就会被踹掉。但她是公爵小姐，她就算名声烂透了，她都还有家族托底。伊芙没有家族托底，她一无所有，她会被千夫所指，她如何能承受？

　　“卡洛琳，我根本不需要你可怜。”伊芙惨白着脸说，为什么，从小到大，不管伊芙做什么，卡洛琳都要站在她面前，她为什么要一直站在卡洛琳的阴影里？今晚明明是她的高光时刻，卡洛琳为什么要破坏？卡洛琳总是在夺走她的幸福，是她害死了克里克安，现在她还要抢夺她圣女的身份。

　　伊芙走近卡洛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着：

　　“卡洛琳，你也在嫉妒我吗？你也在嫉妒我所拥有的一切吗？我根本不需要你可怜，我才是有圣魔法的那个人，我才是要成为圣女的人，我才是要成为蒙德王子的王妃，未来当皇后的人。卡洛琳，我恨你，我比所有人都恨你。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卡洛琳惨白着脸，仿佛失魂落魄，她不明白，伊芙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一直照顾她，陪伴她，这些年的情谊都是假的吗？

　　“殿下，伊芙被怀疑本没有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伊芙一片赤诚之心，苍天可鉴。但殿下居然被怀疑，这让伊芙太难受了。伊芙愿意一试，只要能还殿下清白。”伊芙回过身，走向蒙德王子，态度诚恳。蒙德王子反握住伊芙的手，以示安慰。

　　是了，只有这样温柔可人的女人，才应该娶回家当妻子。

　　卡洛琳就是一个悍妇，谁娶了谁倒霉。

　　“威利，去把卡洛琳小姐带下去。”卡特公爵示意身旁的侍从。

　　威利带卡洛琳走了，卡洛琳低着头，往前走，泪光闪落在宽大的礼裙里，与钻光融为一体。

　　海德薇心想，卡洛琳，你总得成长，成长的第一步，就从亲密之人的背叛开始吧。

　　“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海德薇小姐。”蒙德王子带着嘲讽。

　　海德薇左手抓起一旁林韫的手臂，右手抓起桌上的刀叉，一下子划破了林韫的手腕，鲜血直流，几乎喷涌而出，林韫哇哇大叫，“疯女人，你疯了，你为什么不划你自己？”

　　“蠢货，那得多疼啊。”海德薇翻白眼说。

　　“伊芙小姐，请您再次施加您的圣魔法，如果你有的话。”海德薇对伊芙说。

　　“放肆，海德薇，这里哪里容得了你乱来，抓住她。这是东方领主家的儿子，他可不能死。他死了，东方领主会兴师问罪的。”蒙德王子焦急地说，“伊芙，你快救救他。”

　　伊芙只是惨白着脸，看着林韫的手，一片血，汩汩而出。以前都是小打小闹，哪有那么多的血？就算是她自残冤枉卡洛琳，也会把握住量，那些伤口也很快就能愈合。

　　“女神大人，请治愈他的伤痛，我向您祈祷。”伊芙颤抖着声音说，她以前每次祈祷，都会成功。

　　她很想集中注意力，就像她以往做的那样，盯着伤口看，然后伤口一会就好了。

　　血，全是血，就像妈妈被打时流的血，她其实从小就看不得血，血让她想起悲惨的过往。

　　伊芙尖叫起来，瞳孔涣散，彻底晕了过去。

　　“这样子，怎么可能是圣女。”众人说。

　　林韫血流的太多，已经嘴唇发白了，感觉眼前全是金星。

　　“有空抓我，还是快去请卡洛琳小姐吧。”海德薇冷声说。

　　卡洛琳提着裙摆出现，她看到倒在蒙德王子怀里的伊芙，马上飞奔上去，“伊芙！”

　　“她没事，只是晕倒了。”

