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的冒险日记》菸火燃尽

22、花园 “那

　　“那个舞会真是闷死我了，还是外面透气。”卡洛琳一出舞会，就叉着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花园里的红蔷薇怒放着，月光如水般洒下来，庭中如积水空明，虫鸣清幽，她们离宴会远远地。

　　“我为我今天舞会上的无礼，向你道歉。”卡洛琳说，“感谢你帮我，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海德薇。”

　　“海德薇，谢谢你今天帮我。”卡洛琳拉着海德薇坐在台阶上，虽然刚刚甩戒指的举动很帅，但她还是有些郁闷，毕竟刚刚失恋了，她惆怅地问：“蒙德王子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吗？”

　　“没有啊，你很漂亮，你的眼睛很明亮，头发很茂密，肤色很红润，说明你很健康。”

　　“可我很胖，我的腿上有着不好看的肥胖纹，老是被笑话，要是瘦下来就好了。”卡洛琳掀起自己的裙子，看着膝盖上的纹，一脸苦恼，马上又放下了裙摆。

　　“你不胖呀，你是正常的体重，身材很匀称。而且这个为什么叫肥胖纹，它不是生长纹吗？”海德薇掀起自己的裙子，“我也有这个，但我一直叫它生长纹，我看书上说，这个是身体发育的时候，正常长出来的。”

　　“正常长出来的？”卡洛琳诧异地说。

　　“对呀，它是我的□□生长所留下的痕迹，就像树的年轮一样，是我生长的纹路，是我的一部分。而且我觉得它挺漂亮的，像海面翻涌出的白色浪花，像湖面水纹泛起的粼粼波光。我很喜欢，我并不以它为羞耻。”海德薇抚摸着膝盖上的生长纹，微笑着说。

　　卡洛琳第一次看到有女生会对生长纹露出开心的笑，那些有生长纹的女生，无不想办法去掉，她甚至看过有人割掉一整块有生长纹的皮，等肉重新长出来，就为了皮肤可以看起来完美无瑕。

　　“女人为了变美无所不用其极，之前伯爵小姐艾美小姐觉得自己的鼻梁太高了，硬生生敲断了，还有针清，她不允许脸上有一点粉刺。那个针清可痛了，我做过一次，痛得嗷嗷叫。艾美小姐每个月都做，她还做黄金微针，打肉毒素，水光肌。其实她之前挺好看的，可她对自己的脸总是不满意，于是经常动刀子，敢在自己脸上动刀子的女人还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呢？现在整个脸都僵掉了，可她觉得自己很美。”

　　“这已经完全疯魔了，服美役的代价。”海德薇悲悯地说。

　　“就算是我，为了美也会做一些牺牲的事情。穿这个让人不舒服的束腰，只是为了让我腰看起来细一点，穿这个细细的高跟，把脚都磨破了，但其实蒙德王子不喜欢高的女人。晴天要一直撑着一把伞，把自己包起来，夏天包着更热，就为了让自己白一点，好累啊。不能吃任何油腻甜的东西，把自己搞瘦，可是我太贪吃了，怎么瘦也瘦不下来，唉。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瘦瘦的女生，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们吹走，是因为柔弱能激起他们的保护欲吗？”

　　“嗯，这是完全的以他们的视角来塑造的女性的美，造成女性的容貌焦虑，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视角看问题。”

　　“什么视角？”

　　“实用主义视角。我的实用主义思想帮我解决了很多问题，比如容貌焦虑。我长相很普通，但从不焦虑，很大程度上是我觉得五官是实用的。眼睛是用来看的，嘴巴是用来说话的，鼻子是用来闻东西的。我从不想给它们加上美观作用，它们本来就缺这一块，我也不想补短板。我的五官够用了，我可以看见听见闻见，说话吃东西。我的身体也是。我的腿是用来跑的，不是用来看的，我的手是用来创作的，不是用来看的，我的躯干是用来支撑我的，不是用来看的。我的每个器官的实用性都远大于美观性，我很满意。”

