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的冒险日记》菸火燃尽

16、王都 海

　　海德薇和HI低调地进城。

　　王都的报纸上报道了勇者小队的失败和异鬼的入侵。

　　“整个国家最出色的年轻人组成的队伍都失败了，不可能再有人战胜魔王了，人类要完了。”这个悲观的想法徘徊在许多人的脑海里。

　　有人提出要及时行乐，享受现世生活；有人收拾细软，准备举家往南迁移；有人提议加强边防，派魔法师筑牢各边疆的魔法屏障。

　　更多的人前往教堂，匍匐在神像的脚下，祈求女神显灵救救世人。

　　王国议会也吵成了一团，甚至有人提议往南迁都，逃跑派和主战派越吵越激烈。

　　“我看报纸夸大了异鬼的攻击性，哪有那么厉害，我们国家的士兵个个骁勇善战，区区异鬼不在话下，各位也别太当回事了，都犯不着迁都，可能很快北境就打赢了胜仗，我们准备给北方领主接风洗尘就行了。”

　　“是呀，都几百年没见过异鬼了，在座的谁见过呢，别自己吓自己了。”

　　“那个魔法使不是见过异鬼吗？让她来讲讲好了，你见过异鬼，异鬼长什么样？”

　　海德薇也受邀参加了议会，只不过一言不发，这时被点到，于是站起来发言。

　　“速度很快，杀人也很快，它们没有痛感，不会害怕刀剑，就是行尸走肉，它们以人肉为食，会不断找寻人类，会感染尸体成为新的异鬼，两只就能很快就能屠灭一个村。”海德薇如实说。

　　“别危言耸听了，是那些村民手无缚鸡之力，换七国军队，早就踏平异鬼了。”

　　“异鬼大军已经攻破绝望长城，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北境压力骤增，急需王都派兵，筑牢边界防御，不然北境百姓都将遭到灭顶之灾。”圣心大教堂的红衣主教马文·约翰逊也赞成出兵。

　　“哎呀，大主教，你宅心仁厚，体恤百姓，但也不用那么着急，我们可以等前线北方领主的消息传回君临了再做定夺嘛。”

　　“一来一回就要半个月，太耽误战机了。”北境少主伯恩·斯诺说。

　　“按照异鬼速度，不出七年即可到达王都近郊，不如现在就往南迁都，再做准备。”迁都派为首的是财政大臣乔纳森·克莱顿。

　　“民间已流言四起，此时迁都，容易动摇民心，政治不稳。”内阁首相海顿·卡俄斯思考道。

　　“近来海晏河清，许久未发生战事了，训练一支军队非朝夕之功，现王都兵力不足十万，不如迁都，可缓缓图之。”

　　“南方雨水充足，土地肥沃，气温高，农作物一年三熟，可支持王都的开销。”

　　“供应王都人口不成问题，但要是全国人民都来南方，粮食再多也不够吃啊。”南地领主加文·阿德莱德支持迁都，南地大片面积是穷山峻岭，未经开化，只有南岛这片岛屿地势平坦，得到开发，南地领主的地位在七国里也是最低的，这次迁都，南地的地位会大幅提升，只是他担心大量难民涌入南地，使南地不堪重负。

　　“不积极迎战，就跑，跑到什么时候？异鬼可没脑子，你不打人家人家就会打到你家里，就这么简单。”大将军阿诺德·阿瑞斯说。

　　“应该趁异鬼还在北境的时机派兵阻拦，借助灰明河隔绝两地，不让越过光明海岸，可保王都。”东方领主卫斯理·亚夏说，他的领地就在光明海岸，自然不希望王国完全不管异鬼入侵。

　　“我家族世代镇守北境，和北境百姓为国家抵御北边异鬼，如此异鬼大军压境，我父亲正在前线抗敌，尔等不派兵增援，反而要迁都逃跑，将我北境百姓弃之如履，岂有此理？！”北境的少主伯恩·斯诺怒拍桌子。

