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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陈若静回府 只要能回府 ...


  •   相府门前。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街巷深处踉跄奔来。那是一名女子,衣衫破败不堪,满身尘土污垢,头发蓬乱如草,全然不见半分体面,一路跌跌撞撞,直奔相府大门,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那女子并无半分退缩,反倒抬眼瞪着守卫破口大骂:“放肆!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拦我?当真不认得我是谁吗!”

      守卫面色稍缓,却依旧未曾退让:“小姐,对不住。老爷早有严令,不许您再踏入相府半步,小人等不敢违令。”

      那女子状若疯癫,不停推搡着守卫:“让我进去,你们让我进去!不然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守卫只卖力抵挡着她,却也不敢伤着她:“小姐,请别为难小人。”

      正拉扯间,街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轿辇响动。

      一顶精致华贵的轿子落在府门前,从里面走出一位衣杉华贵的夫人,她便是陈相国的夫人。

      那女子一看到轿前的丫鬟,立刻飞奔过去。待陈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立刻扑到陈夫人膝下,尘土蹭满华贵裙摆。

      她仰头泪流满面:“娘,孩儿知错了,孩儿已经杀了齐少良,如今孩儿只想回来跟爹娘请罪,用余生好好陪伴爹娘。”

      陈夫人终于认出面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陈若静。此刻,昔日被她捧在手心的珍宝,如今却是一身褴褛,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她竟被磋磨成了这副模样。

      陈夫人心痛不已,不顾她一身的脏乱,一把抱着她失声痛哭:“我的静儿啊,你这是受了多少罪啊!”

      陈若静缩在母亲的怀中,死死攥住母亲的衣袖,放声哭求:“娘,求你向爹求求情,让我回府吧。我再也不敢任性了!”

      陈夫人本就对这个女儿极尽疼爱,自然禁不住她的哭求,轻抚着她的头安慰道:“我的儿,你在外可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夫人拿起绢帕轻拭着她的脸:“别怕,我去帮你跟你爹求情。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不会那么狠心。放心,有娘在,不会叫你受苦。”

      ****

      “什么?那逆女回来了?”刚下朝的陈相国震惊不小,怒气冲冲道:“人在哪?快带我去!”

      内室中,陈若静正端坐镜前,任由一众丫鬟婆子悉心伺候,一番沐浴褪去满身脏污褴褛,换上一身柔软洁净的新衣。

      离家这段日子,她可吃够了苦头。此刻,她心底不住懊恼。当初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被那登徒子三两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抛弃了爹娘,扔下好好的相府千金不当,去跟着他吃苦受罪,还差点被他卖入青楼换钱。要不是自己跑得快,此刻已经在花柳地卖笑了。

      “逆女!谁准你回来的!”

      陈若静听得父亲暴怒的声音,惊得手中的珠钗一下掉落在地。

      “老爷!”陈夫人连忙走上前,却被盛怒的陈相国一把推开:

      “你老糊涂了不成?我多次严令不准她再进府门一步,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还把她带进来,你是想跟她一起被赶出去不成!”

      “老爷息怒!”陈夫人不顾被推得踉跄的身形,抓住陈相国的衣袖:“老爷,静儿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她在外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已得到了教训。万幸她还是清白之身,你就宽宏大量,原谅她这回吧。”

      陈若静也跟着起身跪地,泪眼婆娑的磕头:“爹,女儿知错了,是女儿年少无知、任性糊涂,伤了您和娘的心!女儿甘愿受爹任何责罚,只求爹不要将我赶走!”

      陈相国胸膛剧烈起伏,怒意难平:“让你留下?你当初弃家而去之时,可曾想过相府?如今闹出这般丑闻,我还让你留下,你让我相府今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老爷,她终究是咱们的亲生骨肉啊!”陈夫人苦苦哀求,“她年纪尚轻,一时糊涂犯错,已然付出惨痛代价。您当真忍心看着她在外继续受苦吗?更何况经此一事,她定然彻底醒悟,往后必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肆意妄为了!”

      陈若静也跟着哭求:“爹,女儿再也不敢了,求你别赶我走!”

      陈相国看着女儿那梨花带雨的泪脸,心头不禁动容。毕竟是自己从小抱到大的,看着她伤痕累累的回家认错,他心底坚硬的怒意,终究一点点消融。

      他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你暂且先搬去府中别院静养,闭门思过,免得再生是非。待日后风波渐平,再做打算。”

      陈若静瞬间眉开眼笑,一扫先前的悲戚,欣喜叩首:“多谢爹娘!”

