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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请牵住我的手,再舞一曲(苏瓷) 请牵住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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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时生活虽然急迫,但偶尔也有闲暇之时,没有事的时候,苏和瓷常坐在花田里聊天。
苏的家乡种了大片的向日葵,看着那些长得茂盛的向日葵,高高挺拔,向阳而生。瓷抬手摘了一片金色的花瓣,在眼前打量,忽而像看见了什么新奇事物,笑着看向苏:“老师,它的颜色和你的眼睛一样哎。”
苏手里捧着一本书,此时恰好转过头,由瓷的视野来看,花瓣恰好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交相辉映。
一时分不清是花的颜色更艳还是人的瞳色更灿烂。
瓷有一瞬的失神。
“是吗?”苏从他手里接过那片柔软的花瓣,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觉得更像你的眼睛颜色。”
瓷耸了耸肩,笑了声:“好吧,我们的眼睛都有花的颜色。”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上次教你的舞学会了吗?”苏将那片花瓣夹进书里,开口询问。
“嗯,大抵,会了吧……”瓷放下支着下巴的手,有些苦闷:“我总练不好。”
苏将书放在一旁的坐垫上,在瓷询问的目光中把瓷牵了起来:“总要会的,我来陪你练。”
“好。”瓷稍用力,回握着他的手。
于是哪怕没有留声机在旁边放着音乐,以天为幕,大地为台,在寒风与向日葵海的注视下,有两个身影在起舞。
夕阳照在他们的身上,也映亮了他们的脸。
瓷注视着苏的脸,阳光将他的发丝衬得发着金光,随着动作有些凌乱地洒在额前。一双金瞳像无边的向日葵花瓣颜色,温柔地望着他。
外界很多人抨击他,说他是个冷漠且自以为是的家伙。
但瓷知道,那不是他,对待敌人和朋友,他自有分寸。
视线相触,十指相扣,翩翩起舞。
不知怎的,瓷脸有些热,偏了下头,感到手心有点汗意。
好像苏也有点不自在地微微侧了下头,没再直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脸染上绯红,大抵是夕阳做的鬼吧。
“老师——老师!”远远传来了瓷的喊声。
苏拍起头:“达瓦里氏?”伸手将壁炉的火拨小了一点,将大衣披好,走出屋子。
还未等他看清什么,就被瓷猛地扑得往后仰了一下。
苏有点好笑,脚跟站稳,扶好气息不稳的瓷:“慢点。”
惊觉,瓷已经长到了他鼻梁处,他略一低头就能将瓷的睫毛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将瓷身上的风雪拍掉。
瓷还在喘气,一边笑着一边扬起手中的报纸,将苏的手拉过,把报纸放在他手里:“……老师!快看!”
苏接过,扫了一眼,标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正式成立”。
还未等他嘴角的笑漾开,瓷又兴奋地扑上来,亲蜜地环着他的脖子,贴得很紧。
都他高兴得紧,眼睛眯成了月牙:“老师!老师!”一连喊了好几次,也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好一遍遍地喊着苏。
苏也被他的快乐感染了,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背:“好啦,我快喘不过气了。”话是这么说,但也没有推开的意思。
瓷才惊觉失态,忙松开手,站定,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苏身上被他弄乱的地方。
一边理,一边忍不住抬头笑着:“老师,我赶走了他们,以后你来我家乡做客呀。”
“好,”苏也抬手拂了下他凌乱的发,“我一定去。”
我一定,会去你生长之地。
看着你这么多年经历过的风雨。
苏看着瓷,很温柔,以至于半天没有说话,让瓷都感到了不对劲。瓷抬头,却不敢去触及那灼人的目光,有些讪讪,莫名脸热。
寒风经过他们之间,瓷打了个寒颤。
“进屋再说吧。”苏牵着他进屋,把寒风尽数挡在门外。
苏将壁炉的火拨动几下,让它烧得旺一些,之后让瓷坐着,给他沏了杯松针茶。
“尝尝?我觉得你会喜欢。”苏用手指敲了敲杯子。
瓷依言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寒气散了不少,一股清香淡淡地涌入口腔,他眯了眯眼睛,像只放松的猫:“好喝。”
苏支着下巴,双腿交叠,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瓷又感到了奇怪,努力忽视脸上的温度,有些不确定地问:“我的脸上有东西吗,老师?”
“没有。”苏摇了摇头,然后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了瓷的一缕头发:“我只是觉得,今天于你是特殊的新生。”
“嗯?”瓷有些不解:“所以……?”
