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泪落黄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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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恬和几个修士醒的时候，肖执已经回来了，他伤得很重，被流光霞的弟子团团围住清理伤口。
越恬眉心隐隐作痛，苏苏痒痒，被凌霄门的弟子扶起来，看见肖执脸色发白却没什么大事，松了口气，才后知后觉地问：“结束了？”
扶着她的几个弟子没开口，将目光默默移到戚止萧身上，越恬这才发现，戚止萧和几个领队围在一起，手里是境心，似乎在讨论境心的归处。
境心随心而变，当它属于谁，便会根据秘境的强大生成一个只属于主人的活物或死物，有的人是灵宠，有的是炼器材料，有的是法器，有的甚至会成为本命武器。
因此，许多人都想要境心。
眼前这么多弟子都眼巴巴看着，原本他们都放弃这个境心了，却不想它最终还是出现了。
视线灼热，便干脆由几位出力最多的领队抽签分。
越恬也有些期待，但她没出力，不会参与抽签，只希望戚止萧能抽中吧。
这么想着，就见戚止萧把境心丢给百相思，说：“我没兴趣争，你们看着办。”
越恬：“……”
算了，看见这位师兄只会来气，越恬转头挪开视线，将整个城西的破败尽收眼底，心中浮起惆怅。
“真的结束了啊。”一觉睡到大天亮，越恬有些恍惚，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执念争抢意识的时候。
她记得，当时和自己一样被执念所困的修士好几个，然后有一个还算眼熟的弟子出现，不知用了什么招数，这才将不受控制的她打晕。
“杨华生呢？”越恬便问。
其他和他一起苏醒的弟子也都看着众人，他们的记忆里也有那位杨道友的身影。
众人默默看着他们，还是扶着越恬的几位弟子几句话讲方才的事告诉了昏迷的几人。
越恬神情再如何严肃，听到最后也难免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们在逗我？”
“没有没有！是真的！”
“妖皇又现世了，他说他是来秘境找东西的，不想与我们为敌。”
“谁会相信妖说的话，他们最擅长骗人伤人了。”
“不过，真是让人没想到，莹莹，不……那只妖顶替了莹莹，居然也是妖。”
越恬听着眼前一圈修士七嘴八舌地说着，简直是要把方才被镇住后没说出口的话全都倒豆子般倒出来。
说到最后，越恬听见自家有弟子问：“甜师姐，那真真的杨华生和婵道友，已经死了么……”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有人看向她，有的人低着头，有的人躲在领队身后瑟瑟发抖。
越恬静了静，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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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被讨论的二人已找了个暗处躲着了。
人界的境心到手，反而回到了最初落败的结局，妖兽消失，城门破坏，整个城西只剩下废墟，在前面厮杀的人族也死的只剩寥寥几人。
看着妖皇挥剑的身影，小柳半是哀伤半是崇拜地说：“当年的您真的好厉害啊，即便……”
即便剑断了，也还是山一般屹立不倒。
荀鸠没有说话，两人静静看了半晌，小柳有些坐不住了。
“秘境还没有消失，那说明我们的猜想对了，真的有两个境心。”他蹙眉，“可是，陛下，我们上哪儿去找呢？”
人族好歹还有个城西作为固定地点，那另一个境心得在哪儿了？
“挨个看吧，”荀鸠给了他一个较为绝望的猜测，“或许境心有三个，咱们得挨个儿破，才能确定妖丹在哪儿。”
小柳张了张嘴，深深地叹了口气：“哎——”
荀鸠扫他一眼，从那群修士堆里走出来之后，他心情也不怎么样，木着脸问：“叹什么气？多不吉利。”
“没什么，只是想起那瞎子老道的话。”小柳虽是不信的，但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对此，荀鸠没什么好怕的，毕竟人都地府里走一遭了，“他那话估计都是唬人的，你瞧这秘境里可有同他所说对上的？”
说什么凶险，什么死了不少修士，可事实上第一颗境心都拿下了，低阶修士也只是受了点儿伤，确实与那瞎子老道说的不同。
即便如此，小柳心里还是记挂着那个“天罚”，脸色并未好转多少。
看着城墙上乌泱泱一群人休整好后出了城，荀鸠便不再开口，让他自己调理心情，道：“走吧，先往左边儿看看去。”
妖军和天兵一左一右，荀鸠毫不犹豫选择先回老家看看，小柳点了头，“行，走吧陛下！咱们先去妖界看看。”
他道，“若是真有三个，也没关系，咱们妖族的境心，应当不会太为难人。”
毕竟那极可能是荀鸠的妖丹所化，怎么可能为难自己的主人呢。
“那可不一定。”荀鸠说。
小柳问他：“那陛下是怎么想的？”
小柳当年没有跟着上战场，他被留在了妖殿之中，和其他几位大妖维持着妖界的运转，他并不知当年的情况，只知道不过三日，人与妖两界相连的界门被封了，妖界落败的消息传遍三界。
