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闲人易生麻烦事 “嚯，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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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满脸尘土的小男孩艰难地把自己挪到马路边，双手捂住衣服上破的两个大洞，不让更多的风灌进身体里。
眼下正是刚开春的季节，晚上凉风一吹，连大人都要打个寒颤，更别提这个正蜷在路边的孩子了。
什么？您问他打哪儿来的？
嗐，您啊，现在掏出手机，找一篇标签为“逆袭打脸”的男频小说看上两页——男主是不是没爹没妈？
这孩子嘛，暂时不能剧透，反正也差不多。
再看这男主是不是年纪虽小，但要养活一大家子？
这孩子……不好意思拿错剧本了，他没有。
最后看这男主是不是为了挣钱外出打工，结果遭人白眼，从此开启逆袭之路？
这孩子情况也和这类似。
不过他是因为进城不认路、不识字、智商也跟不上，被黑心店家忽悠了。
中间省略一堆他自己也讲不清楚的过程，总之是刚逃离小混混的围殴，正躲在这儿苟延残喘。
真可怜啊。（抹眼泪）
正说着，小孩这边就来了位“好心人”。
这位好心人身高腿长，看着得有一米八往上，身上行头都是价签后边跟好几个零的奢侈品，正沿着这条道慢悠悠地散着步。
大概有钱人都格外有“闲情逸致”吧，不然也不能晚上十点在外头吹冷风。
咳，扯远了，说回正题。
这位有钱的好心人渐渐走近小孩儿。
他好像是看见了。
他停下来了。
他确实是看见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脚——结结实实地踹了小孩一下。
嘿，你这人，不帮忙就算了，踹什么啊！
“嚯，还是个活的。”
那不然还能是个死的吗？
一秒，两秒，三秒……
愣了好一会儿，这位“好心人”总算反应过来该做点什么。
他把自己价值不菲的大衣脱下来裹住小孩儿，两条长腿以刚才的三倍速倒腾起来，直奔不远处的一栋别墅。
一边小跑，一边嘀咕着：
“这小孩儿打哪钻进来的？”
哦，忘了跟各位交代，这里是某一线大城市的高档小区。
至于小孩儿怎么进来的……反正我的剧本里没写，到后面各位自然会知道。
“好心人”拿出跑一千米的劲头冲到一个房间门口，门也不敲就推开，把裹着人的大衣扔到沙发上一扔。
“怎么大少爷，往我房间里扔C4呢？”
“差不多，刚捡到一小孩儿，你帮我处理一下。”
坐在摇椅上看书的男人冲来人翻了个白眼，任命地放下书站起身来，嘴上还不忘挤兑道：
“你当人是大鲤鱼啊，还处理……顾景舟你说你捡回来一什么玩意？”
突然被喊全名的人一点不心虚，腿一拐，把自己扔进门口的懒人沙发，眯起眼，俨然一副即将入睡的模样。
“啧，大惊小怪。孩子，男的，活的，还挺沉。”
“谁问你这个了！我的意思是你从哪儿捡的？”
“道边儿，你要给你。”
顾景舟侧过身子，没几秒声音就染上明显的困意，气得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踢他。
“你还真能睡得着？起来把你这件破大衣扔洗衣房去！”
顾景舟闻言立刻睁开眼接过大衣，“嗖”一下从门缝钻到外面，免费给自己的好发小赠送一个wink。
“得嘞，那就麻烦我们神通广大的易医生啦~”
“滚滚滚滚滚。”
易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走过去关上门，生怕那扰人清静的瘟神再进来说些什么。
他撸起袖子，小心检查这个“麻烦”的伤势——小伤居多，像刚跟人干完架一样。
等会儿，背上怎么还有个皮鞋印？
易生伸脚比了下自己的鞋，都是42码，看时间像五分钟之前刚踹的……
他好像明白顾景舟为什么把这小子带回来了。
易生正准备转身拿冰袋给“麻烦”的腿消肿，某个不经念叨的人正好推门进来，还腆着脸问：
“怎么样，伤的重吗？”
“还行，都是一些磕碰的小伤，这小子皮实，估计没大事。”
顾景舟一听，心算是彻底放下。要真一脚踹出什么好歹，他可不好跟孩子家长交代。
“拿袋冰袋来。先别说这个，你打算把这小孩怎么办啊？”
