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我靠？我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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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牛拍拍身下的真皮座椅，这玩意可比他进城时坐的大卡车舒服一百倍，他探身看向坐在驾驶位的男人，小声唤他：
“易哥。”
坐在驾驶位的易生回头看赵铁牛一眼，他臭着一张脸，好像被谁欠了八百万一样。
“谁教你这么喊我的？顾景舟？”
“不是，是我自己想这么叫的。”他缩了缩，没有供出始作俑者。
“不用护着他，要不是这大爷说自己要去上班，我现在应该还在床上躺着呢。”
赵铁牛没接话，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易生相处，干脆把嘴闭上装哑巴。
啧，这小孩儿性子怪闷的。
易生自觉没趣地收回目光，他果然和八到十四岁的小孩气场不合。
真不知道顾景舟怎么耐下性子跟他商量好的。
“这里前面需要左拐。”
“嗯？”
易生低头看一眼车载屏幕上的导航，上面显示让他直行。
他果断地选择往左打轮，顺手把导航关闭。
谁信你这破玩意指的路？本地人的话不比它好使？
赵铁牛非常有眼力见儿地当起人肉导航，两人在山里七拐八拐半天才到达目的地。
易生把车停在一个没多少人注意的犄角旮旯，从兜里摸出手机给顾景舟发消息。
YS：“到了。”
发完消息，他回头对赵铁牛说道：“往下按一下车把就行，我在这里等你。”
小孩儿点点头，拿起放着福利院资料的文件夹就下车了。
手机震动两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顾景舟回的信息：
爱吃鸟食的事儿精：“嗯，跟我还报备上了？”
易生哼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戳两下。
YS：“这不是怕您催嘛。”
爱吃鸟食的事儿精：“怎么，我还得夸你一句‘有心了’？”
YS：“用不着，您老能放过我，让我歇半天就成。”
爱吃鸟食的事儿精：“想得美，我还没下班呢。”
爱吃鸟食的事儿精：“而且当初不是你说要和我一块儿创业吗？”
YS：“啧，那不是糊我爸妈的借口嘛。要不是他们二老嫌我毕业后天天在家躺着啥也不干，我至于跑你这来避难。”
爱吃鸟食的事儿精：“行，我等会儿下班就给我干爹干妈发消息，说易生现在特想回去继承您二位的公司。”
YS：“别，祖宗，我认输好吧。”
YS：“你这礼拜随便使唤我，我要是有一句不满，以后写名字都倒着写。”
爱吃鸟食的事儿精：“那我可记着了。”
爱吃鸟食的事儿精：“开玩笑的，我等会儿要开会，你们这边出结果再跟我知会一声。”
YS：“去吧去吧，大忙人，我们这边用不着你操心。”
刚一放下手机，机身又“叮铃铃”地响起来，来电显示上是明晃晃的两个大字：
“宗泽”
“宗泽哥，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个事有结果了？”
“哎呀，你那个事儿都不叫事儿，说一声的功夫而已。”
“欸对，你现在在哪儿呢？”
顾景舟懒散地瘫在老板椅里，闻言，换了一条腿翘着。
“公司办公室里，就我一个人。”
“那就行，哥就是想问你一个事。”
“跟我还客气什么，哥你直说。”
“你说那孩子需不需要哥这边重点关照一下，就是我专门找……”
“不用这么费事，我就给他放几天，等刘子帮他找到下家就走。”
“行，想待多久都行，别到时候你舍不得放人就行。”
顾景舟刚想起身反驳，听筒那边已变成挂断的忙音，他只好瘫回皮椅上。
真是的，一个两个全来打趣他，他又不是什么特喜欢孩子的人。
他窝在椅子上不满地嘟囔：“我一二十三的大小伙子还能被个九岁小孩儿拴住？”
桌上的手机又震一下，他拿起一看，备注为“处女座的洁癖唠叨精儿”的人发来一条消息：
“完事儿，这小子还带回来一大袋橘子，挺甜的。”
Zhou：“专门给我的？”
处女座的洁癖唠叨精儿：“对，专门给您的，说您呐真是个大好人，送袋橘子以表心意。”
阴阳怪气的，顾景舟笑着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直起身子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不断涨跌的股市曲线，像一座座绵延起伏的山。那剧烈的走势看得人心惊肉跳，仿佛脑子也跟着上下颠簸。
“靠，这路也不知道修修，差点把我胃里那点橘子颠出来。”
易生骂骂咧咧地把车开出山区，这破路，谁以后再敢喊他去飙车，他就把谁拉到这块试试。
能这里开得如履平地的，才有资格说自己是“秋名山车神”。
窝在后座的赵铁牛听到这句话，快速地剥开一个橘子，伸手把橘子皮放到易生鼻子边上。
“闻一下这个会好点。”
柑橘皮的清香钻进鼻孔，抚慰了躁动的内心，易生接过橘子皮，又放在鼻子下闻闻才扔进垃圾桶。
“谢谢。”
他平静的语气令赵铁牛愣了一下，易哥的脾气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一点。
易生的目光向后一撇，像是看穿赵铁牛内心地说道：“怎么，觉得我脾气不好？”
赵铁牛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一时之间有些骑虎难下。
“不用这么怕我，我不是狗，不咬人。”
他今早突然想起出发前顾景舟跟他说的话：
