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妖典集·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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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夜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妖皇回来了。
荀鸠握着剑柄，随意地挽了个剑花，看着断尾无声笑了笑。
回过头来，就见身后百来号人大半都警惕地离远了他，连护罩都忘记继续维持，还是荀鸠随意地用剑一点地，荡开的妖气重新凝聚出一个结界，将战火隔绝在外。
有几个凌霄门的修士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站在原地没动，抖成筛糠了，还在试图安慰众人：“虽然，妖界妖皇回归的消息早就传遍修仙界了……但，人家怎么会好端端的陪咱们入秘境玩儿呢？”
地上的水洼像是一面面镜子，倒映出荀鸠的脸庞，但是很快，这面水润的镜子就被一股迎面而来的高温蒸发。
荀鸠用妖力挡住了这股强烈的灼热，看着几个修士呆呆望着他，觉得有些有趣，歪了歪头：“哦？”
那人又咽了咽口水，“呃，就算是妖皇来了，也、也不一定就是那个杀人如麻的荀鸠嘛，对吧各位……”
身后的各位：“……”
那人讪笑继续说：“杨兄，你、你是被夺舍了？你还能听见我们说话么？”
荀鸠突然起了逗人的心思，可还未开口，却见眼前一道亮光升起，已然熟悉戚止萧招数的他侧身躲过，横剑将剑光打破，回过身来，看向不远处面无表情盯着他看的戚止萧。
余光里，几个呆若木鸡的凌霄门修士已经被往后带了，百相思为首将他们护住，静静地在荀鸠身后道：“原来，所有的奇怪并非无迹可循，不知妖皇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万里在后头两眼一黑：“师兄你闭嘴别说话……”
“为何事——”荀鸠拖长尾音，无视了万里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的目光没有从戚止萧脸上挪开，淡淡地亮出竹夜，语气带笑，“你们觉得呢？”
他话音刚落，就见戚止萧怒目圆睁，陡然暴起一剑刺来，嘶吼道，“荀鸠！！！”
他出剑的瞬间，百相思几人也都亮出了武器，却听刀光剑影之间，戚止萧失控地说：“都别插手！”
说着，一道剑光霸道地划破空气刺在众人脚边，以示警告。
荀鸠的瞳孔微微竖起，侧目时又恢复如初，他扫了一眼那强势的剑气，心情有些苦闷。
被旁人认出来无可厚非，可偏偏那些盯着他看的眼睛里，有一双是戚止萧的。
他好不容易和戚止萧打好了关系，奈何妖皇这层身份就像是一阵大风，转眼就把他们本就不牢靠的关系当沙子吹了个干干净净。
城门再度掀起了一阵狂风浪潮，却并未波及到宗门内，肖执对此一无所知，心脉紊乱的缘故，他的灵力突然堵塞在经脉，无法再使出。
心魔没有心脉紊乱的毛病，一招将他钉在墙上，发出得意的笑声，“二十五年前，你想过你也有今天么？”
“不过，死亡真的没什么的。”
漫天大雨只剩下了一地湿冷，肖执艰难的抬眼，看见它一边说着一边向自己走来。
它面向肖执的相貌兀地变了，变成穿着一袭白衣的晗音，语气也温柔下来，“孩子，陪母亲永远留在望天宗，留在这片土地，可好？”
温柔的声音在眼前响起，肖执看着心魔变换成自己母亲的样子，眉眼可怜地耷拉着，眼中盛满泪光，像是在斥责他，又像是在诉苦，“你看看，哪怕你如今入了凌霄门，成为内门弟子，也依然不受人喜欢。”
“城里那么多人说凌霄门这二十几年收的弟子一届不如一届，足以见得，他们完全不懂得你，也不能够理解你。”
“你是我们望天宗的天之骄子，没有谁可以忤逆你、伤害你。”它伸手抚摸肖执的脸，眼中慈爱之色越发浓郁，“只要你回到我们的怀抱……”
它说着，身后一道道被黑雾缠绕的灵光化作密密麻麻的人影，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人形轮廓，张嘴发出呜咽绝望的声音，缓慢地向肖执而来。
灵府混乱却没有出口，肖执已经失了满身力气，他浑身斗得汗津津的，累得四肢疲软，头都抬不起来。
“好孩子，好孩子……你辛苦了。”心魔仍然在试图用晗音的形象蛊惑他，手里却已经攥紧了剑，悄无声息地抵在肖执的胸口，已划破了衣裳，刺入了皮肉，意欲穿心而过。
它说话间，头顶的护罩已从一片紫红转变成了淡然的翠绿色，空气中的血腥味仿佛在此刻全部被替换成了清新幽甜的竹香。
这一刻，肖执觉得灵府内冲撞的灵力缓慢地稳定下来，他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空间。
心魔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反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看向城门，耳边却传来肖执沙哑的声音：“辛苦？”
它又回头看向肖执，看见少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头，一把握住抵在胸口的剑刃，想要阻止心魔执意地的刺入。
锋利的刃划破他的手指，他却不知疼痛似的，依然用力握着，尽管疼痛让他浑身发抖。
刀刃死死割在骨头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可是，他不会死在这里。