他拉开冰箱门，翻出一袋冰袋扔给易生，顺便掏出一罐北姓汽水打开，语气随意：
“等醒了再问呗。有家送回家，没家再送别处去。”
易生给“麻烦”消完肿、上完药，给自己也拿了瓶北姓汽水，表情活像是刚知道不是所有和尚都吃素。
“稀奇，难得见你过晚上八点半之后还吃东西，不做身材管理了？
“我刚刚一直在这里跑前跑后的，不得奖励自己一罐？”
易生送出一个小时内的第二个白眼，阴阳怪气道：“行，没说不让。真不知道你懒成这样，大二那年是中什么邪，居然能晨跑一学期。”
顾景舟抬头纠正：“是一年。只是大二上学期你不在学校，没瞅着而已。”
“我那会刚从国外回来，正找人去校外合租。早知道你和老魏在一个宿舍，我也不用撒网式地找室友了。”
顾景舟撇撇嘴，明显不太情愿：“别，你要是来，出去找合租室友的人就该换成我了。”
易生斜着眼瞧他，哼哼道：“怎么，你还怕被人念叨？”
“怕，是个人都知道，被一个处女座的洁癖事精儿唠叨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顾景舟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和这小子一块扔出去。”
顾景舟识相地做个拉上拉链的手势，后退两大步绕到沙发的另一头，与对面的易姓“处女座的洁癖事精儿”保持社交安全距离。
躺在中间的“麻烦”可能是不想看到接下来的动作大戏，迷糊地睁开眼睛，用没伤的手臂撑着自己坐起来，与凑近打量他的顾景舟打了个照面。
“小孩你……眼睛还挺好看的，老易你过来看看，他这算是什么情况导致的？”
“你还真拿我当神医了，我看看。”
易生双手插兜走到顾景舟身边端详，没想到这“小麻烦”还是个异瞳，左黑右灰，和后面窗外的夜景很是相配。
“可能是虹膜异色症，不确定是先天还是后天，改天得去医院仔细查查。”
被两道目光关注的主人公还未反应过来情况，语言系统被两张找不出形容词的帅脸冲击的一塌糊涂。
他下意识向左转头，看向那张更漂亮的脸。浅绿色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瞳中倒映出自己发烫的脸颊。
“发烧了？”
声音像开春的风一样，很暖和。
他刚想开口解释，那张脸便被另一张帅脸拉走。
易生：“没发烧，把你这张招人的脸挪开就行。”
顾景舟顺势靠在后面的门框上，背直挺着，比刚才没骨头的样子强了点。
他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放缓语气问：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小麻烦”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瞬间将离家前村长教的反诈知识抛到脑后，磕磕巴巴地答道：
“我，我叫赵铁牛，铁锄头的铁，黄牛的牛，家在庆展区。”
顾景舟：“很有力气的名字，看来家里人希望你有个好身体。”
他半蹲下来与赵铁牛视线平齐，很有耐心地一句句问他：
“那里可都是山啊，你是怎么翻过这么多山来到这的？”
“坐车，村里有人开车来城里卖肉，我搭他们的车来的。”
与此同时，易生悄悄溜出房间，找管家提前安排好赵铁牛的房间。
他向来不擅长和这种半大的孩子聊天，不然毕业时早去儿童医院了，也不至于天天被顾景舟当私人营养师折腾。
回头朝自己房间瞥一眼——套话的活就交给这祖宗吧，他得先弄点夜宵犒劳自己，待会好有力气收拾被某顾姓“不速之客”搞乱的房间。
顾景舟：“很厉害啊，我像你这么大时，都不敢坐车跑这么远的地方，那你家里人知道你来这儿吗？”
赵铁牛摇摇头：“不知道，他们在很远的地方打工，我只跟村长说过这件事。”
顾景舟捕捉到关键信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村长？你住哪个村子？说不定我还去你哪里旅游过。”
赵铁牛头摇得更厉害了：“我住在吉安村，很远很远很远。我从没见过像您这么好看的人。”
“嘴挺甜嘛，给，奖励说实话的好孩子一瓶果汁。”顾景舟起身从冰箱里翻出一罐不带气的葡萄果汁，单手打开递过去。
“谢谢。”赵铁牛双手捧着果汁，小口小口喝起来，眼睛时不时偷偷往上瞄。
顾景舟以为他是在看墙上的时钟，抬头看一眼表道：
