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血溅沙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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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对自家师兄说：“这神君笑得真邪乎。”
“慎言。”百相思说，目光越过一众尸体，看向了荀鸠。
视野里，荀鸠还是顶着杨华生那张脸，他面露冷色，目光灼灼地看着巨蛇逐渐消失。
即便混迹在污血泱泱的妖军里，他也依然那样扎眼。
除了凌霄门和白鹭宗，其他几个宗门的领队都为了境心硬着头皮冲到了荀鸠面前，反而是之前对荀鸠反应过度的戚止萧没有任何动作。
百相思百思不得其解，问戚止萧：“戚兄你为何不去？你不想杀他了么？”
听到这句话，万里心里一凉，心想师兄，你已有取死之道。
却见戚止萧没什么情绪地看过来，说：“他并不想迎战，我冲上去又有何意义。”
闻言，百相思和万里眼中都浮现出些许讶异，又转化为复杂。
入这一趟秘境，两人可以说是收获颇丰，比如第一颗境心抽签落到了百相思手里。
又比如，他们同在民间恶名远扬的两位共同行事多次，却发现人们口中行为浮躁阴晴不定的那位，实际上不会随时失控伤人，行为处事也相当有分寸。
而试图奴役人族、主宰人间的那位，更是对他们人族没什么想法，刀子都懒得动。
“不过，这么着急就行动，是不是太快了？”旁边一个较为陌生的修士蹙眉道，“要再等等么，感觉大家都没有休息好。”
万里记得这个人，之前和荀鸠、戚止萧去山上找肖执时，这人是和越恬一块儿的，如果没记错，他名叫贺之潮。
“那妖皇这般厉害，咱们还是早点走早点放心。”万里道。
两人对话间，却听玄鸿神君再次劝降道：“荀鸠，你若此时退军，可改日谈判，莫要一错再错。”
“改日再谈么？”妖皇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此刻仿佛要浴血而亡，微微勾着背，脸色青白，他身后其他妖军也大多已被逼出原形，确实没有再战的力量。
“诸位，肯降么？”他侧过身，手里握着剑，垂眸淡淡看来，语气里似有一丝笑意，又像是对天界劝降的讽刺。
妖军们的回答震天响：“不降！”
“陛下，我们要妖界长存，要尊严，要不再受人欺辱！”
荀鸠在妖界总是诸多诟病，总有人说他不适合坐上这个位置，说他行径恶劣，冷血无情，这些荀鸠一直都知道，可看着眼前立在自己面前的人影，又觉得很是陌生。
身后，有妖说：“呵，陛下，我们总算是有意见一致的时候了。”
妖皇笑了，笑意温和，凭空拿出一把伞状法器，望向远处道：“不必等改日了，今日便谈吧。”
“只我们二人相谈。”他说着，往前迈步，将手里的法器扔出去，同时，他的脚下升起无数幽蓝蛇象，若隐若现缠绕着法器共同编织出一个结界，将玄鸿神君笼罩其中。
天界第二次劝降失败，玄鸿神君欣然留在结界内，妖皇悬在半空，开口说了些什么，荀鸠听不见，所有人也都听不见。
荀鸠失去了这一战最重要的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当年和玄鸿神君都说了些什么，想尽办法靠近却也不得其果，休整好后的修士们也都纷纷就位，各自都在为自己所认为的两界执念而行动。
两军继续交战，只是妖军人数不多，不过两个时辰，场上几乎没有几只妖还活着。
同时，玄鸿神君一剑如龙，龙吟朝天向妖皇而去，妖皇单膝跪立，持剑单膝跪地，只仰头看着，迎接刮在脸上的风刀，闭上眼。
“砰”的一声巨响，结界消散，境心再现，可是谁也没有得到。
荀鸠眼前一黑，紧接着，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和灵魂上左右撕扯，他疼得咧嘴，双眼努力睁开一道缝，只见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他，闭着眼歪着头，满身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不知谁人的血水。
怎么回事？荀鸠下意识伸手去抓，才察觉自己的双手正逐渐变得透明，化作光点随风消散。
所谓的另一个自己，实际上是他的身体。
“等等……”荀鸠发出声音，可是那股不可抗力依然拉扯着他往后退开，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他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带离。
“荀鸠，你想如何谈？”荀鸠听见自己开了口，他惊愕地睁开眼，却见自己身处半空，远处站着的，竟是妖皇。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灵识竟附身在了玄鸿神君身上。
眼前，妖皇道：“敢问玄鸿神君，可知鸾穹山于妖界为何？”
“鸾穹山的存在为祸四方，无论你如何执意留下，我天界都自有办法将其摧毁。”玄鸿神君说。
妖皇看着他，说：“鸾穹山的秘密，只有历任妖皇可知，眼下我便告诉你，玄鸿神君，你们天界要摧毁的鸾穹山乃妖族命脉，妖界根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君是否执意要毁掉鸾穹山？”
荀鸠突觉眼前一阵晕眩，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再睁眼，仿佛如梦初醒。
时间已经回溯了，他发现自己正和和小柳挤在暗处。
荀鸠不知那是自己的梦，还是受到了秘境影响，当真让他听见了结界内的只言片语，只徒然地坐在原地缓了缓神。
