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铁牛回家记 骗子都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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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出一抹亮色，赵铁牛便被生物钟催着起床。
他用手摸一把脸，习惯性地翻身下床找锄头，直到右手接连两次摸空，才猛然想起——现在他不再需要下地干活了。
一时之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换好衣服之后，他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回床边。
“咚咚。”
门外传来管家温和的询问：“请问铁牛少……小朋友起床了吗？”
赵铁牛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意识到自己动静太大，赶忙压低声音回道：
“我在。”
他快步走过去开门，迎进管家那张带着和善微笑的脸，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管家笑道：“太好了，我正需要有人帮忙一起检查房子，请问你愿意帮我这个小忙吗？”
赵铁牛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接过管家手中的夹纸板，正式开始自己的助理工作。
管家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路——他早就猜到赵铁牛会在这个点起床，若是让这孩子独自在房间干坐到少爷下班，怕是能在里面闷坏。
两人一路直行来到司机房，轻敲两下房门。
“咚咚。”
“老赵，在吗？”
“在在在，马上来。”
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的男人不满地咂咂嘴，把挡脸的帽子拿下来，慢吞吞地挪到门边打开门：
“谁啊，大早上就敲门……哟，景舟，稀客啊。”
顾景舟刚要开口，便被老赵抬手拦住。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他绕着顾景舟转了一圈，瞥见他右手紧握的手机，心里顿时明了。
“你很少会这样拿着手机，是有东西要让我查？”
顾景舟长腿一迈，熟门熟路地找到老赵刚躺着的沙发坐下，顺手解锁手机：“脑子还是这么好使，没什么大事，想让你给我查个小孩的家庭情况。”
“呦呵，咱们顾大少爷也开始资助贫困学生了？”
顾景舟点开备忘录，里面是今早管家发来的消息截图，闻言轻哼一声：
“我可没那闲工夫发善心。就是昨晚捡到一孩子，想看看他家还有没有能联系上的大人，我好早点给他送回去。”
老赵接过手机，略带稀奇地看他一眼。
“大概几点，哪捡的？”
“大概十点左右？就家门口的路边上。”
老赵乐了，他一边翻看截图，一边给同事发消息。
“这小孩儿挺能耐啊，怎么混进来的？”
“说是翻墙翻进来的。”
“牛*”
老赵不咸不淡地评价一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最近工作挺忙？”
老赵叹了口气，对着昨晚新建的文件夹发愁道：“忙倒不算忙，就是整天写材料，格式要求还一大堆，烦得很。”
他是少数既没国外留学、也不提前接手家业的富二代，高考那会儿填了一连串警校志愿，结果读了四年发现自己不是干这个的料子，一毕业就果断投入信息科的怀抱。
因此让他成为不少人“行方便”的对象，不过老赵有自己的原则：
只帮忙查被资助学生或走失儿童的资料。
按理他该花十分钟盘问来人的真实意图，但顾景舟这种八百年才求人办一次事的，实在没有说谎的必要，他也乐得好哥们行这个方便。
好在顾景舟提供的信息还算详细，没过多久，同事就发来一个word文档，老赵点开只看两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直接说情况就行。”
老赵没直接回答，反问道：“景舟，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煤矿事故吗？”
“记得，你当时说因为地震，连矿井带地上的车间全塌……”
顾景舟忽然顿住，直起身子来：“你的意思是？”
“这孩子爹妈名字，就在遇难者名单里。”
老赵叹一口气，语气有些沉重：“真年轻啊，两人加一块才五十出头。”
“算了，下午问问刘子他们。”
“确实，都自己人，办事放心。“老赵把手机递回顾景舟手里，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刘子肯定能给这孩子寻摸一个好人家。”
“行，你忙着，我就不多留了。”
顾景舟从沙发上起身，顺手从果盘里摸了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老赵无奈地摇头，自己也探身摸了一颗。
靠，齁甜，景舟的口味越来越重了。
“你要给他送到刘子的福利院？”
顾景舟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眼睛往赵铁牛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这小子毕竟还有一个监护人，得先经过人家同意。”
“这时候不嫌麻烦了？”
“一码归一码。”
说完，顾景舟站起来，正好对上楼上赵铁牛往下看的目光。
他冲人招招手，迈开腿朝楼上走去。
“顾先生，您回来了。”
他有点好笑地看着只到自己的腰的小孩，半蹲下来：“谁教你这么喊的？叫哥就行，我还没到被别人尊称‘先生’的年纪。”
“顾哥好。”
顾景舟揉了一把小孩的头，伸出一只手作“邀请”状。
“我今天想到两个安置你的办法，要不要跟我回房间仔细聊聊？”
赵铁牛把手搭上去，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顾景舟借着他的力道起身，领人进了房间，开门见山地说：“商量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
“别紧张，你有权保持沉默。”
赵铁牛深吸一口气，示意自己做好准备了。
“你知道你爹妈的电话号码吗？”
赵铁牛先是点头，而后小幅度地摆手，平静地说：“我以前用村长家的座机打过，打不通。”
“打不通？”
“嗯，打不通。村长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
顾景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一只手伸到两人中间，比了个数字二。
“那我这里有两种让你回家的方法，第一种比较简单：我开车送你回村长家。”
他抬手拦住想说话的赵铁牛，接着道：“别着急，等我说完你再选。”
“第二种方法会稍微多花一点点时间。我呢，有几位开福利院的朋友，他们可以帮助像你这样的小孩，找到有爱心、也有能力养育孩子的家庭，如果你选这个……”
“如果我选这个，村长就不用自己花钱给我买衣服、买饭，我也可以上学，长大找到工作再把钱还给村长。”
顾景舟欲言又止。他收回手，认真地说：“你可以不用现在回答，七天之内给我答案就行。”
“当然，你也可以完全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觉得我是个大骗子，根本不想搭理我。”
赵铁牛老实回答：“如果你真是骗子，我现在应该过得比之前更差。”
“我选第二个。”
顾景舟双手插兜，又恢复平时那副没正形的样子：“还挺果断。不怕我真是什么专骗小孩儿的大坏蛋？”
“村长和我说过，‘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不能因为一次看错人，就再也不信别人了’。我相信自己的选择。”
“看来村长教了你不少东西。”
“当然。”赵铁牛十分自豪地说：“这些话村长只和我说过。”
“那好，和村长商量这件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啊？”
赵铁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我吗？”
顾景舟点头：“当然。听了你刚才的话，我觉得由你自己去说，会更好一点。”
“那……”
顾景舟大手一挥，转身朝外走。
“放心，我会把你安全送到村长面前的。”
说完，他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赵铁牛张了张嘴，年仅九岁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语”。
他本来只是想问问福利院在哪儿，万一村长问起来，自己好有个确切的答案。
骗子都不会这么办事。
但顾景舟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铁牛回家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