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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游湖 棋手与棋子 ...

  •   明易受命回到地上,召集了一批侍女:“今日家主有事不在,我来掌管府内一切事务,今天府上大扫除,你们都打起精神,按我的吩咐去做。”
      明易将侍女一一分组,派遣去了府上不同的地方打扫。
      他特意叮嘱道:“后花园有人练剑,这个地方你们不用去了,免得误伤到自己。”

      青果正在后花园习武,今天她的老师被路修言叫走,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练习,她左手拿着剑谱,右手一招一式缓慢地将剑挥出。
      一位侍女路过后花园,走到青果附近时忽然昏厥过去,青果放下剑前去查看。
      侍女脸色惨白,衣服内外全是血痕,她不知道被谁抽的皮开肉绽,浑身散发着血腥味,青果捂住口鼻,忍住想呕的冲动。

      她正欲离去将此事禀告路修言,侍女忽然苏醒,发出微弱的声音。
      “...求求你...救我...”

      青果连忙折回:“别怕,家主会救你的,我现在去找家主。”
      侍女表情有些急切:“不要,就是他命人打的我,他现在不在府内,求你救我...”
      说完,侍女再次晕死。

      青果心想,这事可棘手了。
      路边的野花,到底要不要采?

      除了上次在祭台边,青果还是第二次见这么血腥的场景,她于心不忍,冒险将侍女扶回府内。

      她拿出明易赠予的金疮药,简单给侍女清洗了一番血污后,涂抹在侍女的伤口处。
      她轻触侍女脸上的伤,心情复杂。
      女孩子的脸最宝贵了,这真的是路修言干的吗,他不应该会如此狠心。
      这些天与路修言的相处,还有明易口中的描述,一种直觉告诉她路修言本性并非如此。

      夜晚,侍女悠悠转醒。
      青果放下书和拿着枣子的手,走到床边扶侍女坐起:“你终于醒了,要喝水吗,我给你倒点?”
      侍女虚弱点头,青果从桌上倒了杯水给她。
      “谢谢。”

      “你的伤怎么回事?”青果问。
      侍女捂着胸口,眼神流露出恐惧:“这些都是家主干的,前段时间我打扫时不小心打碎了家主最珍视的花瓶,然后他就...”
      还未说完,侍女已开始泣不成声。

      虽然这理由是朴素了点,但以路修言的性格,似乎并无道理。
      青果舒了口气,幸好她没被派去打扫。

      青果不放心地说:“你小声点,这里是我的房间,家主就住在隔壁,隔墙有耳。我先把你扶回去吧,这瓶金疮药送你,你一个人不方便,这些天我帮你给背上上药。”
      “谢谢,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侍女心怀感激。
      青果道:“没事,日行一善嘛,助人为快乐之本。”

      青果将侍女搀扶进房间。

      “你是怎么想来府上做事的?”她万分好奇,难道外面的人不知路修言为人的品行。
      侍女道娓娓道来:“我的好姐妹生了重病,急需花钱医治,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到的朋友,刚出社会毫无依靠,正巧家族招募侍女,我只能进府打工。”
      “那你的姐妹呢?”
      “我每个月在给她寄钱,现在身体调理的差不多了,不过离彻底痊愈还有段日子。”

      青梅青梅啊。
      青果想到远在他方的朋友们,相隔两地不能见面的感受的确痛苦,而且不知她们是否健康的活着。

      “没事,只要我再忍忍,很快就可以出府了,我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侍女抬袖擦泪,顿觉惊讶。
      “这衣服是你给我换的吗,谢谢,我会洗干净还你。原先那件我自己带回去吧。”
      青果将侍女送回去后走到路修言房间前望了望,一天都没见路修言出现,他还没回来吗。
      她又不敢离太近贸然打扰,回房睡觉了。

      子时,客栈内。
      “不要...不要过来...”清澈的男音响起,他紧闭双目,浑身发着冷汗。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伤害我...”月光透光窗,地上的影子不断扭动。
      “啊!”最终弹坐而起。

