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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冕服 你以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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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芜眼珠骨碌转过去,就见符图脱落,手上不忘接过楼勉递来的茶碗抿上一口,便听君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道:“不敬王后之罪,自去狱妖庭领罚。”
“咳……”
若芜呛了口水,楼勉立刻递上罗帕。
狐假虎威的事若芜做过,正主这么配合的还是头一次,仿佛她是被包庇罪责的那一个,心绪稍平复,手上发闲拔了根地精的胡须耍弄。地精苦着脸诶呦诶呦了两声,不敢说什么。
君泽负手而立,银边蟒纹黑袍压着无名怒火。身后两列豹首人身的护卫排排站,身着灰蓝色统一差服,腰侧佩大刀,油光水滑遍布玫瑰斑点的尾巴勾出一致的弧度。摆这么大的阵仗,方才出现时却是无声无响。
他不审问一番前因后果就命人领罚,想必已在路上听了消息,若芜虽不觉得理亏,但底气莫名不足,约莫在别人地盘上影响发挥。
小妖们叫苦不迭才摆脱了那诡异驱动身体的符图,再不敢说什么,连连叩拜称是,豹卫队分出一列人马押送小妖离去,没一会儿便如潮水般消失在巷尾,迅速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
地精流连地伸着脑袋,目光追着豹卫队整齐肃穆消失的方向似十分膜拜。
这是在给她下马威?若芜也收回目光咂咂嘴。
冷意再次扫到楼勉脸上,他这才停下手扇,从容颔首道:“君泽大人。”
君泽淡然瞥他一眼,笑眼深处近乎玩味的挑衅:“寻香楼待得太闲?竟敢出来敢勾搭王后?”
若芜眨巴眼,寻思这人还过上嘴瘾了,有完没完呢。她习惯性对君泽的阴阳怪调左耳进右耳出,况且这阴阳怪调是冲着楼勉去的,与她无甚关系,她安然和地精一块儿置身事外地欣赏起风景——黄土遍地尘满天。
楼勉笑了笑,面上不见怯意:“君泽大人言重了,若芜仙子为楼勉解围在先,楼勉只图报答。”
他说得不卑不亢又有合情合理,不似寻常小妖遇事胡搅蛮缠,总归是个有礼貌且知恩图报九头蛇妖。若芜深感欣慰:“举手之劳,不用你报答,快回家去吧!”
家是凡人惯用的叫法,楼勉晃神片刻,道:“既然若芜仙子吩咐,楼勉便告辞了,日后若有需要,只管派人传唤便是。”
其实楼勉的妖媚长相和君泽是一挂的,不过他脸上线条更柔和,笑起来犹如春暖花开,不似君泽那般狠戾嘲讽,捉摸不透有几分欢欣,若芜望着消失那处一时愣神。
君泽似嗅到多余的关心,脸色更沉:“看不够就把眼睛摘了送去寻香楼继续看。”
若芜:“……看看也得罪你?也不看看人家说话多让人舒心。”
君泽不以为然。楼勉虽长得可人,且在寻香楼混迹久了懂得滴水不漏讨人欢心,还能全身而退。但君泽尚不放在眼里,他自诩妖丹和法力才是妖男最好的贡品,楼勉只是个空架子。这么宽慰自己,君泽扯了扯唇角,嗤之以鼻:“卖弄。”
这时候,远山吃尽落日,万妖山西南方向,忽亮起一束红色光柱,直达云层,若芜隐约察觉四面八方,看得见、看不见的角落渐渐躁动起来。
小妖们纷纷从各处宅穴、洞府里探头出来观望,很快,有小妖捧着长明盏出来,不约而同望向西南方的光柱,淡黄色的长明灯火苗燃得赤红。
满都城的奔走相庆贺汇到一处:“族女娘娘诞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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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崇吾殿西院,牛婆放下一套红色冕服:“啊!珠冠呢,若芜仙子,且等婆子去取来!”
丢下句话,牛婆不由分说的奔了出去。
方才匆忙赶回来,牛婆又拖着若芜去泡了一遍药浴,现在她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勾勒着身形若隐若现,揭起红衣,冕服上金丝勾绘,光华熠熠,摸索着披上红服,腰带围着身体比划,却不知怎么扣上繁复异常的结扣。
殿门吱了一声,脚步声响起。
若芜:“牛婆,这是这样扣的吗?好像有点奇怪!”
腰间忽地收紧。
若芜被一双手勒得直吸气,扯住腰带直嚷:“勒得太紧了牛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转过身抬眸,身后的人却不是牛婆。
君泽已换好一套形制相仿的红衣冕服,映得他面若桃花目若秋水,艳得不像他,却艳得不可方物。
这还是第一回见他着红衣,唇色殷红。
若芜心头一跳,只瞧了他一眼便低下头。
劫火那日之后,她便知他全身上下都跟精雕玉琢过一样,没有哪处是不好看,这样的尤物竟还是个童子身。她手胡乱在腰间摸索,竟没扯开腰带,喉咙无端干涩发紧。
君泽手掌仍扶在她腰间,不经意被她柔软的指触碰,漆黑眸光垂落,含着冷冽、阴鸷,还有些异样模糊的情愫,略带寒意的掌心顺势收拢,故意带得若芜跌进他怀中。
他玩味地观察了一会她憋得通红的脸,这才慢悠悠扯开她的手,两根长指从她腰侧探入,抵住腰窝,两人不得不贴得更近,茸茸气息拂过她面颊,胸前衣料在压力下擦过,激起一阵难言的酥软滋味。
他按住腰带,从后头轻轻抽开。
若芜顿时松了口气,顺便不忘白他一眼,愣是磨蹭半天才解开。
君泽贴着她耳畔吐气:“少在外面偷吃没营养的东西,就不会勒得慌。”
耳廓被吹得痒,若芜偏开脑袋:“我吃什么了?”
