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断剑出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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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再跟师兄说说，风筝飞到哪棵树上去了？”
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戚止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天空晴朗，双手肉而短小，他愣了半息，发现有人在揉自己的脑袋。
他皱起眉，想呵斥对方，然而赶在他呵斥之前，视线里先跳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看着才十二三岁，身量有些高，是蹲下来和他说话的，又问了他一次：“你再跟师兄说说，风筝去哪棵树上了？你得说了，师兄才能帮你拿下来呀。”
江行舟从小就长得惹眼，桃花眼一弯，十里八乡的邻居都得夸一声长得俊。
戚止萧一见他就知道自己做梦了，他又梦到了师兄。
只有在这时候，他们才会相见。
他的眼睛贪婪地看着江行舟，半晌，他听见自己说：“在……东边那棵树上。”
“啊？你怎么又把风筝挂到李叔家了，哎李叔可凶了，就怕咱们偷了他树上结的果儿，下回你可切记，在院子里放风筝时，要离李叔那边远一点。”江行舟说。
裴来最初收徒弟，只收了江行舟一个，他家那老院子刚好够住他们师徒二人。
戚止萧记得母亲带他来拜过几次师，裴来都不收，说教不了，只有几岁的戚止萧好并不怎么记事，只知道城里人都喊他母亲戚夫人。
戚夫人戚夫人的，金贵得很。
后来戚家因着朝廷风雨没了，母亲又一次求到了裴来这里，裴来才终于将他收下，却并没有授以修炼，只到城中找些玩意儿，叫江行舟这个师兄没事儿带着他玩儿。
梦里这一次，他已经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了，隔壁李叔也是修士，但人很凶，跟裴来不对付，风筝挂到李叔家树上，确实不太好弄。
但江行舟惯来很宠爱他这个师弟，总说他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他要什么，江行舟就想办法给他弄到，这个风筝自然也是。
江行舟使着法术将风筝取下来，难以避免的留下了些气息，等戚止萧再把风筝拿回手里时，就听见隔壁就传来李叔骂骂咧咧的声音。
“赶紧进屋去，先别玩儿风筝了，若是闲得慌，去睡一觉，或者师兄教你心法。”戚止萧被推着回房间，侧过脸看见江行舟笑得狡黠，就知道师兄趁着取风筝，又在那棵树上使了什么招，把李叔气着了。
戚止萧顺着这股力道进了屋，然后说：“师兄，为何师尊不教我修习呢？”
“师父他大概是觉得你太小了。”跟戚止萧这种富贵人家出身，且学过尊师重道的孩子不同，江行舟的眼里师父就是师父，“尊”这个字眼，对于从小贫苦长大，并未读过几天书的他来说，压根儿想不到。
虽然后来他也改口了，毕竟师徒几人里，就他叫“师父”也太格格不入了。
“没事，师兄教你。”江行舟弯腰把小小一只的戚止萧抱进怀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心法典，展开道，“这本心法录，你可得仔细看了，反正你也认字儿，师兄就像师父那样一个字一个字教你啦。”
他说：“只要背下来，清了心，便算入了道。入了道便可以修习啦！”
戚止萧抬头看着他，没说话，江行舟见他仰着圆嘟白净的脸蛋看着自己，失笑着上手捏了一把，说：“你背一页，师兄就央着师父给你带一个玩具回来，如何？”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戚止萧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在妖界，他们不便打坐运转灵力，担心打草惊蛇，三人便一道睡了。
戚止萧经常会睡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依靠做梦见到江行舟，对此自然没什么异议，到头就睡着了，倒是万里和百相思，二人向来打坐修炼，勤勤恳恳，一朝啥也不干要躺下睡觉，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于是，戚止萧一出门，就见万里和百相思神色恹恹，大约是枯坐一夜，无聊透顶了。
“咱们这会儿出发去鸾穹山，不会被发现吧？”万里倒是谨慎，“毕竟，咱们的作息是人间的作息，妖界作息，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呢……”
戚止萧说：“那你在屋里坐着等上两个时辰再来追我们。”