“都十一点了，住在这屋的大哥哥要回来了。这样，你先跟我去收拾干净，明天我们再聊，好吗？”
虽是询问，他却没有给赵铁牛思考的时间，推开门就带人送到管家哪儿，交代几句直接转身走人，当起甩手掌柜。
他刚从楼上下来，迎面便撞上拿着一杯黑咖啡的易生。
一脸的苦相，活像被领导一通电话喊去加班的苦命人。
“大少爷这是忙完了？”
“嗯，你这什么表情，像我把你扒了皮似的。”
“你说呢，你这大爷是清闲了，我还得收拾被你和那小子搞乱的房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助力你上天堂。”
易生一脸“老子才不听你胡扯”的表情，举了举杯子示意顾景舟让道。
“滚边待着去，你还是趁早找人问清楚这小子的来历，早送走早清净。”
顾景舟侧过身，双手举高作投降状：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半，我总不能大半夜把老刘他们喊醒吧？毕竟我顾景舟又不是什么扒皮魔鬼。”
易生脚步一顿，满脸狐疑：“你不是？”
“我是吗？”
易生气结，食指在空气里胡乱点了一通，最终以瞪顾景舟一眼收尾，气势汹汹地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带笑的调侃：“少生气啊，易大夫，小心乳腺增生。”
“我用你提醒！”
“气性还是这么大。”顾景舟无奈地耸肩，从兜里掏出手机切到游戏页面——屏幕上的搜索页一闪而过。
上面多了一条记录：
虹膜异色症会影响视力吗？
“不会。”
赵铁牛摆摆手，用脑中不多的词汇量向面前的管家解释道：“爸妈带我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我运气好，不影响干活。”
管家：“你今年多大了，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九岁。因为爸妈在很远的地方，我住在村长家。村长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我想出来打工挣钱还给他。”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一句：“我不会白用你们的东西，以后也会挣钱还给您还有那两个好看的大哥哥。”
管家：“你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
赵铁牛尴尬地挠挠头：“我忘记问了。”
管家了然地笑笑，他拿起一个照相框，里面的照片是顾景舟和易生在一周前回顾家老宅聚会时拍的照片。
“左边这个穿灰色衣服的叫易生。”
“医生？”
管家放慢速度，一字一句道：“易生，容易的易，生气的生。”
“右边这个穿绿色衣服的叫顾景舟，照顾的顾，景色的景，小舟的舟。”
“顾、景、舟。”
赵铁牛又在心里默念一遍，虽然他并不理解这个名字所蕴含的意义，但他很喜欢这三个字。
很漂亮的名字，和长相一样。
他双手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水，认真地说：“谢谢。”
管家温和地笑笑，放好相框，慢慢退到门口轻声道：“早点休息吧。真正该说谢谢的人，明天才会见到。”
“晚安。”
“晚安。”
赵铁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头把水一饮而尽，随后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触感像电视机里的棉花糖一样。
像做梦一样。
他的脑子被今天所见的所有华丽景象塞满，乱得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团，上下眼皮打架时，依稀看见两道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谢谢。”
他含糊地吐出这两个字，整个人便沉入美妙的梦乡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闲人易生麻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