　　“这么一说确实啊，身体上的部件都是拿来用的，能拉屎的屁股就是好屁股。”卡洛琳说。

　　“是啊。我对我的五官和身体实在是太满意了，一个都没缺，它们本身的存在带给我如此多的美好感受，它们多么的尽忠职守，从无怨言，我再苛责它们不够美观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对五官的实用主义甚至会辐射开来，对于那些长得很漂亮的人，我确实会多看一眼，因为美丽，人当然喜欢美丽的事物了。但那种美丽太过单薄，还不足以打动我。比起你有一双美丽的眼睛，你有一双好视力的眼睛更吸引我，我会羡慕你的好眼睛，好听力，好味觉系统。但我不会羡慕你的美丽，也不会要求我自己美丽。”

　　“所以美丽只是附加分，只是锦上添花的存在，对我不是必要的，也并不列入我的答卷，我也不会用这个来评判他人。美丽只是构成生命体的一个属性，如果我可以调整参数，我会把我的属性点全点在智力、体力、财力上，对于强者，美丽只是一个部分，对于弱者，美丽才是全部，过于重视美丽是一种生命力孱弱的表现。但所幸我认识的大多数美女都是前者，美丽是她们最不足以道也的优点，这或许也是我们成为朋友的原因，因为我爱她们旺盛的生命力胜于皮囊。

　　美丽是无用的，这当然是迷人的，和艺术相通。但美丽的定义可以很广，现在的美丽是狭隘的，是蜂腰，是直角肩，是什么型的眼睛鼻子。但美是被定义出来的，既然是被定义出来的，那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些定义呢，不如直接看看事物的本质。我常常夸赞人美丽，并不是你的五官多么符合当代审美，而是我看到了你的气质、你的思想、你的灵魂所蕴含的美感，那也是美，更强的美。我会更欣赏这种美感。
　　我也在追求这种更有力量感的美，这是我对自我的满意和认可，是我相信凭借我自身也可以，是我不需要外界认可也可以。我可以摈弃掉无用的标准，那种深刻烙有他者印记、被弱化的美丽，我不认可那一套评判标准，谁妄图架我进去我都会激烈对抗。
　　我的身体支撑着我走过二十多个年岁，它们从不生病，十分健全，它们是我感受这个世界的媒介，我只要能感受，能继续爱，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的生命力不寄托在皮囊之上，我为我每一个器官的存在而自豪。”

　　卡洛琳以前困惑的点此刻烟消云散了，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小腿是如此的有力，可以让她飞快地跑起来，她的眼睛是如此明亮，可以让她清晰地看到夜空中每一颗星星，她鼻子是如此的敏锐，可以嗅到每一种花香。

　　她的模样此刻才慢慢清晰起来。

　　她防晒做得不好，所以肤色不是很白，但这个肤色有什么用呢，只是一个颜色而已，要是有人要伤害她，她的四肢才是她最大的武器。她的小腿很粗，总是被那些男生嘲笑，于是她穿长裙遮着，但这双腿，她突然想到，要是对着那些嘲笑她的男生一脚下去，那些男生一定会痛。她的四肢非常有力，打起来，她未必会落于下风。她的手也很有力，拿起剑来也不费力。她盯着自己的手腕看，手腕上的青紫色血管像漂亮的珊瑚树，她身体里有一棵漂亮的珊瑚树，源源不断的供血，让她自由生长。

　　“卡洛琳，你有非常好的身体，因为你一直吃得好，睡得好，运动得好，你的脸色红润，头发茂密，这是你健康的象征，不用为它们感到羞愧。相信我，你会活得比那些嘲笑你的人久的。”海德薇认真地说。

　　卡洛琳突然不再觉得，海德薇只是一个长相平平的女生了，海德薇很漂亮，不是那种世俗意义上的漂亮，她有一个很有力量的灵魂，很清醒的大脑，她活得如此自在，不受拘束。无数颜色从那双黑色的眼瞳里涌出，为整个世界上色。

