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唤妖夫上头了》富贵老妹

39、●区凤秘辛 躺着也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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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芜把新取的材料分门别类，一齐装进乾坤袋，拉住系带束紧袋口。
　　视线一转，指间滑过腕间扣回的黑木蛇镯，自历过劫火后，这镯子就一直安安静静没再现过蛇形，仿佛是只再普通不过的镯子，倒省了她日日防范。

　　忙活一天没吃饭，若芜肚子开始叫唤，随意找了个草棚子，跳上棚顶，懒洋洋躺在干燥的茅草上，提着折青勾了个饼咬着，她依稀觉着历过第二回天劫后，身子骨结实了些，勾得饼也有嚼头了，许是修为有所提升。前一次却历劫就没这般变化，虽然于他们司文小仙官来说，再强劲也不如战将抗摔耐打，但她还是想变得更结实些。

　　不论是哪种形式的结实。
　　若芜无所事事地想着，不知不觉啃完一整个饼，见落日绯红，正昏昏欲睡，却闻草棚子下面人声嘈杂，不知何时汇聚来一堆小妖，她渐渐没了睡意。

　　不多久，这群妖安静了下来。
　　若芜半眯着眼睛，忽听嗡嗡嗡如蚊子般的咕哝声不停，念念有词的动静越来越响，这人嗓音底子清朗，似乎年岁不大，却非押着嗓子故作老气，她听不清念了什么，正想把头伸下去瞧一眼，却听那人拖着沉闷粗哑的嗓子神秘兮兮道：“鸾鸟或灭，妖族遂亡！”

　　棚下不约而同响起一片吸气声，若芜听得莫名，却猛来了精神。这人怎敢口出狂言把鸾鸟族存亡与妖族兴衰直接挂钩，并且从这些小妖的反应来看，竟当真了。
　　草棚子顿时鸦雀无声。

　　一个小妖先忍不住：“这地精行不行啊！算错了吧！族女娘娘的长明灯都亮了，现如今三代同堂一盏比一盏亮，都亮的好好的！”
　　地精急得跳脚：“地象地象，懂不懂什么叫地象！就是可能发生！我又没说一定会发生！”

　　小妖吼道：“模棱两可的地象和造谣没什么区别，那你不是占卜了个屁嘛！”
　　若芜撇嘴，点头认可小妖的质疑，这种是也不是的论调，说了等于没说。

　　地精冷静下来，嗔骂一声，摸着垂落的长须，鼻孔朝天傲：“信不信由你。”

　　草棚子下窃窃私语，隐约是在讨论这地象的可信度。
　　小妖垂首顿足一番，忍不住开口：“你都这么说了！那万一发生了怎么办！”不待地精说话，这小妖重重叹了口气又道：“我问你族女娘娘哪个时辰诞世，你跟我说妖族完蛋了，这对吗？算了，我换一个地精问！”

　　另一个嗓音尖细的小妖附和：“就是，这对吗？让你说点吉利话，你倒好。”
　　小妖们骂骂咧咧，地精见状也不着急，捋着胡须老神在在道：“不用担心，地象嘛，当然是有转机的，你们一人往这瓮里输一点灵力，我拿去供奉灵土，这事儿不就有转机了嘛！”

　　这峰回路转来的太快。若芜躺在棚顶只觉好笑，这地精想一出是一处，原来是个伪诈之徒，表面上测算地象，实为诈骗灵力！然而底下小妖琢磨了一会……

　　“说的也是，看在这一片地精里，属你年纪最大的份上！姑且信你，我先来！”
　　“那我也来！”
　　“……”
　　“我下一个！”

　　地精乐得合不拢嘴：“都来都来，别急！”

　　若芜托着腮无言听着下面的动静。没想到这些傻乎乎小妖，竟这么简单被说服，说风就是雨，争相恐后地要献祭自己的灵力作担保，她好奇探头张望了一下，便看见几个五颜六色的小妖兴致正浓。

　　其中的黄毛妖忽然瞄准不远处，惊诧道：“咦，那不是九头蛇？”
　　绿毛妖朝那方向看去：“听说九头蛇的灵力很吊诡，快叫他过来灌点灵力为族女娘娘保平安。”

　　红毛妖挠头：“吊诡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蓝毛妖：“就是厉害起来很厉害！”

　　黄毛妖挺起胸膛，掳起袖子：“那就是厉害！喂！小子，过来！”

　　若芜看向那人，忽坐直身子，那是寻香楼的小倌——楼勉，竟和玉姬一样，也是九头蛇一族，那次在千蛇洞听闻玉姬被砍了八个头，未得见九头蛇原身，想到这，她一阵肉疼。

　　小妖们望眼欲穿，楼勉却压根没理他们，自顾自路过。
　　黄毛妖登时急了，冲上去拽住楼勉：“你这种来路不明的货色，要不是看在君泽大人的份上，哪有你进山的份儿！给爷爷识相点！别给脸不要脸！”

　　同时，绿毛妖拽住楼勉另一条胳膊，不怀好意道：“异族结合诞下的崽都奇丑无比，这不要脸九个脑袋，搞不好就是和天上哪些死装货乱搞生下来的杂种哈哈哈哈！”
　　楼勉左右逢敌，背后又缠上一只红毛妖，却不见他慌乱，似是逆来顺受惯了，只不咸不淡喝了句：“放开。”

　　几个小妖以多欺少，这声斥责并没有什么威慑力。黄毛妖颇有怨言：“君泽大人真是倒霉，竟也摊上一个死装货！天上那群死装货没一个好东西！”