　　“北境少主冷静，这也是顾全大局嘛。”

　　“唇亡齿寒，先是北境，再是光明海岸、红泽、楼沙，再是君临和欧罗，最后是南地，退无可退啊。”

　　越吵越激烈，国王一言不发。

　　她这是第二次见国王，距离上一次见已经是七年前了，那时国王的身材就很肥胖了，没想到现在更加走形，像一个气球，气球上面嵌着一个可怕的头颅，戴着缀满宝石的帽子，胡子花白，酒槽鼻，小眼睛，露出一点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国王是弑杀前任国王，他自己的哥哥，然后登位的，登位后娶了自己的嫂子，还赶走了兄嫂的儿子本森王子。

　　弑兄娶嫂，赶走侄子，得位不正，凭借军队镇压国内反对声音，清洗敌人，最后坐稳宝座。

　　如此杀伐果断的人，不知道会做出如何的决定。

　　“你们各家，愿意出多少兵？”国王只是一句话，就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所有人沉默下来，低着头。

　　“我们北境有八万，愿出全部兵力。”北境少主说，“不知道东方领主出多少呢？”

　　“陛下，您也知道，我们东方是贸易之邦，兵力有限，但异鬼压境，东方自当鼎力相助，我们愿意出海军三万，陆军两万，此外再附上一百万，以作军费。”东方领主说。

　　两大王国先开口，之后的事就好谈多了。

　　不包含北境军队，最后凑出来了十万军队和三百万军费，前往北境各地支援。

　　看似融洽，但海德薇仍然看出来了，除了北境是认真对待异鬼，其他王国都各怀心思。

　　海德薇叹了一口气，对伯恩少主有些怜悯，斯诺家主还在前线，而其他王国却不愿意施以援手。

　　异鬼的恐怖，连她都觉得棘手。

　　关于她提交的“重新组建讨伐魔王的冒险小队”的议程，该会也只是简单讨论了一下，没有什么结果，国王也只给了她一万的经费，让她去招募新的队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支持很鼓励，给予除物质支持之外的一切支持，看来也对她不抱有什么太大希望。

　　“海德薇，很感谢你和你的队友们为七国的和平所做的一切。讨伐魔王的小队太多，年年都有人来问我要钱，国库也不充裕，但我愿意给予你我所能提供的帮助，这里是一万金，你可以安葬了你的朋友们，然后再招募新的队友。”

　　这点钱显然是看在她死去的四个队友身上给的抚恤金。

　　海德薇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唉。

　　“当然，如果您不想再踏上冒险之旅，王都也会为您留一个职位，像您这样的人才，很适合在皇家学院或者皇家图书馆任职，有见习讲师和图书管理员的名额。”首辅又慈祥地对她说。

　　皇家学院等级森严，里面大都是权贵子弟，老师也都是名门望族，形成学阀，很有势力。虽然她在编制内不会被开除，但没有背景没有派系不站好队肯定不太会好过。皇家图书馆倒是清闲，工资很少，只够温饱，但胜在稳定，与书为伴也行。她可以等战胜魔王之后再回来做。

　　她走在路上发着呆，未曾注意，在一个拐角被人撞开。

　　“你看不看路啊，这么不长眼睛。”一个人身穿华服的人愠怒地说。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海德薇乖乖认错。

　　“哦，是议会上那个像哑巴一样的魔法使，我知道你。”那个人傲慢地说。

　　海德薇不解地看着他，在想他是谁。

　　“怎么？你不认识我吗？”那个人的嘲笑停住了，换上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海德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她干嘛要认识他。

　　“谁允许你拿这种眼神看着我的，蠢货，你也配在这站着吗？你不该诚惶诚恐地弯着腰跟我道歉吗？”

　　“我已经道歉过了。”海德薇说。

　　“那也叫道歉吗？重新道，我要你的头碰到我的鞋子才行。”