　　卡洛琳仿佛闻到了野蔷薇的清香。

　　“你真得解答了我很多年的疑惑，我放过自己了，以后吃嘛嘛香了。”卡洛琳抱着双腿说，“不过真没想到，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是这样的一个让人讨厌的男人。我一直觉得，他是王子，如此英俊、温柔、优雅、翩翩有礼，但其实真实的他有很多缺点，他暴躁，稍有不顺心就会迁怒别人，他朝三暮四，甩了我又甩了伊芙，他愚蠢，什么都看不明白，他的温柔也从不是对我，而是装给别人看的。为什么我以前会那么喜欢呢？为什么王都所有少女都爱慕他呢？”

　　“你有没有见过美女配丑男？”

　　“啊？”卡洛琳迷惑的说。

　　“就是街上，一个美女旁边，有一个河童一样的男人。”

　　“见过啊，我每次看到都不理解，美女是怎么看上他的？”

　　“我之前看过一篇科学杂志上的性行为报告，说男女在性行为之后身体里会分泌很不同的化学物质，女性体内会分泌一种化学物质让她忠于这个男人，对这个男人产生依赖，甚至误以为是爱欲。而男性为了自我保护，减少性行为，会分泌一种化学物质让他对这个女性产生一些厌恶，降低性冲动和性兴奋，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进入贤者时间，很不对等的事情，一场性可以让另一个女人爱上自己，不就是性作弊吗？但这都是脱离个人掌控的事情。

　　有一篇基因报告讲我们的基因天然是渴望被遗传的被保留下去的，为了延续下去它会用尽一切手段，挑起你的冲动和兴奋，无法抑制的欲望，这是我们理智无法避免的东西，它促使男女在一起，让我们这个种族能延续至今，繁衍出十几亿人，有时候那种冲动是可以解释的，很多时侯女人会误以为这是爱，是爱情的降临，其实就是基因想延续下去，种族想延续下去的渴求。”

　　“天呐，还有这样的事情吗？”卡洛琳诧异地说。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女性的激素期，在排卵期的时候十分黏人想谈恋爱，我就算意识到也很难摆脱激素的影响，这四个时期可以说是完全为怀孕做准备的，你会很诧异这个精妙的设置，每年每月每天，你都会被激素影响着，你甚至会觉得夏娃真得是完全为亚当设计的，为人类延续设计的。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有些女生一谈恋爱就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客观看待问题，甚至看不到问题，很有可能是基因和激素卑劣的手段。还有月经，月经也是一个一直让我觉得很有问题的设置，居然是在模拟怀孕，就为了这个让女人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流那么多血，可是没有人一出生就要背负怀孕的使命，就像庞大机器上的螺丝钉，而女人怀孕更是可怕，我每次看到女人怀孕的肚子，都觉得不适。”

　　“是啊，好可怕啊，一个原本平坦的肚子突然凸起，撑的如此大，像是一个病变，异种，我马上毛骨悚然，我很怕她的肚子裂开，一肚子的器官掉出来，怀孕给我的感觉一直很恐怖。”卡洛琳想起自己姑妈怀孕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向优雅端正的姑妈，抱着肚子吐得十分难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的，即使怀孕对身体有那么多不可逆的伤害仍然会这么去做，因为你的身体又开始分泌一种新的激素来淡化了，你会爱上这个孩子，会开始全身心奉献自己，养育孩子成为了母亲的天职。我真觉得形成闭环了，一切都很巧妙，从出生到恋爱到怀孕到抚养后代。真得，女性的一生都需要对抗激素。”

　　“我的一个姑妈一开始也特别讨厌孩子，也讨厌我姑父，他们是政治联姻，我姑父比我姑妈大了十八岁，还是续弦，整个人肥头大耳的，但一生小孩之后，我姑妈不仅全身心带小孩，还特别爱我姑父，一见面就老公孩子的聊，烦死了。”卡洛琳也吐槽说。