“在我们家乡,新生儿会受洗礼,得到祝福。”苏放下了他的那缕头发,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这不适合你,我想用你家乡的方式。”
“用我家乡的方式?”瓷有些不解。
苏点了点头,将瓷牵起,然后走至洗梳台旁,让一脸疑惑的坐在镜子前。
那镜子估计被主人冷落了许久,蒙上了薄薄的灰。
瓷擦干净镜子,里面便映出了他和苏。
直到一阵凉意从头上传来,瓷怔怔看着镜子,才明白苏想干什么。
苏将他的帽子取下,将那一袭长发解开来,任那墨色垂下。
然后瓷便看见镜子里,那双布满伤口结痂的大手,举着一柄有些古朴的木梳,轻轻地从上往下梳理着。
他的头发自战时以来就很少剪理了,因为总是剪了长,长了剪,太费事,也就没有再管它了。
此时苏站在他身后,细细帮他梳着头发。那双金色的眸子认真地注视着手中的青丝,极小心又克制地动作,怕扯疼他。
屋里静谧着,只有壁炉里柴火不时发出噼啪声。
瓷静静坐着,忽然有些眼热。
好像直到这一刻,那些战火硝烟才是真正的远离了。
苏也没有出声,静静地触及着他的发丝,像上好的丝绸在掌心流动,带着一点梅花的香气。
好像,在达瓦里氏家乡,青丝通情丝……
苏有些不自在,脸也有点微红。
“好了。”苏将理好的长发用一条金红色丝带扎了个马尾,拍了拍瓷的肩,示意他看镜子。
瓷看见镜子里,自己长发束起,意气风发,而苏正看着他,带着笑。
好个年少郎。
“老师,你怎么……知道冠礼?”瓷有些艰涩地开口,伸手捏住了那精致发带的一端。
“我看书看到的。”苏微微颔首:“我觉得成人礼也很适合当下这个情景。”末了,他有些苦恼:“不过我不知道怎么把全部头发固定在一个小冠里,所以用这个来代替。”
他指了指发带缠住头发那处的一颗红星。
“谢谢,我很喜欢!”瓷仰头笑着,看向苏。
苏看着他,很温柔,低头将他垂在边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手指轻轻地掠过一点皮肤,很温热。
瓷还在带着微笑赤诚地望着他。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不,好像很久之前,就有了同样的悸动。
只是……
苏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只是寒风呼啸,雾雾蒙蒙,看不明晰。
苏低着头,气息与瓷交织,鼻梁几乎贴在一起。
瓷脸不知何时红了起来,呆住不知怎么办。
“达瓦里氏,”苏那双眩目的金瞳注视着他,他窥见了自己的到影。
“我祝你,万古长青。”
随着这句话落在耳边,瓷微微睁大了眼,要说的感谢也堵在了喉间。
因为唇上传来陌生的柔软触感,而苏放大的眉眼就在眼前。
……苏北辰……在干嘛?
为什么,这么突然……
瓷的心狂跳起来,突如其来的吻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脸滚烫起来,耳根不消说也一定红了个彻底。
好奇怪。
苏大概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因此唇面相贴,辗转反复,却又轻柔而温和,不敢深入。
像在亲吻一朵花。
瓷感到唇上好像被若有若无地轻轻咬了下。太快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温热的气息交织着,无端添了暧昧。
瓷觉得自己快疯了。
苏的眼睛微微眯着,察觉了瓷呆滞的视线,好像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的神情太过自然放松,于是瓷又不确定起来。
万一……是老师家的习俗和我家的不一样呢?
总之,瓷没有其他动作。
好在,苏也只是与他嘴唇相贴,并没有什么其它出格的动作,不一会儿便分开了。
苏没有离他很远,看着他红透的脸,扫了眼他柔软的唇,似是解释地说:“这是我家表达友好的方式。”
“啊?啊……是吗……”瓷还有些呆滞,手指下意识抚上嘴唇。
可是苏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大有一种“是的没错我就是这么热情的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样式。
于是瓷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摸了摸自己有些烫的耳垂,脸上的温度还未降下去,觉得不能待了。
太奇怪了。
他便匆匆忙忙地向苏告辞,大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走之前还把一卷录像带放在了桌上:“老师,我家活动现场的彩色录像,有两卷,送你一卷作纪念。”
“好,我会好好保存的。”苏有些好笑地看着达瓦里氏手忙脚乱地出门。
人走了之后,屋子又静了下来。
苏一只手拿起录像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唇角,放松地坐在椅子上。
良久,才闻得屋子里发出一声轻笑。
大抵是,这个冬天格外温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