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卷一结） 新名字 曾用名：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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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叠照片被放在眼前，赵铁牛求助地看向顾景舟，后者窝在沙发上头也不回，只说让他选个自己喜欢的房子。
赵铁牛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发现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房子主人及其家人的基本信息，顿时明白了顾景舟的用意。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把五张照片翻过来并排放在一起，横向对比每个家庭的信息。目光扫过最后一张照片时停顿了两秒——上面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顾萧明。
他也姓顾，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人。
赵铁牛回想起独自在村长家度过的日日夜夜，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顾先生多了一份同情。
他翻开这张照片，里面的房屋又大又气派，装修风格看起来有点眼熟。
“咳，今天挑不出来可以明天再挑。”窝在沙发上的顾景舟忽然出声，打断了赵铁牛的思绪。
他刚刚一直用余光观察赵铁牛的动作，见他一直盯着那张顾家老宅的照片，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谁知赵铁牛这回反常地没接话，依旧盯着那张照片，过了五六秒才放下去看其他四张。
算了，这小子能看出什么，别自己吓自己。
顾景舟刚准备重新开一局游戏，赵铁牛就拿着照片凑到他旁边，还把其中一张递到他眼前：
“顾哥，我选好了。”
“这么快？我看看。”
他接过照片，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子，翻到背面一看——屋主：顾萧明。
他跟自己说：人嘛，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瞬间相信命运。
顾景舟沉默片刻，指着上面的名字问赵铁牛：“你确定要选他？”
“确定。”
“你知道他是谁吗？”
赵铁牛摇头。
“他是我爹。”
顾景舟笑着呼噜一把赵铁牛的头，拍拍他道：“行，后面的事交给我来办，你好好休息。”
赵铁牛望着顾景舟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福至心灵——
顾哥……该不会还没和他爸爸商量过这事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要我的户口本干嘛？”
“办点小事。我不是前天跟您说过，在路边捡到个孩子吗？”
“懂了，你想养他，但年龄不够，所以打算挂在我户口底下。”
顾景舟坦荡地承认：“对，那我什么时候过去拿证件？”
“不用这么麻烦，明天我让你蒋叔送到你办公室。”
“另外，丑话说在前头。养孩子不是养小猫小狗，没那个耐心就趁早给他找个好人家，别耽误人。”
“还有，要是今年你带他回来过年，别让他叫我爹。我都四十五了，被个九岁孩子喊爹，你不嫌丢人我嫌。”
顾景舟乐了：“您还在意这个？”
顾萧明哼了一声：“反正你要是敢，我就把你俩都扫地出门，只留我干儿子在家。”
“您放心，今年肯定不碍您的眼。”
回应他的是无情的“嘟嘟”挂断声。
顾景舟倒是一脸无所谓，刚带着好心情下楼，就被抱着字典的赵铁牛拦在半路上。
“你这是……”
赵铁牛把字典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看电视上说，被领养的孩子通常会改成和领养人一样的姓。”
顾景舟噗嗤一笑，伸手抽出他身后的字典，在面前晃了晃：
“少跟着你易哥看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名字是你自己的，想改就改，想不改就不改。”
“我想改。”
“改成什么？顾铁牛？”
赵铁牛被噎住了，因为他一开始真是这么想的。
“瞧你这样，开玩笑的，走吧，我下去陪你挑。”
赵铁牛点点头，侧身给顾景舟让开一条道，看着他单手就把那本厚重字典扔到沙发上，轻松得不像在扔一本七八斤重的精装词典。
顾哥真的……没锻炼过吗？
“发什么呆？过来坐。”顾景舟拍拍身旁的位置。赵铁牛这才回过神，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翻开的字典上。
而顾景舟嘴上说是陪，实际上就是坐在旁边打游戏，偶尔回回工作邮件。他斜靠着沙发背，肩膀时不时碰到赵铁牛。
每碰一下，赵铁牛整个人就僵一下，翻页动作都慢了，身子悄悄往另一边挪；顾景舟顺着惯性又靠过来一点，他就再挪一点。
折腾半天，字典没看几页，倒演了出猫捉老鼠的戏码。
直到顾景舟换了个方向靠到另一边，赵铁牛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字典上。一个不算生僻但略显特别的字吸引了他：
憬
他看着旁边的竖心旁，想起语文老师说过，这个偏旁的字多与人的心理、情感有关，比如：悦、怕、惊……
再看看这个字——憧憬的“憬”，正好对应他对顾景舟的那份向往。
而且字里有“景”，顾哥的名字里也有“景”，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这番心思要是被易生知道，准会笑他是不是被顾景舟那种“迷之自信”传染了。
赵铁牛从兜里掏出纸笔，把这个字工工整整地抄下来，又在前面加了个“顾”字。
他的新名字，就这样诞生了。
他兴冲冲地举起纸条递到顾景舟面前，后者抬头一挑眉，摸着下巴左看右看，评价道：
“你这字写得挺别出心裁啊，每一笔都落在我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您骂人也挺别出心裁的……
顾景舟看赵铁牛嘴角一撇，很不厚道地乐出声来。
逗小孩就是好玩。
他用拇指和食指拈起纸条，轻声念出上面的字：
“顾憬。”
赵铁牛浑身一震，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顾景舟。
“怎么，收到短信了？”
说着，他又慢慢念了一遍：“顾——憬。”
赵铁牛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比静电更细密的酥麻感从脚底窜上来，直冲天灵盖。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只能看见顾景舟一张一合的唇。
等到魂儿重新归位，顾景舟早已抽走纸条，对着拍了张照，又塞回他手里。
“给，等着吧，很快你就能用上新名字了。”
赵铁牛欲言又止，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被管家请上楼去和书法老师精进那手“别出心裁”的字。
他一步三蹭地上了楼，再次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顾景舟用数学成绩打赌，还一口答应“输了就乖乖练字”。
可惜无论多后悔，他还是得雷打不动地每天描十页字帖。
就这么十页十页地描，在赵铁牛描完第三遍《三字经》的时候，顾景舟终于带着他的新名字回来了。
他举着户口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在“姓名”栏下面重重划过——
曾用名：赵铁牛
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任何可依靠、可牵挂的人了。现在，他是有家可回的顾憬。
“我现在要做什么？”赵铁牛，应该说——顾憬，把户口本还给顾景舟，满脑子都是使用新名字开始新生活的美好憧憬。
顾景舟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记住你的新名字，别在一周后的期中考试里，因为写错名字而得个大零蛋。”
期中考试！
顾憬瞬间警铃大作，抓起沙发上的书包，连招呼都忘了打，直奔房间恶补功课。这次他说什么也要考个好名次，免得顾景舟再用什么“别出心裁”的方式说他傻。
顾景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让小孩这么大反应，有点遗憾地收好户口本。
唉，本来还想问他，要不要出去下个馆子庆祝一下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卷一结） 新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