“易生其实是个挺随和的人，说话态度稍微客气一点就行。”
他鼓起勇气，向驾驶位探头问道：“那易哥你为什么总是和顾哥吵架？”
易生的语气有些疑惑：“吵架？我们很少吵架，上次正经吵架都得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就是……易哥你在顾哥面前总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哼，那是因为你顾哥，总是在我要休息的时候霍霍我，比如今天早上六点半他把我薅起来开车。”
“再比如……算了，懒得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而且我那也不算真跟他生气，顶多是急眼。老生气对我自己的肝也不好。”
“哦。”赵铁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又把身子往前探探。
易生：“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几个，顾哥他是有钱人吗？”
易生被他逗笑：“看你觉得多有钱算有钱人了，反正我觉得他挺有钱的。”
赵铁牛意识到易生可能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既然顾哥是有钱人，他为什么吃饭总是吃得很少啊？”
“因为他饭量小，还爱挑食。”
难怪顾哥看起来比易哥瘦，原来是这个原因。
“嗯，顾哥看着就不像能干活的人。”
赵铁牛后知后觉地捂上嘴，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易生倒是笑得开心：“行啊你小子，这话说得愣是连半点损人的味儿都没沾上。”
“没事，把手放下吧，我不跟他告状。”
赵铁牛这才放下双手，自觉尴尬地缩回原位。
“不过你这句话倒是说在点子上了，顾景舟就和‘干活’两字沾不上边，懒得要死。”
赵铁牛疑惑地“嗯”一声，顾哥虽然看起来是不像勤快人，但也还好吧。
易生：“不信？我跟你举个例子，以前我们俩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他家和其他朋友玩捉迷藏。”
“那次是我当鬼，很快就找到其他人，唯独怎么找也找不到他。最后我们所有人找他一个人，才发现这小子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啊？”
赵铁牛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易生看他这样觉得好玩，又跟他说了一堆顾景舟的“往日战绩”。
包括但不限于：顾景舟七岁时撬开他爹的保险箱，把其中一张银行卡换成自己叠的纸卡；
十二岁时从学校翻墙逃课，刚好和开车路过的他爹打个照面；
十八岁时送他爹一个用真钱折的花圈等等……
在路上的这几个小时，赵铁牛对顾景舟的形象不断打碎重组。
以至于他在回到自己房间时碰见顾景舟的第一反应是想逃。
“躲什么？我长得很吓人吗？”
赵铁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说归说，闹归闹，可不能拿顾景舟这张脸开玩笑。这颜值，比之前骗他打黑工的黑中介还要漂亮十倍。
“那就好，有个事情要通知你——你明天就要去上学了。”
“啊？”
顾景舟靠在楼梯的栏杆上，歪头看他：“不然呢，在我朋友帮你找到合适的收养家庭之前，你还是要按部就班地去学校学习知识。”
“谢谢顾哥，你可以不用这么体贴的。”
顾景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弯腰凑近他道：“你想逃学？”
“没没没。”
顾景舟得到想要的答案，笑着直起身：“那就好，好好休息，明天让你易哥送你上学。”
说完，顾景舟转身就走，只留下在原地独自凌乱的赵铁牛。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哪句话答应过去上学了？
此时，赵铁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小时前，易生吐槽顾景舟的话：
“他这人就这样，专在你最怕人操心的地方，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完了还能让你顺顺当当地按他的意思来。”
他没接受啊，他没接受啊！
他正大脑宕机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他扶着栏杆探身往下望——顾景舟正拿着一个橘子靠在楼梯口。
“橘子很甜，谢谢啦，小朋友。”
听见这句话，赵铁牛心头那股被捉弄的懊恼瞬间消了大半，回了句“不客气”，便仓皇逃回房间。
“你就耍人家小孩吧，顾景舟同志。”
顾景舟一脸无辜地摊手：“哪有，他不是答应了嘛，明天记得送小家伙上学啊。”
易生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等回过神来，“罪魁祸首”早就溜之大吉了。
他气得往旁边的墙上锤了一拳，抬头看向楼上顾景舟的房间，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喊道：
顾
景
舟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我靠？我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