扭头一看，小柳也呆呆望着远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还是荀鸠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呆滞地转过脸来，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伤和血，说：“啊？”
看他这幅样子，荀鸠心中叹气，道，“走了。”
小柳跟着站起来，听见他说：“我们得快点找到境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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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被妖族的执念附身了。”凌秋看向众人，淡然询问道，“我的灵力全部转换为妖力了，你们呢？”
“没有。”修士们异口同声。
万里则说：“我和我师弟的灵力好像变得很浓厚，成仙了一般，你们有么？”
“没有。”修士们还是说。
戚止萧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力量，心情说不上来是欣喜，还是惊讶，“我是。”
庞大的人群里，只有他们四人之前没有被附身过的，如此看来，这一颗境心是要从未被附身过的人里选了，这也说明，只有他们几人能拿到这颗境心了。
“我……也是。”又是一道声音，众人扭头看去，那人便是贺之潮，他有些茫然，“但我之前被附身过了，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万里走到他面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大大咧咧地说，“贺道友不必忧虑此事，管他为何呢，赶紧找出境心，或者找到离开分办法才是要紧事！”
修士们点头：“对啊，已没时间计较此事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贺之潮忧心忡忡，最终也只能点头，看向了凌秋。
凌秋再次确认了一遍，只有自己属于妖界，笑呵呵地扭头就走，修士们又是含泪同他挥手道别。
“凌道友，那个荀鸠和他带来的小妖必然也是妖族阵营，你一定要小心啊！”
凌秋背对着他们挥挥手，走远了。
他一走，剩下一群人往天兵那边去了，却见一道无形的屏障拔地而起，除了被选为天界阵营的戚止萧四人，其他人全被拦在了外面。
万里不悦，“境心这是何意，看看都不行么？”
百相思拍拍师弟的肩，劝着他要看开，修士们再一次挥手道别，将四人送远了。
肖执身上还带着伤，那伤是心魔造成的，故而境心并未帮他治愈，见如今不需要他出马，疲惫地挥挥手找了个地方躺下了。
越恬见状已是见怪不怪，这个秘境已经出现了许多让她感到费解的事情，喜欢出风头的嘴臭师弟突然一改常态要放任自己躺下休息这件事，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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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鸠没想到会在妖军里看见凌秋，小柳下意识挡在他前面，警惕看着凌秋，凌秋对二人笑了笑，说，“两位不必如此戒备，我已被划到了妖族阵营，我们便不要自相残杀了吧。”
“说得倒是好听。”小柳冷哼。
凌秋此人不卑不亢，见了他们也没有喊打喊杀，避如蛇蝎，荀鸠对他有两分欣赏，便道，“罢了，小柳，不必管他。”
凌秋温吞地问，“荀道友，小柳道友，可否让我与你们同路？实不相瞒，我修为低下，怕是很容易死在这里了。”
听见他这么说，荀鸠和小柳都回了头，小柳冷淡地道，“道友什么的不必再叫，你们正道修士间的称呼，何苦安在我们妖邪身上。”
他这话说来讽刺，在人界嘴里，妖族却是全是“妖邪”，凌秋却并不生气，好脾气地笑了笑，只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荀鸠没有立刻带着二人冲进敌军营里厮杀，而是往后找了个高处，决定先互通一下信息。
互通信息什么的，自然是从凌秋开始，凌秋也并未隐瞒，将四位天界阵营说了出来，以及贺之潮被附身过却又二次附身的奇怪之处。
“竟有二次附身此等奇事，”小柳心觉不安，拧眉道，“陛下，我们必须多注意他了，或许，他就是本次境心给我们的考验。”
荀鸠点头，但他更想问九童的事，回溯前没机会问，回溯后满脑子都是突然看见的画面，忘记了问，但眼下，凌秋也在，若是让这人知道妖界之主连跟着自己战死的妖将都认不得，可丢脸丢大发了。
他忍住了疑问，清了清嗓子道，“看来此次回溯并不会伤人，那我们就有很多时间揣摩两界亡魂的执念为何了。”
荀鸠说着站起身，“走吧，这次多留意一下。”
他话音刚落，却听凌秋说，“荀道友，不知在下可否问你一件事情？”
“你问。”荀鸠说。
“你当年设下结界，同玄鸿神君说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荀鸠愣住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回溯前后那段时间里听到、看到、感受到的一切。
伞状法器悬在天边，照下一道道烈阳般炽热的灵光，很是刺眼，荀鸠借着玄鸿神君的眼，看见悬在空中的自己满身狼狈，露出一个笑来，说：“天常言，道为天地守恒，可若此行你收兵离去，怕是不好同衡宣天君交待，不若与我做个买卖。”
玄鸿神君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用我来换鸾穹山，玄鸿神君意下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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