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唤妖夫上头了》富贵老妹

38、矛头 要不要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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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泽沉默一会儿，道：“怎么，又想替他出头？”
　　“我、我可以替他向你赔罪。”若芜难得结巴了一下。

　　不知为何，君泽仿佛更生气了。
　　方才相认带来的震撼若芜尚且没消化完，此时无心应对他的怒火，偷摸捡回白团子便想离得远些，却听怒气从背后阴测测飘来：“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山！”

　　一进雨林居就闻见香味，灵肴玉食琳琅摆了整桌，勾得若芜直吞口水。
　　人很难拒绝美味，神仙也一样，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方才路上的沉闷气氛，一下子丢去九霄云外，若芜唇边沾了粒米，着急忙慌扒拉完一碗饭，舔了舔唇，这才有空拉着耆女探入灵力，游移一阵。

　　好消息是她做的大补丸确实有效用……但不多！三仙玉芝炼的丹丸，对君泽和白九那样裂痕性的损伤疗效奇佳，但对于耆女来说，不论再怎么粘合，已经削弱的元神不会再复原，要根治此症，只有解决她体内灵气相冲的毛病，委实叫人头大。
　　若芜垂头丧气托着腮，这法子等同无用。

　　耆女见若芜闷闷不乐以为她吃腻味了，正要起身再去端些清淡爽口的点心来，却见她舔了舔唇，把沾上的饭粒扫进嘴里，又叼起一整条鱼，沿着鱼骨一溜啃下去，边啃边口齿不清地嘟囔：“耆阿姐，你这病症怎会如此古怪？”

　　耆女放下心来只觉好笑莫名，伸手替她把险些吃进嘴里的发丝挽到耳后，温柔道：“人各有命，我活得足够久了，如今只把每一日都当作最后一日，阿芜怎知这样的日子不快活。”

　　若芜嘴边沾着汁，笑比哭难看。
　　世人若皆做这般想，想必能省去不少纷争，可惜有人不这么想。依她的前车之鉴，耆女要是不在了，等君泽发起狂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画镜司一脉，如此这般，她的生死已经不仅仅关乎一个人洒脱。
　　如今她是超脱了，但若芜是万万不能让她超脱。

　　耆女不知她心中郁闷，说起旁的：“听说阿芜去了趟阴勺山，可曾去过阿泽小时候的住处？”
　　“他小时候的住处？”若芜茫然摇头：“我只去过狐狸洞和千蛇洞。”

　　不知是否错觉，说到千蛇洞时，耆女如水的眸光竟凝滞了一瞬。她柔柔笑着，继续道：“阿泽那处原先就是个狐狸洞，不过我发现他时，那里只有他自己，他在那不吃不喝待了好几年，也不愿外出觅食，直到我发现他，他已经瘦小可怜得奄奄一息。”

　　原来君泽也是耆女捡来的。
　　耆女委实温柔，也难怪君泽要为她冲冠一怒，她若不是妖族，连若芜都想为她两肋插刀一下。

　　若芜朝竹屋外张望了一下，君泽正盯着和巴崽玩在一处的白团子，心道怪不得君泽对白九如此了解又这般看不顺眼，原来是一座山头抢地盘的死对头，看了会，她忽然道：“耆阿姐，你知道玉姬这个人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友军，既然撞上门了，若芜少不得要打听一番，以备不时之需。

　　耆女手虚接汤勺的手微顿，将五彩丸子舀到她碗里：“听说过，阿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若芜捂嘴小声告状:“君泽好像和她不对付，他们背着我说小话了！”她说得气哼哼，还要瞄一眼君泽，以防他偷听。
　　耆女被她鬼鬼祟祟的模样逗笑，眉间愁虑舒展开，笑道：“阿芜莫要误会，阿泽是因我生玉姬的气，并非与她有什么瓜葛。”

　　这下轮到若芜吃惊：“耆阿姐和玉姬有仇？”
　　若芜觉得耆女这样温柔的女子定不会与人结仇，必然是那狡诈玉姬从中作梗！

　　耆女温声道：“谈不上仇家，都是前尘往事，不提也罢。”她微微一笑，又道：“阿芜出去一趟怎么清瘦了，在外吃饱饭了吗？”

　　见她不愿多说，若芜识趣的打住了好奇，适可而止地又吃了一碗饭，她须吃得饱饱的，干坏事才有力气。
　　不知为何，每次来雨林居，耆女都给她备上许多吃食，好似她离了雨林居就会饿死！不过，耆女做的佳肴甜露确实美味叫人上头，仿若下了什么迷魂药似的。

　　一顿风卷残云末了，若芜含泪打包了两提食盒回西院，牛婆今日得空，竟候在西院外，见君泽和若芜回来，忙迎上去接过君泽手里的食盒：“君泽大人接若芜仙子回来啦！”

　　君泽没吭声。
　　自他出了趟远门，从凡间回来，小嘴下刀子的气焰削减了不少，若芜少了些功夫与他斗嘴甚感欣慰，只是脑子还懵懵的，直到牛婆喊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惊喜道：“牛婆，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牛婆这才见到后头不远不近跟来只狗，忽乐得开怀：“咦！哪来的小白狗？”
　　牛婆性情直爽，有什么便说什么。别说是她，就连若芜一开始也以为它是只狗，现下想想委实汗颜，她摸摸鼻子，诚恳地为白团子正名：“这是只漂亮小狐狸。”