　　“女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只有怀孕的价值而没有爱的价值，柏拉图恋爱最早的定义是男同性恋，觉得爱情只会发生在男性之间。”海德薇说，

　　“这样看异性恋也只是为了繁衍而存在的谎言，同性恋更真一些。”
　　“但我觉得爱不会诞生在异性之中，也不会诞生在性中，不会诞生在怀孕之中。我们理解完激素的作用再来看爱，那这个爱还是爱吗？它是否只是激素的冲动，基因的阴谋呢？”海德薇说。

　　卡洛琳陷入了思考中，“那难道没有纯粹的爱了吗？“
　　“我对爱最深刻的感受其实是朋友，我觉得只有朋友才能完全脱离性缘、血缘、地缘的影响，建立在我们是平等独立的个体之上，诞生一份真挚纯粹的爱，因为你是你，所以我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我可以为你好，我们志同道合，惺惺相惜，那是真的爱。我真得很喜欢友情，友情太珍贵了。我的伴侣一定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很多人都被基因利用了，成为了它延续的工具，误把性当成爱，误把某一瞬间某一时段的冲动、沉迷、不能自已当成爱，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所以我们讲树立一个正确的爱情观的重要性，明白爱究竟是什么，追问爱的意义，我一直坚持□□不可分离，我得真实感受到爱才行，我不想沦为激素的奴隶，基因延续的工具，我是具体的人，我得确定我所做的选择是完全出自我的心意，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想被骗。性作弊是可耻的行为，择偶更是给人一种动物□□的感觉，我厌恶一个人身上有着太强的动物性，我也不允许我落入那些圈套。”

　　“这确实提供了一个新的解释视角，我以前从没这么想过，想在爱情里保持清醒可真是难啊。”

　　“爱情总是以想象力起手的，不怪你，你只是爱王子这个身份，未必是爱王子本身。”

　　“是啊，不管我做什么都只是在自我感动。”

　　“他不喜欢你，所以你做什么都是错。但你要知道，你做的一切，都应该是为了你自己，总是为别人的话，是会疯的。

　　“什么意思呢？”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女孩子，叫小沙，她喜欢的男孩是一个钢琴家，谈得钢琴非常好听，可是，男孩得了病，他的双腿不能行走，是一个残废，小沙经常陪着男孩，给男孩买唱片，但男孩因为生病，脾气古怪，不想再听到任何跟音乐有关的东西。小沙于是跟神明许愿，希望男孩的病可以康复，神明说可以，但作为交换，小沙要把她的声音给神明。小沙同意了，男孩的病果然好了，他好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沙的好朋友小梦告白，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郎才女貌，在台上一个唱歌，一个伴奏。小沙的心碎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却一点回报都没有，她的心态彻底失衡了。最后她变成了魔女。”

　　“好可怜的女孩子。”卡洛琳感到难过。

　　“愿望，是要为自己许的，为别人许的话，是会被反噬的。”

　　“可是我喜欢别人，不就不该求回报吗？”

　　“但你的感情没有回应的时候，你不还是会伤心吗？我觉得人是可以不求回报的付出的，但前提是，不能伤害自己。因为，你是最宝贵的，你首先得爱你自己，你才能爱别人，你才会爱别人。如果你连自己都糟践，都不爱，那你真得懂得爱是什么吗？你的主体性不明确，一直让渡自我，所以才痛苦。身体是不会欺骗你的，你的大脑跟你说你很幸福，但你为什么会流泪呢，为什么心脏会疼呢。感觉是不会骗人的，感到不舒服，就说明这段关系确实是有毒的，早点抽离也好。幸好，你在这段恋爱里其实也没投入太多，你的身份地位都还在，还怕遇不到好的人吗？”

　　“好吧，原来他一直都不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了那么久，现在也算被反噬了。”

　　“你看开的还蛮快的，我以为我还要多给你做一些心理辅导。”

　　“对了，你干嘛要帮我？”

　　“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魔物。”

　　“魔物？”

