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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赏花宴 “你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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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温妤竹一早便来到了宝榭宫。简宁早早守在宫中,看到温妤竹到来,忙把她领进了自己的闺房。
简宁拉着温妤竹,上下细细打量她一番,只见她今日身着一身素雅流云襦裙,鬓发规整利落,除了那枚羊脂玉珠钗,只点缀了些许细碎珠饰,干净温婉,气韵清雅。
简宁忍不住轻蹙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昨日便叮嘱你好生打扮,怎穿得这般素净?送你的那些首饰呢?”
温妤竹有些哭笑不得:“我已经觉得很不自在了,这满头的珠翠沉甸甸,你还嫌素净。”
“那可不一样。”简宁挽住她的手腕,“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来嫂嫂,今日满京世家贵女齐聚,就连陈若静也必定赴宴。我绝不能让你被旁人比下去半分。”
说罢,不由分说将她拉到梳妆台前,又珮上不少钗环。
“正巧,我最近新得了几颗南珠,我瞧着正配你,咱们这就试试!”说话间,几套南珠头面已在妤竹身上点缀起来。
一番细细打点,温妤竹周身珠光萦绕,清雅中平添了几分贵气。她晃了晃重似千斤的头,无奈轻笑着连连告饶:“好了好了,快饶了我吧!你再多戴一样,只怕我都走不了路了。”
简宁望着镜中光彩照人的人影,俏皮地弯起眉眼:“还差最后一样!”
说罢,便将一枚翡翠耳环替她别上,满意的拍拍手:“这样就完美了。”
她挽起温妤竹的手臂,笑意明媚:“走吧,时辰不早了,我们赴宴去。”
月初八,春光正好,宝榭宫中百花开得如云似霞,暖风拂过,落英纷飞,香风袭人。
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家中的贵女一早便齐聚于此。亭台楼阁间衣香鬓影,笑语盈盈,一派天家盛景。
温妤竹和简宁并肩走着。贵女们心底皆知,这是贵妃未来的儿媳,也是今日的主角,所以,时不时涌上来与她们搭话攀交情。
花园的一角,陈若静身着素净青衣,看着远处被众星拱月的二人,眉眼凝着冷翳。
今日的赏花宴,虽然她也收到了帖子,但原本父亲是不准她来的。是她连日缠着母亲一块向父亲哀求,再三立誓今日绝不冒头生事,才换来这入场的机会。临出门前,父亲还特意命她将身上耀眼的衣着首饰全换成素色的,保证她在宴会上不会显眼。
自从进了宝榭宫后园,她便安静待着。既然父亲不准她显眼,她便不显眼。反正,今日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初进园时,她已在假山后见过苏文霖。他今日果然赴约前来了。虽然他的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不定,可如今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二人一番密谈,约定时机一到就行动。
陈若静狠狠揪着手中的花,看着远处的二人不断有人簇拥上来,陈若静碍于父命不能招惹是非,只能在一旁静静等待。
终于等到一处空档,陈若静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戾气,换上一副温和无害的面孔,提着裙摆缓步朝温妤竹走去。
“温小姐。”她柔声开口打着招呼,看不出半分敌意。
温妤竹闻声转头,看到陈若静,有些诧异她与从前大相径庭的样子,却仍不失礼数,微微福身行礼:“陈小姐。”
简宁下意识将温妤竹护在身侧,戒备地看着她:“陈若静,你又想来找麻烦?”
陈若静笑意不变:“公主不必戒备。往日是我偏执糊涂,多有得罪,今日借着贵妃娘娘的盛宴,我是真心想与温小姐和解。”
“行了,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直说。”简宁不耐烦的挥挥手。今日可是妤竹的好日子,她可不想让这晦气的人搅和了。
陈若静耐着性子,依旧陪着笑脸:“温小姐,我是诚心跟你道歉。而且,我想告诉你一事。”
“何事?”温妤竹与简宁对望一眼。
陈若静道:“我刚才在假山后方的竹林看到一位前苏府故人,与他交谈了几句,他说今日是特意来此见温小姐,有件要紧物件要交给温小姐。所以,我才帮他传个话。”
温妤竹听得此言,不由自主的想到卫夫人。上次的玉牌,不就是卫夫人交给她的,而且因此才扯出陈相国通敌的罪证。
可卫夫人早已离开了。这次,又是哪位故人?
简宁看了看陈若静,挑眉质疑:“你休得胡言。你当这宝榭宫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
陈若静意味深长的笑笑:“此事千真万确,温小姐若是不信,就权当我没说过吧。”
说罢,她福身退去,直直往假山后方走去。
温妤竹看着她的背景,沉思片刻,随后对简宁道:“我看,我还是过去瞧瞧吧。”
简宁伸手拦住:“陈若静一心想对付你,还是小心为上。”
温妤竹拍拍她的手:“放心,不会有事。”
温妤竹一路跟着陈若静的身影来到后山,看着她的身影在一处假山转角消失。
温妤竹驻足环顾四周,整片后山梅林空荡荡一片,根本不见半分人影,更没有所谓的苏府故人。
心底疑虑骤升,她暗觉不妙,正要转身折返,却闻到一缕极淡的异香,紧接着,便有些头晕目眩。
是迷香!
她急忙从随身携带的香包中取出一粒药丸含入口中,涣散的神智渐渐回笼。
温妤竹刚稳住身形,一道修长身影骤然从假山后疾步冲出,大力将她揽住,力道紧固,不容挣脱。
熟悉的气息笼罩周身,温妤竹瞳孔骤缩,瞬时绷紧浑身神经,低喝出声:
“苏文霖!”