      男子喘着粗气定了定神,他警惕朝四周看了一圈,随后神情恍惚的忆起自己自己抵达了客栈。
      他摸了摸胸口,伤口比清晨愈合了些。

      黎光远处听到叫喊,很快赶过来推开门。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男子摇头:“抱歉长史,是我做噩梦了,吵醒你了,对不起。”

      黎光见人终于清醒,开始捋清现状:“姜棋,你身上的假地图不见了,密码是你告诉他们的?”
      黎光眼底的无情不是装的,姜棋知道黎光的德行,自己只要泄漏一点机密,黎光都会将他剥皮抽筋:“不,是他们自己解的,我也不知道这么复杂的密码他们是如何发现的,我没有背叛麦子,长史饶命!”
      黎光收回了怀疑的目光,继续道:“今日我派人查过据点,我们失去了五批军火,一路上看不见任何运输痕迹,肯定和路修言脱不了关系。”
      “他问我私造军火的地点和其他潜藏军火的位置,我说的全是假地址,他已经发现我们私藏兵器甲胄,长史请趁早转移军火的位置。”
      姜棋轻咳了两声,露在被子外的手在发凉发抖。

      “本来我是想找些愚民给路修言施压,那些愚民向来讨厌路修言,路修言逆来顺受,从不以牙还牙,那些愚民就是他的弱点。如今看来,路修言当日在神殿内态度强硬,还抓了不少闹事者,这条计划不宜继续进行,那些据点再也要不得,也不能让蓝优的人再进去了。军火我会统一转移,你好好养伤,这段时间你就在客栈附近巡逻,别的不用干了。”
      黎光欲离之时,受伤的男人硬着头皮喊住了他:“长史,如果第二个计划也失败了,第三个计划就让我去吧,我要手刃路修言,为自己报仇!”
      黎光轻应一声,带门离去,姜棋起身将门窗拴起,轻舒一口气。

      他躺回床裹紧被子,眼中露出阴狠,咬牙切齿地呢喃:“路修言,我一定要杀了你,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黎光回房吩咐身旁的人:“将愚民被抓的消息散播出去,我要让路修言和他所守护的子民彻底分崩离析,让他备受压力,无法分心。”
      等人走后,他轻蔑一笑:“路修言,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防备我。你要做贤君,我就偏偏把你塑造成暴君。”

      “家主,地图和地址如您所料都是假的,他们还说有三个计划,第一个已经失败,剩余两个计划具体详情未知,第三个计划中他们会派一人来刺杀您。”地下室内,暗卫窃取情报回来,路修言让他下去休息。
      他在五子棋上落下一子,将明易杀掉片甲不留。
      明易:“... ...”
      无妄之灾啊!

      “想来也是刺杀我和攻下蓝优的计划,剩余的计划既然未知详情我们就随机应变。”
      他复盘着当下局势:“这段时间我会派青果出行重要任务,他们现在蠢蠢欲动,尚在观察之中,我得主动影响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意识到青果对我的重要性,他们就会在迷局中渐渐会露出狐狸尾巴,自食其果。”
      今日路修言故意散播自己不在府邸的消息,果然引出府中的奸细之一。
      明易高兴赞同道:“他们想扮猪吃老虎,但万万没想到,自己是真猪!”
      路修言勾起嘴角,略略回味明易的话:“是啊,真猪怎么可能吞得下老虎。”

      战火迟早要开始,虽然军火的情报中断,但是也削弱了麦子的一部分兵力,想来境内藏不了多少人,很快蓝优将在这场入侵战争中取得胜利。
      即便没有神明,他也要誓死守护蓝优。

      从地道往上走回卧室,路修言一路心情沉闷,他想起那碗青果与明易一起做的冰沙,竟想再吃一碗。
      青果来到这也有些时日,是时候给她添置一些本土的衣物,不能让她穿着那身莫名其妙的衣服到处跑来跑去。
      顺便...和她一起出门散散心,缓解一下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与压力。