　　“林韫，你太无礼了，毫无大家风范。”北境少主伯恩·斯诺出现，“海德薇小姐，又见面了。”伯恩温声跟她打招呼，然后毫不客气地看向林韫。

　　林韫，哦，东方领主家的小儿子，她之前从没见过，所以不认识。

　　“伯恩，你家都要没了，还敢在这逞强吗？”林韫一开口就是刻薄，“异鬼处理完了吗？就在这英雄救美，赶紧像条野狗一样的滚回北境吧，北边的乡巴佬。还有你蠢货，别再出现我的面前，长成这样赶紧找根绳子吊死吧。”

　　伯恩眸光一寒，就要去摸腰间的佩刀拔刀，但是王城不让带武器入内，他只是摸了个空。

　　但是魔法使的武器就在她的体内，充沛的魔力，只需要她勾勾手，念动咒语，就可以发动。

　　但这是王都，贸然动武，肯定会被责罚。

　　“我知道你，装得很强大，其实比谁都自卑，你没本领，你想证明自己，为此来了王都，但你发现王都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你发现自己简直是一无是处，除了家世一文不值。你发现自己不过是投胎投得好，生平最大的努力就是十几年前投到了你娘的肚子里，不然你这样的人，去了哪里不是人人喊打？你拼命想证明自己，但又总是失败，你很懦弱，不敢面对这件事，于是总是说一些狠话，用刺对着外界，你怕外界伤害你，但其实外界根本不在意你。”

　　“你！”林韫气结，因为海德薇的话正中他的心，他是东方领主家的小儿子，在他头上有一个天才般的哥哥，父母把他当未来接班人养，而对他呢，只说快乐就好，从小就溺爱他。当他想证明自己的时候，他发现他一无是处。

　　林韫半天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好狗不挡道，赶紧让开。”离开了。

　　“像他这样的纨绔子弟，战场上够死上几百回了。”伯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少主大人，您何时返程呢？”海德薇问。

　　“明日便走，早点回去复命，这次家父命我出使王都求援，结果并不理想，各大领主隔岸观火，王室态度并不明朗，所凑到的军队和资金也远不如预期。”伯恩说到各大领主的时候沉下脸。

　　“是的，无论是异鬼大军还是讨伐魔王，王室的态度都让人捉摸不透，各大领主也各怀鬼胎，人类对外都无法团结一致，可想而知你我都会遇到一场硬仗，我衷心希望您一切顺利，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吝啬，当初我们在您家落脚时，您们盛情款待了我们，我们十分感谢。”

　　“听闻了您和您朋友们的遭遇，我和我的家人们都很难过，艾米丽刚出生的时候还是圣女主持的洗礼，我的母亲十分感谢，听说之后日夜在神坛为您们祈祷，希望死者的灵魂可以安息。能再见到您可真好，王都里到处都是尔虞我诈之人，话里藏话，我早已厌烦了这里，只有您率真，有什么说什么，跟当年一样。我原先也担心您一蹶不振，不过现在看到您能重新振作起来，还要重建冒险小队，我就放了心，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请跟我说。”

　　“谢谢您，少主大人。”

　　“您可以直接喊我伯恩。”伯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好的，伯恩。”

　　海德薇和伯恩都是两个在王都不太受欢迎的人，互相寒暄之后，就散了。

　　海德薇去比武场练武，她最近在练习剑术，比武场每天白天会开放天梯，按战斗力排名。

　　第一场天梯匹配，海德薇就见到了熟人。

　　林韫。

　　正巧没地方揍呢，海德薇还没等林韫说话，便一拳上去了，连剑都忘了。

　　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身上都挂了彩。

　　“少爷，您今日怎么？”林韫身边的侍从问。

　　“别问了，疯女人一个。”林韫恶狠狠地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海德薇也没好到哪里去，朝地上吐了口血水，同样瞪了回去。

　　天梯里面禁止使用魔法，双方只能物理攻击，而海德薇的物理伤害一直很低，她想练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