      陈夫人赶紧吩咐:“快,王嬷嬷,赶紧叫人去别院收拾,再拔几个可靠的丫鬟婆子给小姐,小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一定要好好服侍!”

      ****

      相府别院。

      陈若静慵懒斜倚在雕花软榻躺椅上,一身轻柔锦衣,鬓发整齐,早已褪去先前的落魄狼狈。她抬手接过丫鬟翠红递来的精致果点,慢悠悠入口,抬眼望去,院前繁花灼灼、姹紫嫣红,景致怡人。

      她心底暗自惬意:还是当相府千金的感觉好啊!锦衣玉食、仆从环绕。齐少良那个混蛋,差点毁了她尊贵的一生!

      幸好爹爹心软,终究舍不得弃她于不顾。来日方长,她只需安分守己,慢慢哄得爹爹欢心,迟早能让他将自己再接回府。

      只要能回府,她就还是尊贵的相府千金,来日再与三皇子重续前缘也不是不可能。

      她这样想着,转头吩咐:“翠红,你去一趟相府,把花蕊叫来。我有事要问她。”

      一盏茶的功夫,花蕊被带了进来。她是相府的家生子,与翠红是同乡,关系也算要好。

      陈若静收敛了眼底的盘算,面色柔和:“花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京中府中有些事我不太熟悉,所以想来找你问问。”

      花蕊半垂着头,恭声应答:“小姐想知道些什么?奴婢定然知无不言。”

      陈若静问道:“我走以后,三皇子那边是什么情况?”

      花蕊想了想:“自小姐你走后,三皇子就一直隐居在佛堂,不愿见人,对外宣称避世清修,朝野上下皆难见其踪迹。前段时日,不知为何又肯出来了,还去了淮水关前线。最近刚刚回来便被皇上赐婚。”

      “赐婚?”陈若静猛得一惊,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她提高了声音,激动的叫道:“赐婚给谁?是谁?”

      花蕊也被吓到,声音有些颤抖:“是、是温太傅的千金,温妤竹。”

      “温妤竹?”陈若静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逐渐有了些印象。在京城权贵的宴会中,与她打过几次照面。这个温妤竹,样貌的确是一等一的出挑,而且还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连皇上也亲口称赞过她。可她依稀记得,那温妤竹曾经被许婚给了镇远侯府,也听说过她被封为第一女医官,如今怎又与三皇子扯上关系?

      陈若静再度追问:“我记得这温妤竹,早前不是许配给镇远侯府的苏文霖了吗?怎会突然由皇上改赐三皇子?”

      花蕊据实回道:“小姐记性没错。一年前,温小姐的确嫁进了镇远侯府。只是成婚不过数月,便与镇远侯公子和离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镇远侯老夫人曾经在玉壶楼上当众发难,污蔑温小姐妇德有亏,后来被简宁公主斥责,为温小姐正名。”

      她顿了顿,继续细说:“再后来,温小姐远赴边境,在前线做了医女,还化解了一场瘟疫,功德卓著。回京后没多久便被赐婚给了三皇子,且听闻这桩婚事,是三皇子亲自向圣上求取的。”

      陈若静心里咯噔一下。万万没想到那温妤竹竟还有几分本事,都已经嫁过一回,却还能全身脱离侯府纷争,远赴边关积累名望,还能让清冷避世的三皇子倾心着迷,主动求娶赐婚。

      她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嗤讽:“温妤竹,我见过她,长得倒是标致,才学也属实不俗。可三皇子何等身份尊贵、清冷孤傲,怎么会甘愿娶一个和离归家的女子为妃?”

      陈若静想了想,又问道:“镇远侯府得知此事,难道全无动静?苏家就这般任由昔日儿媳一跃成为皇子妃,毫无反应?”

      花蕊道:“小姐有所不知,前段时间镇远侯府牵涉通敌重案,皇上直接下旨查封侯府。如今苏家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只剩苏文霖一人在京中苟活,被贬为宫中最低等的宫卫。

      “哦?还有这等事?”陈若静陷入了沉思。如此说来,温妤竹和离脱身,反倒避开了一场灭顶之灾,当真是好运气。她不由自主握紧了双拳。

      温妤竹纵使才情出众、得了三皇子青睐又如何?论家世根基,她远不及自己。父亲乃是当朝相国,权倾朝野,朝堂之上举足轻重,连圣上都需礼让三分。

      只要自己能重回相府,凭父亲的权位,只要开口请旨,这桩婚事未必不能更改。

      三皇子妃的位置,本该是她的,早晚也依旧会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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