　　“伊芙从小就晕血，怎么那么多的血？”卡洛琳皱着眉看着一地的血。

　　“卡洛琳小姐，我知道，你有一颗真正怜爱人的心，你从不知道你有圣魔法，但请你看着这道伤口，这是一条生命，鲜血如果流尽，他就会死。你会感受到你的眼眶在湿润，一股力量充满着你，摒弃杂念，感受它，运用它。请你爱他。你爱他，他的伤口就好了。这是一种爱的力量，你有多爱，你就能治愈多大的伤。”海德薇说。

　　卡洛琳看向了海德薇，然后看向了林韫。

　　在海德薇的引导下，卡洛琳第一次正视到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感情充沛，看到人流泪她就会流泪，人悲伤她就会悲伤。她不希望看到别人悲伤。

　　尤其是伊芙。

　　伊芙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每当伊芙无助的看着她，她都觉得自己有一种责任，她要照顾伊芙，她不会让伊芙掉眼泪。

　　伊芙从小怕血，她见不得血，所以卡洛琳也不希望见到血，只要没有伤口，就没有血了。卡洛琳暗自祈祷，大家的伤口可以愈合，受伤可是很痛的。

　　一股圣洁的光覆上了林韫的手臂，治愈了伤口。

　　一片哗然，不亚于刚刚解除婚姻。

　　蒙德王子的脸上一片赤橙黄绿青蓝紫。

　　如果伊芙没有圣魔法，不是圣女，他该怎么办？不，就算伊芙没有圣魔法，他也必须让她成为圣女，圣魔法她必须有。婚约已经解除了，这一切都可以操纵，无所谓。但是这个魔法使，为什么要和他作对。他恶狠狠地看着海德薇。

　　“卡洛琳小姐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圣魔法，她看到人受伤，都是用心祈祷，而只是恰巧伊芙在旁边，大家就误以为是伊芙的功劳。毕竟看脸的话，确实是伊芙显得温柔美丽，柔弱无害，更像圣女，而卡洛琳显得张扬跋扈、生龙活虎，怎么也不像是圣女。”

　　人喜欢根据自己的感觉去选择，跟着刻板印象去选择，而不加以分辨。

　　同情受害者是人的天性之一，但受害者就一定是受害者吗？这种同情就一定是善良的吗？

　　卡洛琳恶名在外，只是因为蒙德王子不喜欢她，就捏造，诽谤，故意中伤。三人成虎，一点流言蜚语都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压死别人。

　　卡洛琳没有做过那些事，为什么要认错呢？错得既然不是她，她为什么要承担错误的后果呢？

　　蒙德王子觉得自己被人耍了，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宁芙，圣女出世，君临天下，谁娶到圣女谁就能当皇帝，现在他甩了真圣女，要娶假圣女，那他的王位该怎么办，卡特公爵绝对不会放过他，全怪这个女人，这个女人骗了他。

　　他红着眼，然后高高扬起手扇了下去，“你居然骗我？你居然敢骗我？你！”

　　伊芙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上一秒还对自己温柔款款的王子。

　　巴掌声响彻了沉寂的大殿。

　　卡洛琳皱着眉，走向蒙德王子。

　　“卡洛琳，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蒙德王子看到卡洛琳过来，马上换了一副表情，他心想卡洛琳自小喜欢自己，总是跟在自己后面说什么，“我喜欢你，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的话，他每次一不理她，她就哭鼻子，说什么不要讨厌她，不要离开她，卡洛琳最怕被抛弃了，只要他重新要回她，他们重新订立婚约也是有可能的。

　　卡洛琳看着蒙德王子，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是如此普通，他暴躁、易怒、愚蠢、肤浅、朝三暮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明明那么多缺点，为什么以前她总是看不见呢？她为什么会爱上他呢？真是太奇怪了，仿佛被人下了蛊一样。

　　“这是订婚时你送我的戒指，还给你。”卡洛琳摘下了手指上那枚她很爱惜的戒指，丢到地上，凑近蒙德王子耳边轻轻说，“能看上你，确实是我瞎了眼。”

　　“祝两位，订婚快乐，百年好合。”卡洛琳向蒙德王子和伊芙行了礼，然后拉着海德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