      路修言认为青果和那碗冰沙一样,有缓解痛苦和麻痹镇定精神的作用,和异乡人一起出门,貌似就能把这个世界衍生出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了。
      自从吃了那碗冰沙后,自己开始抗拒苦酒,他尝试着喝了一杯又一杯,无疑相比之前是更恶心更想吐了,胃比以前更加灼烧更加难受。
      这一直是路修言最害怕的事情,自己的意志正在被逐步瓦解,他正在拼命地寻找理智。
      他不再把执念寄托于苦酒上,他想戒掉一段日子,同时也不碰甜食,以免再产生幻觉,造成于他于蓝优而言不可逆的损失。

      作为家主他不能胆怯,越是令他害怕的东西他越是要靠近,也许在青果身上,他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白日街上喧嚣,路修言敲响青果的门,让青果一愣一愣,这么快就到习武时间了?
      “等一下!”她焦急喊道。
      她顶着乱发赶紧去梳妆镜前梳顺,然后打开门:“有什么事...”
      青果话音到后面萎了下去,她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路修言,仔细一看,他今天头上的那顶日日戴着的小王冠摘了。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青果尽量摆出一副笑脸问。
      “出门,执行任务。”路修言简短的一笔带过,他怕青果不答应,刻意往严肃了说。
      青果懵了。

      什么样的任务...
      青果脑内闪出一堆幻想,全是武打片。
      她立刻哀求:“家主大人,我还是青春美少女一枚,我的武功和剑法尚未练成,您不要让外界的风霜摧残我这朵暂时还未养成的温室小花啊!”

      路修言闻言沉默了下,面无波澜地掏出一袋钞票:“现在要去吗?”
      青果有些扭捏,难为情的笑着:“哎呀家主,这样就不好了啦~我是不会轻易被收买的,钱和生命我当然选生命了啦~”
      路修言又掏出一袋:“现在呢?”
      青果咽了咽口水,这人要不要杀伤力这么大啊!
      “内个内个内个,我做人还是蛮有底线的!你可别小瞧我!”
      路修言又掏出一袋。
      “先说好,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我都答应你...嗯对的没错。”
      路修言:“去了你就知道了。”

      青果抱着钱袋子猛吸一口,简单打开看了一眼,便心满意足地将它们锁在箱子里,整理一番后吃过早餐,青果随路修言出府,路程简单他们未坐马车,府外全是店铺摊贩,路修言带她走到一家豪华的裁缝铺。
      青果想着,这就是任务?难不成裁缝铺的老板是间谍之类的!

      路修言在店外对她说:“你来我府上已有多日,我近日才发觉你未有几件像样的衣裳,这是我作为甲方的失职与疏忽。”
      青果快速地眨了好多下眼,这家伙,吃错药了?

      “不不不,你给我的工资就够用了,这些天事情挺多,是我自己忘记买了。”
      突如其来的馅饼,当然是不要了。
      青果脑海浮现出刚才路修言给她的三个大钱袋子,她把生命暂时置之度外去猛吸钱袋的模样令她心虚。
      路修言态度依旧:“没事,你就当我今日有兴致带你逛街,进去挑些料子,量身制衣吧。”

      青果朝店铺望去,里面摆着一排排的料子,还有一些制好的成衣样品。
      青果惊喜的走进店铺,里面很多法式洋装,她走进一套特别中意的衣裙前。
      这是一套法国近现代的名媛礼服,一条粉色天鹅绒长袖长裙,深V领口,五条裙摆像千层蛋糕一层一层落下,裙摆处还扎着一束用布料制的墨绿色玫瑰,裙子中央还有一条可调整的墨绿腰带。
      青果瞪大眼睛,这不就是法国杂志中那些美眉们的衣裙吗,这里居然全都有。
      身旁还有一条露臂的碎钻纱裙,领口处铺满绣花与宝石,胸口中央绣着蝴蝶结与花朵,袖口分层盖住肩颈,整条衣裙高腰又飘逸,看着昂贵无比,颇有贵族风范。

