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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构陷 这些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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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密室。
陈相国摒退了所有下人。阴暗的房间里,只有桌上的烛火映照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烛火对面,端坐着二皇子展恒。
展恒指尖无意识轻叩着桌面,眼底藏着焦躁:“怎么样,朱雀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陈相国语气凝重:“没有。事已至此,咱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展恒接着追问:“陈安呢?他在天牢已有一段时日,会不会供出点什么?”
陈相国微微摇头:“放心,他不会开口。如果他开了口,你我现在就不会这么容易的坐在这里讲话。”
展恒稍稍松了口气,呡了一口茶水道:“相国大人,如今启国是指望不上了。父皇春秋正盛,储位悬空迟迟未定。而三弟自淮水关大捷归来,圣眷日隆,连朝臣们也渐渐与他来往居多。只怕日后,父皇会有别的心思。”
“二皇子所言极是。”陈相国捻着颔下长须,“三皇子如今势头太盛,若不及时遏制,日后再无制衡之机。我们需筹一条万全之计,断其根基。”
展恒眸光一闪:“如今父皇已经下旨,将温太傅的千金赐婚给他。温太傅连父皇都敬重三分,门生遍布朝野,只怕日后会是三弟最坚实的依仗。不如,就先从温太傅下手,提前斩断这条臂膀。”
陈相国思索片刻:“对付温太傅,必须一击即中,绝不能有让他翻身的可能。”他捻须的动作一顿:“温太傅位高权重,寻常的罪名,是扳不倒他。如今皇上最重视通敌案,若能将他与通敌案牵连,必然圣心震怒。那时,纵使他半生清誉朝野敬重,也再无翻身之地。”
展恒闻言微微俯身,脸上浮现一丝喜色:“相国已有妙计?”
陈相国拨了拨台上的烛火,老谋深算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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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
龙案之上,数封泛黄的信纸静静摊开,皇帝深邃的目光扫过案上信纸,眸色晦暗不明。
展恒躬身立在殿中,眉眼间微微透着一分得意:“父皇,这些信件都是从温太傅府上得来的。”
皇帝抬眸直视着展恒:“既是温太傅私藏的信件,你又如何得来?”
展恒俯身恭顺的答道:“回父皇,儿臣府中管家,与温府下人禄儿乃是同乡。禄儿近日整理书房杂物时,无意撞见这些密信,当场吓得心惊胆战。”
展恒稍稍扬头,看皇帝没有任何反应,胆子大了些,接着道:“禄儿虽是一介卑微仆从,却有几分血性,深知此事关乎国体安危,不敢隐瞒,冒死将信件偷出,送至儿臣手中,恳请儿臣做主。”
皇帝微微皱起眉头,看了看一旁的陈相国,眼神在他与展恒之间来回切换。
陈相国见皇帝看向他,适时出列:“皇上,通敌一事乃是国之大忌,事关朝纲清正与边关安稳。温太傅身居高位、圣眷深重,若真与外敌私通,隐患无穷。此事万万拖延不得,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皇帝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信纸。静默良久,他沉声下令:“传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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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琰刚回府,就被温太傅叫进了书房。
“爹,何事如此紧急?”温景琰瞧见父亲神色不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温太傅面色凝重,抬手将一沓泛黄信纸递了过去:“你且看看这个。”
温景琰刚翻动几页,立马变了脸色:“这些信件是从哪里来的?”
温太傅长叹了一口气:“今日整理书房旧档,无意间发现的。藏得还算隐蔽,怕是府中出了内鬼。”
“是相府的人!”温景琰几乎脱口而出,“难道是陈若静怀恨在心,怂恿陈相国暗中布局报复?”
温太傅抬了抬手:“这不明摆着的事。只是不知他牵扯上老夫,究竟意欲何为。若只是为他女儿,断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温景琰沉思一阵:“若如此,不止是父亲你,恐怕我,妤儿,甚至整个温府,都是他们的目标。”
父子二人正商议着,外面下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老爷,二公子,大理寺带人来了,看架势是有什么大事。”
二人对望一眼,这么快就行动了么?
无暇多言,二人敛去心绪,一同迈步前往前厅大堂。
江子烨身着官服,带着一队府兵整齐列着。看到温太傅父子走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无奈的叹口气抱拳:“温世伯,事态所迫,晚辈奉旨行事,多有得罪。还请世伯将府中所有家眷尽数唤至前厅集合,官差奉命彻查全府,也好避免惊扰女眷、误伤旁人。”
温太傅沉着的点点头:“多谢江公子体恤。”
片刻之间,温府上下所有家眷尽数被传唤至前厅。温妤竹看了看满屋的官兵,又将目光移向江子烨,满眼惊奇:“江公子,这是何意?”