“你也配同我说这两个字！”肖执咬紧牙关，握着剑刃注入了一道强势汹涌的灵力，心魔见状立刻松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横斩千军！”肖执血淋淋的手握住了剑柄，奋力横臂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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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土·风尘。”
剑招念过，一阵沙土凭空而现，卷着风刃袭来，荀鸠挥了挥剑，将扑面而来的风沙全都挥开，余光可见一道影子藏在尘土之中，不断向他靠近。
戚止萧想要杀了荀鸠，便将此生所学的剑招都一一用上了。
他戾气太重，不敢相信自己都居然会把一个残害了他师门的凶手，当成一个没有坏心，相处融洽的普通妖族。
他甚至默许了荀鸠架着一个凌霄门弟子的身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动，在戚止萧看来，这都太过荒谬了。
直到最后，荀鸠拿回了沾满了鲜血的妖剑，他才发现他都做了做了些什么，发现荀鸠那张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脸上，竟能生出如此令他痛恶的表情。
戚止萧咬牙切齿，浑身灵力波动过旺，一时失控，剑招接二连三的落下，可荀鸠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他有拿回剑之前，戚止萧便拿他没有办法，如今有了剑，想要伤他更是异想天开。
结界内外光景不同，小柳看向结界之外，妖皇立于蛇头，将悬空劈来的玄鸿神君一剑震来。
玄鸿神君退开，微微垂头没有再动，反倒是一个凡人拔剑而来，对方满身灵力宏威，剑招如山河应转，妖皇转动着眼珠看去，恍惚间以为是玄鸿神君卷土重来。
看着横斩而来的剑影，妖皇启唇。
“妖典集·太平。”
荀鸠开口，结界内外的声音不知何时重叠起来，竹夜发出叮铃刺耳的剑鸣，同界外妖皇手中那把由秘境所化的妖剑一般，转眼分作数把，围成一圈再向外扩荡。
透明的巨蛇从城墙下探出头来，随着这一剑的剑气冲向戚止萧！
两股相同的妖力在同时震荡开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挤压，可身子却动弹不得，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戚止萧被震在原地，抬眼看见荀鸠也抬眸，正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们人族，一直都觉得是妖界有所图谋，忧心妖界作恶。”平日里嬉笑打闹的荀鸠已然收敛了不正经的调调，望向戚止萧却是重重叹了口气，“可在我们妖族眼中，你们人族也并非良善。”
“好像说了废话……不过，戚止萧，此番入秘境，本王并不想与你们为敌，只是为了拿回我的东西。”
界外，断剑横扫而去，将江行舟斩杀。
界内，荀鸠挑飞戚止萧的剑，越过青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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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等等我！”小柳赶忙开口，用自身妖力艰难又蛮横地解了附着在身上的妖力，赶忙跟上荀鸠。
伪装了三天的流光霞衣裙终于被脱下，变成一身束袖男装，所有人都睁大眼看着两只妖离去，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城内，缠在身上挤压着他们神经和身体的妖力总算消失。
戚止萧脱力地跪在地上，低着头像是了无生息的木偶。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红色的影子，戚止萧嘴唇发白，微微张开，看见手心里多出一条红色的发带。
荀鸠把发带还给他了。
身体仿佛还留存在荀鸠让人无法阻挡的妖力之间，僵硬到难以动弹，他顶着掌心的红色看了许久，却瞥见袖中一抹白色。
他缓慢地解开袖扣，感觉发麻的手臂终于迟钝又汹涌地向他传递酸楚和阵痛。
白色的布带像是已经连着肉了，戚止萧赶在它们彻底相融之前一把撕下来，扔进城内纷扰的风中。
逐渐愈合的伤口再一次撕裂，落下满目疮痍，血水裹着血肉从手臂滑落。
一道明亮的光芒从不远处倾洒而来，戚止萧双目赤红，抬眸看去，只见境心旋转着出现在视野里，熠熠生辉得仿佛人间第二个太阳。
眼前软绵绵的一群人也在境心的光芒下终于缓过神来，却是谁人也没敢说一句话，定定地看着境心散发出温暖的治愈术，将他们满身伤痕治愈，并送还了他们用在结界上的灵力。
疲惫和疼痛一扫而空，附身在修士身上的死者执念逐渐魂出体外，连着城内其他的魂灵，纷纷乘着一叶清风飘向境心，化作光点消失。
结界逐渐消失，城门垮了大半，竟又是回到了城西覆灭之时。
但是，这不代表着失败。
耀眼的境心从遥远的天边蝴蝶一般飘落到戚止萧面前。
如今这个结界是荀鸠用剑撑开的，但他大约是不要境心，于是境心退求其次来到了戚止萧身边。
戚止萧没有接，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手间，弦荒回到他手里，他在身上擦了擦布满脏污的手，把发带重新系在剑柄上。
发带乘风飘扬，潇洒炽热，戚止萧扯了扯唇，像是笑了。
最后，他从地上站起来，任由那颗境心平稳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