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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礼物(苏俄) 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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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们该给妈妈送什么礼物呢?”俄站在商店装潢繁复绚丽的橱窗玻璃前,打量着里面价格不菲的货品,认真向旁边的白俄询问道。
是的,是该人们相互送上礼物的时节了,不仅是因为圣诞节快要来临,还因为这是伟大的卫国战争胜利后的第一个圣诞。人们应该从战争的悲伤快快走出来,哪怕这无疑是困难的,一场节日的洗礼再好不过。
明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在了俄的发梢上,平添了几分虚假的温暖。他苦恼地思索着妈妈可能需要的物品,却发现好像不存在这种情况,因为无论缺少什么,下属总能安排好。但他却不想让别人插手,这样意义重大、特别非凡的节日,怎么可以不上心地假以他人之手呢!
“嗯,要不送花吧?冬天的花可珍贵可漂亮啦!”白俄这个智囊在旁边跟着他苦想,终于冒出个自认为绝佳的想法,忍不住跺脚地转圈,孩子稚气未脱的脸上是天真的笑容:“我要送妈妈花,她会喜欢的。”随着他的原地蹦跶,哈出的雾气像小火苗一样跃动。
其实不管送什么,妈妈都会喜欢吧……俄心里这么想着,却是下意识排除了送花当礼物,总觉得人人都在送的东西不够特殊。橱窗里的围巾、大衣、皮草之类的很精美,但苏不缺这些,也不在意用度的好坏,俄只是看过一眼便歇了心思,不再瞧着这近乎刺眼的玻璃,转身拉着白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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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礼物,一件能够表达出真挚爱意且不落俗套的礼物,居然真的就这样难倒了俄好几天。那些天里,俄脑袋里琢磨过好多想法,又被他一一否定,最后几乎让他沮丧了。有时想得入神能不知不觉耗费一个下午。
他偷偷打听过其他兄弟姐妹们准备的惊喜,除了能帮他排除选项之外毫无借鉴意义。比他还小的孩子们能有什么好点子呢?无非就是自己喜欢什么就天真地送妈妈什么。
俄撞见立宛陶将自己攒下来的糖极其珍视地放进礼物盒子,那纠结又不舍的小脸上红扑扑的,眼睛直直盯着盒子里的糖,手却没有疑迟地合上盖子,仿佛是一个吝啬的皇帝在惜别他的珍宝,令俄感到极为好笑。
且不说苏喜不喜欢吃糖,就是喜欢,她也不会占了孩子们这点零嘴。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走路。似乎是想起什么人,脸上露出微笑来。
城市有些地方仍然还留着遭受战争摧残的痕迹,像是一个缺口,能叫人窥见内里的不安,让人记起那些残酷而热血沸腾的斗争。有时是一堵还没有拆除的斑驳废墙,有时是一些暂时未处于规划中的小城区。但对于遭受过这一切的民族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俄看到远远的广场上人们围着一个拉着手风琴的大汉,模糊听到了那悠扬的乐声,清脆而不嘶哑,心情愈发明朗。
他想到了妈妈。
苏喜欢唱歌,为数不多休闲时光中,她喜欢在温暖的屋子里哼唱,将烤好的面包饼干就着牛奶分给孩子们,最后一份才属于她。那甜丝丝的香气和她愉快的哼唱总是让人印像深刻,孩子即使在睡梦中也忍不住带着笑。
不知不觉就又走到了街边的商店,俄的回忆终于被现实挑选礼物的难题打断。他一边在里面逛着,以期有所收获,一边听店主殷勤的介绍。
俄兴致缺缺,实在不知该送给苏什么。在他看来,这些货品都是苏已经不需要的事物。
忽而架子上的一双皮手套吸引了俄的视线。
倒不是这双皮手套多么特别,相反,它灰扑扑的,并无惹眼之处,俄能注意到它也是因为店主推荐的商品他不感兴趣,随意一瞥才看到。
而这样漫不经心的一瞥,却令俄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般。
“我知道我想送给妈妈什么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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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身上有很多伤疤,结了又好好了又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动荡不安的岁月里,要想全身而退很难,而因为这肩上的责任,苏也从来没有退却过。那些战争后的遗疮经过治疗倒也好了很多,只是淡淡的疤痕却是留在了这具身体上。