万里悲痛：“戚兄莫要丢下我一人，咱们还是三个行动吧，互相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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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止萧三人快速行动起来，两个时辰后，荀鸠就也睡醒了。
他早已修炼至极致，不需要再继续修炼下去了，于是每日不是吃就是睡。
起了这一大早，荀鸠记挂着扔给大臣们的政务，领着小柳就一块儿去了，当着大臣们的面儿，随性地打开了其中一本政务本儿，翻开第一页，就在说鸾穹山的治安。
鸾穹山向来野蛮生长，虽然历任妖皇一直派人看着，但几乎从不干涉，只杀妖兽，保卫鸾穹山以外的妖域百姓。
鸾穹山上的妖修为普遍高强，又脾气大不好惹，总是让妖怪们担惊受怕，可妖界历史以来，早年的领袖却有好几任都出自鸾穹山。
它的存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最初的妖界，又像是上午下雨下午放晴，好坏参半的，难以平衡。
奈何经过了二十多年前那一战，妖界百姓们也不满这鸾穹山的存在了，便有同样观点的官员上书，倒不说要铲除鸾穹山，只要求妖皇加派人手，把控这座山。
若真把控了，下一步大约就是要求铲除了。
不过，一直放任不管也不是个事儿。
荀鸠扫了一眼小柳，把这本政务本递给他，又翻开了另一本。
另一本相对温和许多，说的是满月城以西而去的荒漠里有一群妖匪，整日守在大漠边儿，将运送货物的妖怪们肆意打杀，抢财抢货，好不快活。
那片荒漠，名为天行漠，千年前曾住了一群胡狼妖，谁知后来死绝了，就空了。
荒漠里一向没什么东西，荒漠后边儿更是贫苦之地，历任妖皇都常向天行漠后的妖怪们输送货物，保证他们的生存，却不想出了一群妖匪。
见他在看着册子，最近被拉来一同处理政务的朱老见荀鸠眉心紧锁，便咳嗽两声，道，“那群妖匪，也忒不识好歹了，陛下交给老臣去办吧，老臣定然让您满意。”
“不是这个问题，”荀鸠道，“本王记得，本王多年前便杀了一批妖匪，怎么这么快又卷土重来了？本王不过缺席了些时日，漠后那群妖怪竟将本王的劝戒当做了耳旁风。”
“这……”朱老与几位大臣对视一眼，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这批兴起的妖匪不是漠后的妖怪们搞鬼了，他们早就安分了，是——是漠前那几个村子。”
“那村子近来也出了些祸端，农田也遭了殃，村民也大多都染了邪气，他们也是没办法了，只能用这种办法活下来。”
“没办法就出来抢财伤人了？”荀鸠又问，“你们没派人去村里看看？”
“派了，但……但染了邪气，没回来。”
闻言，荀鸠心中隐隐不安：“什么邪气这么难除？”
这次不消朱老开口了，另外几位大臣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陛下有所不知，那邪气是咱们妖界多年历史里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叫人浑身魔障，妖力松散，时而癫狂，时而悲痛，下官的侄儿便是找了这邪气的道，听闻现如今还卧病不起，滴水未进……”
“可不是，受染的全都被安置在村子里了，还没染上邪气的也全出来做了妖匪。”
“那些妖匪大约已完全不管村里人了，可也不能总一直派人带吃食进去，以送死的方式延续村民们的生命吧？”
朱老悲痛道，“我们也曾试过罩住这些东西，却不想它能穿透妖力，又试着屠村——”
“屠村？”
“陛下，为了不让那邪气扩散，我们只能如此，我想您是明白下官的心情的，为了让其他妖民们好好活着，也为了让染上邪气的百姓们解脱。”
荀鸠自然明白，他道：“所以为何没有解决？”
他说着，一边说一边抹眼泪，“百姓死后，邪气会扩散，还是会越扩越远，只能立刻停止……还求陛下宽恕些时日，臣等一定找出解决办法。”
“罢了，此事确实蹊跷。”荀鸠道，“你们做的是对的，不要着急对他们出手。而且，需得在短时间内快速找到邪气的解决办法，否则日后定有祸端。”
他说着叹了口气，心感棘手，又问朱老：“本王的登典仪式何时开始？”
“大约得先将政务解决一部分了。”朱老抹着汗说，生怕荀鸠嫌烦撂挑子不干，或者将政务里的问题用剑都一举解决了。
“行。”荀鸠表现得格外平和，和颜悦色到几乎颠覆几位大臣对他这三百余年的所有印象。
荀鸠像是对此毫无察觉，转头看向面露忧心的小柳，道，“将这些政务搬到圣心殿去，本王挨个儿看，能解决的这几日就解决了，好快些准备登典仪式。”
“然后，本王去一趟天行漠周围的村子。”
众人惊愕：“您去？！”
荀鸠道：“这件事你们解决不了，自然由本王去了，莫非你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目前是没想出什么办法……但，陛下您身躯金贵，万一、万一也染了邪气。”
“染了邪气，就用自身做实验，听天由命。”荀鸠说得随意，却听得眼前几人面色苍白。
他淡然一笑，道，“你们不是对本王成见很大么？不如借此机会换个妖皇效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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