　　牛婆左耳进右耳出：“哦！长得蛮像狗！汪两声来听听！”
　　若芜忙蹲下，捂住白团子的耳朵：“……牛婆，它不会喊汪汪。”

　　牛婆不以为意：“哎呦！怎么不会叫呢？这小狗崽长得挺有意思！”
　　若芜无言以对，只能当牛婆是夸白团子长得可爱。毕竟这可是她当年……亲手画的小狐狸，虽然百岁时下笔稚嫩，但……总之她当时画的不是狗，虽然澜青笑话她画的是“白云苍狗”，但她那会儿所思所想确是只狐狸，它只是长得太像狗了。

　　牛婆豪不掩饰的嘲笑几遍，才把食盒送进屋里。
　　若芜揉了揉白团子屈折起的耳朵，毛茸茸的很乖很好揉，余光扫到那双银边黑靴，视线移上，发现君泽扯着嘴角不咸不淡地看戏，忍不住把憋屈撒在他身上，没好气瞪他：“笑什么笑，都说是漂亮小狐狸了。”

　　君泽看了一会，渐渐敛去似笑非笑的神情，闲淡道：“玉姬，曾有个天族旧情人。”
　　若芜抬起头看去，却见君泽眸光锐利：“那人害阿姐丢了妖丹，若叫我查到他是谁，必上天入地将他挫骨扬灰。”

　　君泽骤然与她道出血仇秘幸，仿佛在说一件不实的坊间传闻，可那沉底的眼眸却冷的瘆人。
　　若芜听得心惊，矛头又一次指向天族。
　　这样的秘闻为什么要说与她听，不论事实真相是否如他所说，她实在不想知道那么多，可涉及耆女，涉及到这一切的源头，却又不得不探究。耆女若丢了妖丹，那她体内的妖丹又是谁的！怪不得耆女体内灵力与妖丹相冲撞，更无法以自身妖丹融合，原来这妖丹是别人的。

　　若芜恍然意识到另一个可怕的问题，这颗妖丹不适合耆女，那谁的妖丹适合？或者说谁的元丹适合……该不会是她这个倒霉蛋吧！要知道仙人的元丹清明，易被灵体吸收，从而并行不悖，她一阵魂飞天外，猛然闻到一股药草味：“牛婆，你在煮什么？”
　　牛婆大嗓门从小厨房飘出来：“我熬了兰草汤！可以泡药浴嘞！”

　　若芜不明白为何忽然要泡药浴，总觉得不安，但拗不过牛婆，她被拖进水室，只好下汤缩着。
　　牛婆往她身上浇汤：“婆子我啊，刚把一家老小都接进了万妖山，正好赶上长明灯亮！这引灯都是要先泡药浴的！”

　　妖界外围群山众多，不过要说热闹，自然还是都城万妖山，既有各式诡魅群妖，也有妖市和无影窖那样的热闹烟火，还设有与外隔绝的结界，可防范异族入侵，说是妖界桃源也不为过，若芜对牛婆举家搬迁之举倒十分赞同，趴在池边蔫了吧唧恭贺：“恭喜呀牛婆，对了，长明引灯又是什么？”
　　牛婆：“鸾鸟族母不日便要诞女，引灯是长明礼的一部分，是为了庆贺族女娘娘诞世的仪礼。”

　　若芜：“孩子还没出世便知是女儿？”
　　牛婆：“安宁殿的长明灯半月前就亮了，若单是儿子便不会亮，必是族女娘娘或龙凤双胎将要诞世，算算日子，也就在这几日！”

　　若芜不清楚这长明礼对妖族有多重要，当她亲眼见到满街妖民几乎人手一盏金烛在手心时，方知牛婆所言毫无夸张。
　　路上妖民的庆贺之词口口相颂，不绝于耳，喜气挂在所有人脸上，这长明礼是举山同庆的时节。顺着捧着金烛盏的人流，到了瑞庆巷上的安宁殿外，据说妖界每座山都有安宁殿，而万妖山的安宁殿位于九宫西南角的第二宫——坤宫。
　　从殿中出去的妖民，各个都领到一盏金烛盏——也就是长明盏。

　　“今日君泽大人在此为山民们引灯，真是赶得巧了，也叫我沾一沾君泽大人的福泽。”路边小妖如是说。
　　原来这几日君泽早出晚归，是在这里执办公事，若芜在外头逛了逛，没进去。

　　从安宁殿出来，若芜便开始照着米字九点取材，从西南方向安宁殿所在的第二坤宫，向南经过正南第九离宫，最后赶在太阳落山时，无事发生地回了崇吾殿。翌日，趁君泽出门后，若芜又取了万妖山正东面第三震宫的材料，这两日趁着君泽忙得没空找她麻烦，心无旁骛竟接连取完三宫的丹青材料。

　　只剩下最后三宫，集齐便可着手绘制妖山百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