　　“圣魔法需要爱才能驱动。当你遭受太多痛苦，你内心就会崩塌，逐渐丧失自我，你就不会相信爱了，爱的力量走向了极端的负面，就成为了暗魔法最大的源泉。当你的圣魔法转化成暗魔法，这种邪恶的力量会逐渐吞噬你，控制你，让你彻底黑化，释放内心的邪恶，成为魔族的一员，你知道魔王身边的莉拉吗？她原本就是女神身边的侍女，有着女神赐予的圣魔法，但最后自愿堕魔，用暗魔法杀人。”

　　“天呐，太可怕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卡洛琳说。

　　“她要追随魔王。”

　　“她疯了吗？”

　　“爱情里的女人都是疯子。”海德薇说。

　　“我再也不想谈恋爱了。”卡洛琳说。

　　“可以对男人失望，但不要对爱失望。”

　　“为什么？”

　　“爱是最接近永恒的事物。对于这浩瀚的宇宙来说，我们的生命是如此须臾渺小，而爱你，是我最接近永恒的时刻。”海德薇看着头顶的星空说，“但我说的爱不只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本质上都是爱，就算蒙德王子不爱你，可是卡洛琳，你的父亲是真心爱你的，未来，也会有人真心爱你，所以，别失望。”

　　“真的吗？蒙德王子算我爱错了人，但伊芙，她从小到大都陪在我身边，衣食住行一直和我在一起，她总是温柔的对我笑，照顾我，我一直觉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伊芙的感情也很复杂，她的爱是扭曲的，夹杂着恨意的，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从没人教她如何区别爱，如何表达爱，这是伊芙的悲哀。但你没做错什么，不用感到愧疚。你只需要知道。这份爱如果是伤害你的，那就不是爱。爱是纯粹美好的东西，会带给人正面的能量，任何以伤害的形式呈现的爱，都不是爱。”

　　“谢谢你，海德薇，我不会对爱失望的。蒙德王子不行，那还有伊萨卡王子，听说人也不错，我父亲也打算支持他，希望会是个美满的婚姻。”

　　“卡洛琳，你想一辈子被困在婚姻里面吗？”

　　卡洛琳低头沉思着，“你的意思是什么？难道我除了结婚，还有别的可以做吗？”

　　“当然”海德薇斩钉截铁的说着，“卡洛琳，你的能力远超你想象，婚姻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你的才能，绝对会在婚姻之外。你的能力是来源于爱，你的爱越多，能力就越强。卡洛琳，你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你的人生一大片好，不用纠结在男欢女爱上，有更多值得你爱的东西存在，朋友，亲人，还有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他们都值得你爱，并且你可以爱。”

　　卡洛琳看着海德薇，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如此被人肯定，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头脑空空的花瓶，人人讨厌的公爵小姐，她的价值只有婚姻，拿去联姻，跟皇室或者各个领主、贵族联姻，生个孩子，相夫教子，像安娜夫人一样，把大家召集到会客厅里开舞会。

　　她可能碌碌无为这一生。

　　“女神赐予了你无与伦比的能力和天赋，如果不好好珍惜，女神可是会把它收走的。”海德薇说。

　　“我这一路走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贵族夜夜笙歌，歌舞升平，而贫穷人家衣不果腹，卖妻典子。卡洛琳，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这个世界应该是这样的吗？”

　　卡洛琳是大贵族，当然知道那些贵族都在做什么，他们会放高利贷给穷人，然后夺走他们的房屋和妻儿，甚至会开设斗兽场，让奴隶们在里面角斗取乐。有一些贵族会把穷人放进猎场，当猎物打着取乐。妓院的生意一直都很火爆，大多是走投无路的男人把他们的妻子、妹妹和女儿买进去，只要是女的就卖给妓院，然后男的就去做苦力。

　　有钱人越来越富有，穷人越来越贫穷。

　　穷人和富人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天平上。

　　即使她是大贵族，她也会为这种完全建立在他人苦痛上的生活感到胆战心惊。

　　海德薇拍了拍衣服，“最后的话有点多了，夜深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