她不及多想,猛地从他怀中仓促挣脱,后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
苏文霖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偏执的情愫:“妤竹,别怕,是我。”
“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后悔。我日夜难安,心底从来都放不下你!”
温妤竹瞧着他面色潮红,暗暗从袖口抽出一枚银针藏在指间,厉声呵斥:“苏公子请自重!”
苏文霖眸光灼灼,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妤竹,别怪我,我别无选择。只有重新得到你,我才能重新活过来,才能重振镇远侯府!”
他步步紧逼:“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温妤竹心头微寒,捏紧了手中的银针,再度后退:“苏公子,你清醒些,即刻退下!莫要自毁前程!”
苏文霖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疯狂,伸手便要将她强行拥入怀中:“妤竹,相信我,这一次我定会好好待你。往后余生,我满心满眼唯有你一人,绝不负你!”
温妤竹正欲放出手中的银针,却见苏文霖忽然定住,接着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没事吧。”展润快步上前,抱住温妤竹柔声安慰。刚才的情形有多凶险,要是他再晚来一会,只怕妤竹就会遭遇不测。
温妤竹缓缓松了口气。只要有展润在身旁,她便无限安心。
温妤竹收起银针,看了看地上的苏文霖:“真没想到,他会与陈若静勾结,陷我于万劫不复。”
随后她回头看着展润:“你怎么会及时赶来?”
展润抬手拂了拂她鬓边的碎发:“下人告诉我陈若静来了赏花宴,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她。直到她找上你,我不放心,便一路跟了过来。”
展润抬手示意,暗处待命的侍卫立刻上前,无声无息地将昏迷的苏文霖抬了下去。
二人刚收拾妥当,不远处便传来一阵细碎喧闹的脚步声与人声,越来越近。二人连忙躲进假山。
接着,外面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是相府陈小姐告诉我们这里有好戏看,哪有什么人影。”
“就是。不知道陈小姐在搞什么鬼。”
“白白跑这一趟,该不会是故意捉弄我们?”
众人闲谈几句,未见任何异样,便渐渐散去。
假山阴影中,二人缓缓走出,皆是心头后怕。方才陈若静刻意引众人前来,若是让她得逞,让众人撞见苏文霖与自己纠缠的画面,纵使她清白无辜,也会百口莫辩。
展润握了握她的手,道:“妤竹,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随后一使眼色,几名下人将同样昏迷的陈若静抬了过来。
温妤竹微微一怔,诧异看向他:“你抓了她?”
展润微微一笑:“她既布下圈套害你,不如,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想让人看你和苏文霖的笑话,不如,我们就让大家看她和苏文霖的笑话,如何?”
温妤竹连连摇头:“不可。她是陈相国的女儿,要是牵扯上相府,只怕会难以收拾。皇上正想办法对付陈相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展润点点头:“那就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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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霖是被脑后钝痛疼醒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废弃的柴房里。他揉了揉脑袋,撑着酸痛的身躯缓缓坐起,看到陈若静正躺在另一角落。
发生什么事了?他理了理思绪,费力拼凑着零碎的记忆。
他记起了与陈若静的密谋,想起自己去了贵妃的赏花宴,原是准备在后山见见妤竹一解相思,可到了后山,他却觉得有些神智涣散,尤其见到妤竹后更加难以自持。
他做了什么?努力回想,大脑却一片空白。
角落里传来一阵响动,伴随着微弱的呻吟,原来是陈若静动了几下。
苏文霖挪过去,轻轻叫了几声:“陈小姐,你没事吧?”
陈若静缓缓睁开眼,恍惚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她定了定神,看到苏文霖,大吃一惊:“你怎么也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苏文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自己在宝榭宫的后山,不知怎么昏迷了,醒了后就到了这里。”说着,他转向陈若静:“陈小姐,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纷乱的记忆有了些许回笼。陈若静骤然回神,想起了赏花宴的全盘算计。
是她刻意设计传话,将温妤竹诱至后山;是她算准时机,暗中布下迷药,只为让苏文霖神志失控,与温妤竹纠缠不清,再引众人撞破,彻底毁掉温妤竹的名节。
而如今,她怎么会和苏文霖一块被关在这?难道,她的计划被人识破了?
她正想着,门却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蒙面人走了进来。屋内的二人看到他,心头骤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都醒了?”那人冷声道:“你们胆子不小,竟敢在皇家宴席上肆意生事,构陷三皇子妃!”
苏文霖强压下心慌,壮着胆子上前半步,颤声问道:“你是何人?把我们抓到这里做什么?”
那人并不回答,只沉沉说道:“今日之事,是给你们一个警告。若是你们再存歹心,定不轻饶!”
言毕,那人骤然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只听“咔嚓”数声脆响,身旁粗壮的木柴应声尽数裂碎,木屑纷飞。
那人收剑入鞘,再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二人惊魂未定。方才那一剑,分明是警示震慑。
短暂的惊惧过后,陈若静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今日她已极度隐忍克制,本以为会如愿事成,却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又被抓来这里羞辱一顿,她一腔怨气全冲向苏文霖:“你这个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尖锐的谩骂声声入耳,苏文霖却早已心力俱疲,再无半分争辩的力气。这些日子的挣扎、算计、惶恐与疲惫尽数涌上心头,他幡然醒悟,这场荒唐的结盟,本就是一场虚无的赌局。
待陈若静声嘶力竭,苏文霖才缓缓抬眸,终于淡淡开口:“罢了罢了,反正我是个废物,陈小姐,不如咱们就此一拍两散吧。”
语罢,他再不看身后气急败坏的陈若静,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