俄见过苏布满疤痕的手,在他有一年发高烧的晚上。
妈妈的手带着一点寒气,凉凉的,轻轻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他感到自己烧得糊里糊涂的,只能靠着本能去贴着那双手,也模模糊糊看见了苏手上的疤。
尽管它们早已愈合,仿佛成为身体上的一处胎记,半点不会硌到俄柔软的面庞,俄眼中却没有由来地涌上一股热意。
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的,今年冬天很难熬,城市里的燃料供给稀缺得可怕。苏的手受过伤之后没有来得及好完就又添上了冻疮,指节处烂了大半。那些疤可能会伴随这双手一辈子,很难消退。
他感到委屈,却不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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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终于到来了,节日的气氛终于将那股战后失去亲人的低迷氛围冲散了一点,但是人们都清楚,粉饰太平之下的疤痕是多么地痛彻心扉,每次的触景生情都叫人心碎。
但是时间会抚平伤口,一切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知是谁这么想到,不知是谁这样笃信到。
苏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整个房间已经被孩子们布置得靓丽极了,不免有些欣慰。她任由着孩子们将她牵到房间正中央,那棵被装饰得格外华丽的圣诞树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要随时准备赐福给人们。
当妈妈回来,家庭聚会便正式开始了。
孩子们聚在一起,围着火炉唱歌,跳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烛火在窗上的冰花的倒映中狂舞,如同被惊吓到的蛇一般,却将房子里的温暖气氛汇聚了。
即将到达午夜十二点,孩子们纷纷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苏。场面一时又温馨又有几分好笑,因为这么多孩子一个一个排着队走上前来,倒颇有几分像是婚礼上的花童递交给新人花球的模样。
苏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神色越发温柔,金眸中的柔情如同水一般满溢,亲了亲每个孩子的额头。
不过她也注意到俄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凑上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临到睡觉的时候,向每个孩子道过晚安,苏也准备休息,却发现刚刚跟自己道过晚安的俄不知何时静静地走出房间,靠着墙看着她。
“妈妈,”她听到少年人在唤她,“我还没送你礼物。”
于是睡觉的时间被推迟了。
苏倒是好奇俄的礼物是什么,为什么刚刚在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时却不拿出来。
直到坐下来,苏的手被俄轻轻牵起,慢慢脱下手套,露出那显得有些斑驳的手,苏还在猜俄的礼物是什么。
会是一个戒指?一个手环?
注视着这双算不上美丽的的手,俄却想起了小时候读的图书上的描述。
妈妈的手是柔和而细腻的,是带着淡淡清香的。
但是苏的手却不是这样的,俄低下头,埋在那双温和干燥的手心,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的香气。
只有体温顺着相贴的皮肤漫上心头。
苏静静地看着俄,看见他取出了一个小盒。
“妈妈,冬天很冷,你在手上涂一点这个,以后就再也不会长冻疮了。”
视线中的盒子打开,是一盒凝固的护手霜,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苏的脸上露出来笑容,看着俄轻轻地帮她涂上膏体。
她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却掩不住眼中的动容。
苏没有告诉俄,长了冻疮后好了的皮肤很粗糙,且极大可能不会再被冻伤。
苏轻轻地笑起来,凑上去吻了吻俄的额头,喃喃道:“我很喜欢你的礼物,俄罗斯。”
没有什么礼物能比这样的真心更好了,再也不会有了。
那相互爱着的人早就得到世界上最好的礼物,连最平常的日子也充满了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