      “您好小姐,要定制成衣吗?”掌柜谄媚走到青果身旁,青果像个孩子一样,转头看向路修言。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青果底气虚弱,她和路修言相识不久,路修言居然舍得带她来这么大的铺子。
      “不会,我的身份,把这家店全收购了都行。”路修言神情认真,青果居然不知如何反驳,可恶啊,这就是土豪吗,住那么大的府邸,有那么多的钱财,普通人一辈子都花不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青果并未找到拒绝的理由,狂喜的接受了这份特殊待遇。
      没想到她也是能穿上高定的人了!

      “你要先买一件成衣换上吗?”路修言恰好说到了青果的心坎上,哪有女孩子买衣服不想试衣服的,于是青果一口答应。
      她找了个最合适的尺码,进试衣间对着镜子换上,无肩带的抹胸短裙衬得她肌肤雪白,她纤细的身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路修言看到她从衣帽间走出来惊叹了一会儿,他从未见女人打扮过如此精致,那些臣子的打扮他向来无心在意,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此类服装,别有一番风趣。
      量完三围,她们又去了鞋坊订制搭配衣裙的鞋子,去铺子买了服装配饰,青果第一次上街买这么多东西,她挑花了眼,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有钱的烦恼和有钱真好。

      “你今天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送我衣服?”青果问。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其实是出来后路修言就一直在走,青果下意识跟了上去,现在也不知道会去往何方。
      “我们蓝优有雨林之族一称,因其领土划分的原因,岛屿内除了汐京之外的大部分地方,几乎整个岛屿的一半都是山林湖泊。汐京及一些重点市区即便被城镇化,但仍有许多地方因为地形原因难以转变,奇幻森林是汐京内部少数留存植被多的地方,还有其他地方我尚未带你逛过。”
      青果本不好意思:“那多麻烦你呀,不过...”
      能在离开之前多欣赏这的山水也是好事。
      “谢谢你啦~”

      路修言带她来到马市,指着一头品质上等的白鬃烈马对着青果问:“喜欢吗?”
      青果秒点头:“喜欢。”
      坏了,路修言不会是要送马给她吧!

      青果紧张的看着路修言,路修言正中下怀的对店长抛出一句:“这匹马我买了,配上你的店最好的马具,给我来一套。”
      店长喜笑颜开:“好,公子,我这就拿给你!”
      青果见状急忙打住对话:“等等!老板,我和他商量一下!”

      她像年迈的母亲,不敢让孩子给自己买高价值的礼物一样,将路修言拉在一旁劝住:“你给我买了一堆衣服鞋子,我不能让你破费了,这么上等品质的马你还是别破费了,我也不会骑马。”
      她怕店长听见轻声低语,路修言弯起嘴角,青果清楚的记得,这是他第二次对她微笑。
      “不用担心,我买得起,我会让蓝优最棒的马夫教你骑马,至于现在,我需要一匹马代步,我们要去的地方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今天我好不容易放松一次,就别扫我的兴了。”

      马被迁出马厩,路修言要青果先上,自己则稳着她,白马抖了抖身,青果对那高大壮硕的体型胆战心惊。
      路修言将她引上马镫,青果抚上皮毛,抓住马脖子处挂的绳子,在路修言温柔的鼓励下一脚跨上马身。
      路修言也跟着跨上,青果惊魂未定地喊道:“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路修言则是抚上青果的手牵至马脖子处的绳条:“牵好缰绳。”

      青果按他的指示抓紧绳子,路修言很快抽着马屁股出发了。
      青果看至身下,马鞍的皮革冰冰凉凉并不坚硬,路修言的胸口时不时就随着马匹的奔腾而抖动,在她的背部断断续续的贴近,衣服上还残留着类似鸢尾花的香气,让人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这股香气正包裹吞噬掉她的意志,青果这才恍恍惚惚,渐渐感知到路修言身体的温度,听到路修言驾马而粗鲁的呼吸声,她才发觉,路修言不过同她一样,是个有温度普通人。