“妤儿!”温景琰将温妤竹往后拉了一步,随即转头看向江子烨:“江公子,你请便。”
江子烨别过身躲避着温家人的眼神,挥挥手,府兵们直直冲进院中。
温妤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温太傅一个眼神止住了。
不多时,几沓信件被呈到江子烨手中。其中不仅有刚才在书房看到的那些,还有另外的一些。看来,温太傅找出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藏得更深。
江子烨无奈的看着温景琰,随后艰难开口:“皇上口谕,即日起,温府阖府众人就地幽禁府中,无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温太傅、温景琰即刻罢免一应朝堂职权,停职待查,听候后续勘问。”
寥寥数语,字字沉重,宛如惊雷落于温府上空。
江子烨缓步走到温景琰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最终转身带着一众官差有序撤离,只留重兵驻守在温府门外。
官兵走后,温老夫人仿佛卸了力般身子一歪,温妤竹和祝氏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温景瑞慌张不已,抓着温太傅的手臂不停摇晃:“爹,怎么会这样?我们温家出了什么事了?”
李氏木然的坐在椅子上。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怎么一下就大祸临头了?
温景琰倒显得冷静一些。自从父亲给他看了那些信件,他已有了心理准备。皇上未将他们打入天牢,只幽禁在府中,看来皇上也是心存疑虑。这些时日,必须得抓紧机会尽快找出真相。
温太傅大手一挥:“都不必慌乱,各自回房安守本分。这些日子,谁都不准生事。我温府的天不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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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妤竹将母亲送回房中,又安抚了一阵,便转身匆匆去了父亲的书房,正好看到父亲和二哥都在。
温妤竹急切问道:“爹,究竟出了什么事了?那些信件是怎么回事?”
温太傅眉头深锁。温景琰在一旁道:“我也是今日回府时才知道。那些都是与启国秘密来往的信件,无意间被父亲发现了,可能是府上的内鬼放在书房中的。”
“什么?”温妤竹攥紧绣帕:“现在通敌案查得这么紧,一定是有人想趁此机会陷害爹。”
“不止爹。”温景琰沉声:“你、我,整个温府都包括在内。”通敌这么大的案子,足以将温府连根拔起。
温妤竹眸色一深:“是陈相国干的,对不对?”
温景琰轻哼一声:“除了他,无人有这般的动机和手段。”
温妤竹在房内轻踱着步:“通敌案他是主谋,二哥和江公子他们一直在追查这件案子。他这么做,不但能够将罪名全扣在爹头上,还顺带除掉二哥和我,不仅能让他自己脱身,又破坏了我与三皇子的婚事,一举数得。”
温景琰猛啐一口:“好一个奸诈的老狐狸!”
温太傅抬眸看向一双儿女,沉声道:“眼下局势凶险,万万不可轻举妄动。皇上仅将我们阖府幽禁,并未直接定罪问刑,就是给我们机会。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揭穿陈相国的阴谋。只要陈相国的通敌罪名坐实,温府所有的污名,自然不攻自破。”
温妤竹重重的点头:“父亲说的对。外面一定还有人为我们奔走,三皇子、江公子他们都不会袖手旁观。我们就更不能泄气。”
夜晚,温妤竹又来到母亲房中。
温老夫人正在桌前做着绣活,看到女儿进来,忙牵着她的手坐到床边。
温妤竹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母亲身侧:“娘,今晚爹和二哥在书房,我陪你说会话。”
她怕母亲一直提着心,温声宽慰:“你不用太担心,爹说过,温府的天不会塌。”
温老夫人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我没什么担心的。我陪伴你爹几十年,历经数载朝堂浮沉,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只是你们兄妹几人还年轻,娘唯独放心不下你们。要是被此事牵连,只怕一生都毁了。”
望着母亲眼底藏不住的忧思,温妤竹心头微酸:“娘,吉人自有天相。我们温府既然是遭人构陷,就一定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皇上圣明,一定会还我们公道。”说罢,她牵起母亲的手:“只要我们一家人同心协力,就一定会度过难关。”
与此同时,温府另一处院落,却是一番纷乱的光景。
温景瑞立在一旁,看着眼前慌乱收拾行囊的妻子,急声追问:“你当真要走?”
李氏头也不抬,语气尖锐又带着些许恐慌:“我都听到了,你爹和二弟说的清清楚楚,这次可是惹上通敌的麻烦了,我不跑,留在这里等着砍头吗?”
李氏正风风火火的将一些金银细软塞进包袱,温景瑞在一旁手忙脚乱的阻拦:“这是温府的东西,你不能拿走。”
李氏不耐烦的一把推开他:“什么温府的东西,到了我手里,便是我的身家性命!大难临头,谁还顾得上公私体面!”
温景瑞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器物,惊讶不已:“真没想到,你平时竟私藏了这么多珍品。”
“你们温府上下,平日里个个大仁大义,有哪一个真心为我打算?我不得为自己留条后路?”李氏不满的嘀咕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真心想拉你一把。不如你随我一同离开,还能讨一条生路。”
温景瑞后退一步连连摆手,神色惶恐:“这如何使得?再说如今温府已被重兵把守,你又如何逃得出去?”
“我自有办法。”李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自己寻死,我也不拦着。好歹咱们夫妻一场,我最后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你可想清楚,通敌叛国是滔天大罪,要满门抄斩凌迟处死!”
温景瑞一向懦弱无主见,被她这一恐吓,也有些摇摆不定。他焦躁的踱了几步,别过头不敢看她。
李氏见状,也不再浪费口舌,抓起包袱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