　　若芜眉尾突突狂抽。听个墙角而已，怎么躺着也中刀！
　　几个小妖说着竟动起手，将楼勉押到地精摊子前，二话不说就抽出他的灵力灌入瓮中。不知是他们力道太大，还是楼勉经不住抽，只一会儿，他额间便冒出细细水珠。那几个小妖扯的人还不忘羞辱他的身世，引得一阵刺耳大笑。

　　说不清是为楼勉还是为自己，若芜没犹豫多久，跳下草棚：“毛贼！怎么光天化日欺负人！”她悄无声息半天，突然这么现身，竟把这几个小妖吓了一跳，拉扯着楼勉交头接耳。

　　楼勉脸色惨白却还镇定，未言片语，只是颇担忧的瞧着她。眼尖的黄毛妖先认出她这张白净脸蛋，忽然结巴：“你、你不是那个……哦！不要以为入了崇吾殿就了不得！你是你，君泽大人是君泽大人！”

　　若芜无语：“说什么废话，我不是我，还能是他不成？”狗仗人势的威风还能借来使使，君泽那副皮囊她可借不到。

　　绿毛妖：“你你你！好大的威风！”
　　黄毛妖：“就是！好大的口气，别以为你是个女人，爷爷就会手下留情！”

　　一介小小司文仙官打不过君泽尚且情有可原，若是连这几个毛头小妖都治不了，当真是没脸混。索性近日修为有所进益，正好拿这几个家伙练手，这么想着，若芜嗤笑一声，灵力游走全身，她仿佛从来没有这么灵光过：“怕你不成？你们几个，一起上！”

　　几个小妖对视一阵，还真十分不要脸地一起冲向若芜，他们一松手，楼勉便落到了后头，若芜身形一晃，白影如风过隙，转瞬便闪到几个小妖后边。
　　那些年听墙角、撵云逐鹤的事没少跟着澜青干，头些年头她溜得慢，跟着澜青偷仙桃还被逮过几回，被送回早早跑路的澜青面前，届时澜青这个始作俑者还要装模作样训斥她几句，可丢人了，两人干坏事一人受责难，她受不了这屈辱。

　　后来，又过了几百年，每每事发后，若芜甚至溜的比澜青都快，再没人能轻易逮住她，何况几个小妖。若芜扣住楼勉的口鼻，将他拉到一旁，小妖之间，霎时炸开一团烟雾。

　　“咳咳咳……”
　　“呕！咳咳咳！”
　　“什么神仙……呕！好下三滥的手段……呕！”
　　小妖们越是说话，嘴里吸入的气体就越多。

　　若芜把欲言又止的楼勉按在一边，憋住气给鼻子系上布条，飞快的在地上划了一圈困住几个小妖，才悠闲道：“下三滥？这可是你们妖族盛产的黄烟散！我只不过加工一丢丢就闻不惯了？”

　　黄烟散是黄皮子臭腺制成烟弹，经若芜改良后浓度翻了几倍，吸上一口能把五天前吃的饭都吐出来，几个小妖被熏得哇哇乱呕，倒成一片，鬼打墙般满地乱爬，可那气味仿佛逮着他们几个，不多久功夫，小妖们一个个就像被陈年恶臭腌入味了。

　　圈中东歪西倒一片狼藉。
　　小妖们呕得肝肠寸断，几要求饶，偏偏还是死要面子，谁都不肯先开口求若芜放过，若芜满意地往圈里头丢了几张符图，分别贴在他们头上。

　　草棚子里，小摊桌后露出半截脑袋，头巾底下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又立即缩进小摊，若芜察觉风声上前几步，一把揪住这贼头贼脑的地精：“小骗子，就这么骗灵力？”

　　地精从她手里讪讪扯回小辫子，哀怨道：“仙君说笑了！老夫这占地术乃祖上秘术，绝不是坑蒙拐骗！”
　　若芜上下打量他的脸，又扯了扯他的胡须：“我看你怕是有两副面孔。”这人眼白干净，手上皮肤黝黑却紧致，哪里像他表面上装得那派老气。

　　“老、老夫说的都是实话，我们地精一脉烟火相传，可不会轻易砸自己的招牌，满山妖民皆可为证！”地精抱紧怀里的瓮，紧张兮兮瞧着若芜。

　　若芜看向楼勉。
　　楼勉识趣地道：“都城妖民确实喜欢找地精们占卜琐事，不过，常常也有占不准的时候。”
　　地精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批评他：“小伙子，话、话不能这么说！不是占不准！是人变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呐！”

　　说了等于没说，又回到原点了，楼勉也不反驳，只是笑笑。
　　地精把瓮当宝贝似的护着，若芜瞧着他，心里摸不清这他有几分可信。不过依照前一遭的情形，比妖族更早灭亡更早来临的，是画镜司先被君泽亡，这其中不是是否有所关联。

　　天边红日晕染得更浓了，外头几个小妖浑身狼狈，呕的差不多了，蹲在地上又开始学青蛙跳，嘴里还叽里咕噜迸出呱呱声，脑门上两道滑稽符图随波飘荡，君泽赶到时，就看到这么一副群魔乱舞的混乱场面。
　　若芜懒洋洋翘腿坐着，跟个过路看热闹的闲杂人等似的，边把玩着地精的胡须边薅着他扯问东西。
　　楼勉站在一边端茶递水扇风。

　　卖弄风情。
　　君泽往那刀了一眼，狠狠拂袖，灵力劈出时衣袂翻飞。
　　小妖们只觉脑门一亮凉，那两道符图便脱落了下来，纷纷跪倒在地：“多……多谢君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