至此，妖界二十多年再未诞生第二个荀鸠。
想起荀鸠最终的结局，小柳低下头，闭上了嘴。
“我觉得不一定是想赢这么浅显的执念。”荀鸠分神回答他，但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因为荀鸠这会儿正专心用灵识感应着自己的妖丹呢。
妖丹还在，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接下来他必须时时刻刻与妖丹共鸣，否则这线索又得断。
“可……”可人族的执念也只是自保那么简单，妖族为何不可？小柳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说出来，毕竟他们妖族根本赢不了。
荀鸠领着人绕路靠近妖族，又换了妖族的面目，从地上捡了两把武器就混进了妖军，小柳还担心会被死者的执念缠上，荀鸠说那不正好么。
小柳又指着不远处奋力杀敌的鹤妖说：“陛下，我想去那边。”
“去那儿做什么？”荀鸠疑惑。
小柳闭上嘴，片刻低声说：“……那是我兄长。”
荀鸠愣住了。
那只鹤妖名叫仲穰，最是不喜荀鸠暴力镇压的行为作风，往日总跟着几个大臣在荀鸠面前吵吵嚷嚷，荀鸠也很是不喜他。
但那次出征，仲穰还是跟上了，然后死在了战场上。
荀鸠张了张嘴，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对不住。”
小柳扯了扯唇，不知是笑还是想说话，最终却只摇了摇头，荀鸠想，或许他想陪伴兄长走到最后吧，便与他分两头走，自己往九童那儿去了。
荀鸠对九童没什么记忆，想先了解一下他，可江行舟一死，九童自觉没了威胁，又穿过妖军要回去找妖皇了。
见状，荀鸠有些无奈，只得跟着转身，却好巧不巧在人群里瞧见了抱着江行舟尸体往后撤的“戚止萧”。
“戚止萧”整张脸都是木的，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像是已经无法控制表情了，只会一味的将道侣的尸身带离这片脏污的沼泽。
荀鸠抬眸，见他满身血污，那张脸倒还算勉强干净，眉心一抹朱红像是血指印，格外清晰。
不知是泪还是遗留在他脸上的雨珠滑落，在“戚止萧”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裴来领着谢正庭和宋晚怡悄然挡了过来，三人脸色都不好，但剑刃一致向外，他们是不会让江行舟曝尸荒野的，“戚止萧”便趁着这个时机，带着尸体消失在眼前。
荀鸠与他们软绵绵地对了几招，立刻装作不敌，带着小柳往旁边跑远。
今日已是大战的第二日，抬头看还是黑沉沉一片，分不清时刻。
他没有与凌霄门师徒几个继续拉锯下去，只寻了个机会脱身，找向九童。
九童等妖并未顺利回到妖皇身边，反而是被百相思等人拦住，九童更是直接与一个以为神君大开大合地斗了起来，那名神君便是天界领头的第二位，凝檀神君。
九童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荀鸠瞧那凝檀神君战甲齐身，伸手一握，天地灵力自聚成弓，再一拉弦，松指，数道灵箭破天而出！
九童一柄长.枪根本来不及躲，荀鸠心头一跳，召出竹夜连忙去拦，却被凝檀神君察觉，灵箭狠狠刺来，荀鸠回以一剑，剑与箭的碰撞震得他手心发麻。
再然后，眼前跳出几道影子，是天界的天兵，“妖邪，你休想阻拦！”
说话间，几支灵箭已被九童艰难扫落，凝檀哼笑一声，又是一箭——
此箭隐没在云雾，近了身九童才察觉，回首望去之际已然来不及挡，那凶狠的箭刃竟是直直射向了九童面门！
“唔！”九童发出闷哼，一箭刺入他血红色的左眼，血光便如溪泉汩汩喷涌而出，像是迎风残忍扇来的一巴掌，打偏了他的头。
无数箭雨在凝檀神君的笑声中划破天际而来，妖皇面色难看的挥手，绕在他边上扫荡敌军的巨蛇当即绕向九童，将九童整个人挡住，徒身撑出结界挡落灵箭。
但妖皇战到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最后几支灵箭轻松破除了结界，刺入蛇庞大的身体。
荀鸠一剑挥杀天兵，紧紧盯着妖皇的一举一动，就听凝檀神君笑够了，说：“荀鸠，你已没有能力继续再战，不若降了，摧毁鸾穹山，今日便饶你不死。”
他的声音传遍整片荒野，妖皇却是阴着脸，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一步也不肯退。
他身后不只是伤残死亡的妖军，还是整个妖界，若是退了一步，只会被天界得寸进尺。
“真是冥顽不灵。”有天兵说。
他们天族也战死了许多天兵，但对于妖族的惨烈不值一提。
“那又如何？”妖皇语气平淡，荀鸠察觉他体内的妖丹竟在逐渐消散。
抓着浅薄的妖力看去，却是连接在了那条卷着九童的蛇身上。
巨蛇低声哀嚎，用头轻轻拱在陷入昏迷的九童的脸颊，灵箭在他左眼的血色里逐渐消散，留下一个狰狞的血窟窿。
蛇的竖瞳盯着九童失去血色的脸，拱起脑袋，吐着蛇信，竟是从眼中落出一滴泪来。
泪水爬过蛇面曲折的细鳞，缓缓滴入九童的左眼，荀鸠微微睁大眼，看着那滴泪砸落在濒死的兔妖眼中，汇聚出一颗妖丹的形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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