      他们骑着马一路南下,路修言带着她走出城门,他胸口的徽章令守门的士兵们不敢作势。
      偶尔路过山林但很快便被穿越,这些山林后面,竟又是一片繁华盛景。
      房屋与街道围绕在湖的两岸,湖的上方还落着一些零散的拱桥,人来车往络绎不绝。
      路修言最终将马停至一处码头,将青果扶下马,他去码头找船家包了艘小型画舫。

      船头一人撑篙,船尾一人摇橹,路修言坐在舱室内饮酒,还给青果递上一杯。
      青果摆着手拒绝:“我不喝酒的,我酒量不好。”
      她可不敢在异世界放松紧惕。
      路修言只是抿嘴笑着,并未言语。

      喝完这一杯,他从腰间挂着的皮包内拿出一根玉笛。
      “会吹吗?”他问。
      青果接过笛子,这是小时候母亲教她的乐器,也是她接触音乐的入门乐曲,是她梦想的起源。
      “当然会吹。”她自得的接过笛子,终于能在路修言面前露一手了。

      路修言又从皮包内抽出一根笛子,他起身走出画舫,背对着青果站在船头,悠扬的笛音在他定身的下一秒响起。
      悲伤而沉重,感怀又孤单。

      路修言点按着笛孔,沉重地闭目。
      这是多少次他已经数不清了。
      他闭上眼,将自己放纵在笛声里。

      年仅十二岁的路修言被鞭打的浑身是伤,明易在他身边满脸泪痕的被绑住,侍卫将他们二人一前一后扔进两间牢房,只是牢房一左一右,他们看不见对方,只能听清对方的声音。
      “家主,你身上的伤怎么办?”
      等侍卫走后,明易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路修言的伤势,路修言像往常一样摇头,才想起明易根本看不见。
      “我很好,反正他们明天会来给我上药,如果我死了,他们就没给渔翁之利了。”
      路修言说完咳了两声,他抱紧身子,在角落里瑟缩。

      “家主你肯定很冷吧,可惜明易不在你的身旁,无法帮你取暖,都怪他们每次都拿我出气,而家主你每次都挡在我的身前...我知道他们是故意拿我要挟家主,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我离开这个世界,免得拖累家主。”

      这是明易被买下陪伴路修言的半年后,路修言原本不在抵抗,明易来后他又掀起了反抗精神。
      再一次顶撞教书先生后,路修言被关进地牢,这里暗无天日,连饭菜都难以入口。

      这是明易第一次随路修言被关在家主府的地底,路修言已经习惯,并未展现出任何畏惧,他只是像哥哥一样安慰着明易:“别怪自己,这才是他们的目的,利用我的怜悯和同情来威胁我做听话的棋子,你这辈子无论怎样都不可以想死,有我会护着你,相信我。”
      他抽出胸口处自己藏在衣领内的笛子,他的手背正好有一鞭伤,笛子上占满了从伤口滑进掌心的血液,笛孔处很快全都染上了路修言的鲜血。
      他毫不在意的嗅着血腥,嘴唇离笛孔越来越近,血顺着笛的尾部慢慢滑进他的嘴里,他只是略微舔舐干净,就开始奏响乐器。
      但血从未止住,一个劲的沿着笛身流进他的嘴唇,腥锈蔓延整个口腔,路修言没有与先前一样舔舐,而是闭着眼静静吹奏。

      很久后他才停下,说话的声音一点比一点薄弱:“不就是关三天吗,很快我就又出去了,元老院,你能困住我的身体,困不住我的灵魂。”
      话音消失,他抱着身体的双手落下,整个身体失去重心,静悄悄地倒在了地面。
      明易好像还和他说着什么,但是他听不清这些声音。
      他只记得自己醒来后睡在卧室,那时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明易,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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