她惯常会装聋作哑扯开话题,君泽似笑非笑,默不作声看她,红艳的袍子衬得她清颜绯红,眼中少了些置身事外的疏离,多了温情脉脉的焰火暖流,勾得他心潮起伏。
他长臂拥入,若芜冷不丁又栽进他怀里,稍一抬头,便撞入他眸中,她轻飘飘道:“做什么,占我便宜?”
只是玩笑般的温言软语。既没有邀请他更进一步的意思,却也不能代表完全的拒绝。君泽唇边温度不明的笑意更浓,得寸进尺地道:“仙官大人,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若芜瞥见多宝格上摆的奇石珍品,几日没注意,上面又多了些新奇小玩意儿,漫不经心反问:“怎么,结了亲就可以为所欲为?”
君泽望着她,似要看透她。
比亲吻更亲密的行为他们也做过,但她是个记忆力极差的小仙官,总是事过无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追她便逃,一旦追究,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的关系永远在原地起步。
除非她退一步,否则他永远来不及。
清甜气息洒进颈项,清清淡淡的嗓音,隔着衣料在君泽胸腔上震动,他眸光闪动,稍微低下头,鼻尖与她的碰在一处:“你以为是谁在为所欲为?”
拿她的话堵她。
若芜语塞,心却像过了电。只觉他像只撒泼小兽,嬉闹着刮蹭她的鼻尖,却缱绻又纠缠,耳边还是他半带威胁半带讨好的蛊惑,他竟用这张妖艳惑世的脸跟她耍软卖乖?但凡是个美人,什么都不做也是能撩拨人心的,更别说君泽这样的皮相,久连见了都想扒了他的皮套在自己身上。
她怔怔望向君泽,想从他面上瞧出个所以然。
不得不承认,君泽这张脸可妖可媚,严肃时冷峻,戏谑时妖冶,墨色黑发倾泻而下,衬得肌肤雪白,几乎挑不出毛病。连挺拔而立的眉骨也是她喜欢的弧度。只是那一双阴晴不定的黑眸染上了血色,时常莫测的笑意更是瘆人。
正如此时,那漂亮眼眸里,尽是血色酷烈的她。
君泽感受到怀中人微妙动摇,掌心抚过之处在她腰间留下余温,视线游移到唇,翻涌的渴望昭然若揭,几乎是本能,他向那唇瓣贴去。
若芜一直盯着他眼中的红影,前一遭浑身骨碎的感觉猝然翻上心头,血色不断放大染出一片猩红,她愣了愣,手肘猛地发力。
君泽一怔,竟被她推开两步。
再望去,他只在若芜脸上截住一缕不及消逝的漠然。仿佛那才是潜藏闲散外皮下,没了嬉笑怒斥和一切生机,是最难以接近也是隐藏在最深处的她。这种瞬间,她反倒比他更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宛如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浅淡的笑意自他唇边褪去,不解的眸光映出复杂莫名的思虑。
方才,她分明是动情的,只是转瞬,便又将他打回原地,他不明白。
若芜回过神,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发现反应过度,正想卖个乖哄哄眼前阴晴不定的男人,却听院外小妖扬声传来消息:“君泽大人,时辰到了。”
两人同时向外望去,牛婆正踩着点送来珠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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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鸟诞女,万妖同庆。
安宁殿外,人山人海,比那次接亲的崇吾殿更要热闹百倍,呼声之高场面之浩大,仿若整个山头的妖民都涌出了巢穴。
若芜不着痕迹甩了甩手手,冷冰冰锢住她的妖男却纹丝不动,安宁殿有两段长长的石阶,她只好数着无聊台阶,一级又一级平稳且无聊地迈上去。
君泽余光瞥过时,就见她一副盛装端正难得老实的样子,心软片刻,不再计较她方才的漠然疏离,捏了捏将他手心烘得温热的手。
若芜微微侧目,以闲雅的语调低声道:“捏我做什么?又不给饭吃。”
今夜出门时着急忙慌,一出崇吾殿便是上千双眼睛一路盯着,可不是没吃上饭么。她还是头一次在妖民这么多的场合下公然露面,此时肚子空空,心里也跟着没底,她觉得在万妖山这日子过得很费心神,少一顿饭都饿得慌。
君泽不咸不淡揭穿她:“也不知道是谁非要等玲珑包子。”
一提这个,若芜沮丧地撇嘴。
牛婆给她戴上珠冠时说锅里的玲珑包子马上就好,害得她忍着没用折青勾大饼,哪知着急忙慌的没等到玲珑包子,就被紧赶慢赶的送出门了。指责小小仙官,不如指责堂堂妖王,若芜理直气壮:“还不是怪你,有这种大典也不早点告知。”
君泽心神松懈,轻笑道:“这长明时节前后,满山妖民都会去引灯祈福,亮灯后,历代君主需亲自引灯回銮,向来只在新任族女诞世时伺机而动,并无准确时辰。”
若芜听他语气轻柔,忍不住瞟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