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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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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舒嗖地冲回房间,又嗖地跑回来,递给明昧四个口罩,说:“你们每个人戴两个吧。”
沈钦清:……
麻舒不甘心地瞪着沈钦清。
明昧被她逗笑了,接过口罩,在麻舒担忧的视线中掩上了沈钦清的房门。
房间内只留她们两个。
沈钦清先开口:“你快出去吧,别把你感染了。”
嗓子里像含了刀片一样,沈钦清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脖子,掐完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两人谁也没有看向对方。
明昧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有一碗粥喝,还有一杯水。
“医生说的药,幸亏麻舒有,不然要从苏州带过来……你之后要谢谢她。”
沈钦清乖乖点点头。
“医生说要饭后吃,先喝点白粥吧。”
“不用麻烦了,差不大的。给我杯水就行。”
明昧不由分说,拿起小碗,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面对面看着沈钦清:“听话,少喝几口。”
沈钦清看着被明昧捧在手心的小碗,确实有了点胃口,凑过去就想喝,被明昧止住:“烫。”然后明昧拿起小勺子,盛了一点,吹了吹,递到沈钦清面前。
沈钦清:“……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
嘴上这么说,表情却藏不住,傻傻地露出一个笑容。
看着沈钦清乖乖喝了一口粥,明昧的表情也轻松了下来,虽然说话还带着几分无奈:“你生病为什么不说?”
沈钦清有些无力地撑着床,搪塞说:“我没想到这么严重……”
因为生病的缘故,声音中不自觉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难为沈钦清病成这样,还抽了一张抽纸,边喝边擦自己的嘴角。
明昧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问:“电影还没拍完,你就有偶像包袱了?”
沈钦清勾了勾嘴角:“我一直有偶像包袱。”
明昧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你别逞强了,放松一点。”
话一说出口,沈钦清的嘴角就撇了下来。
“我好难受。”
“我知道你肯定难受,烧到39度怎么可能不难受。”
“嗯。”
“再吃几口,吃了药,先睡觉。”
明昧的声音也下意识越来越温柔,像是哄小孩一样。
“嗯。”
明明还有那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两个人却都沉浸在这一刻,似乎只要不打断,就能一直这样直到永远。
总有结束的时候。
吃完粥,吃了药,明昧扶着沈钦清躺下,给她掖好被角。
“我拿了你房间的钥匙,过两个小时会来看看你,要是今晚不退烧,明天就下山。”
察觉到沈钦清要摇头,明昧补充:“别着急,你的戏份都能调整,不耽误的。”
眼看明昧就要离开,沈钦清着急,又开始一串猛烈的咳嗽。
明昧轻拍她的背,给她端来水。
沈钦清眷恋着两人肌肤接触的部分。
等咳嗽平息下来,沈钦清说:“明昧……”
“嗯?”
“你别管我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反正要和真一回看今天拍摄的……”
“不是!”沈钦清打断她,“你胃不好,你要好好休息。”
“……真一告诉你啦?”
“嗯。”
“打工人嘛……多少有点小毛病。”
沈钦清自说自话:“我情绪不稳定,特别脆弱,总给人添麻烦……”
明昧一愣,忍不住坐在床边,摸了摸沈钦清的脑袋,说:“你不要对自己这么苛刻,你非常坚强,非常有才华……这种程度的麻烦我们能处理的,比如……”
明昧哑然,安慰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落在沈钦清头上的手,突然被她紧紧攥住。沈钦清将明昧的手往下拉了一些,抵在唇前。
像是落在指尖的一吻,又像是小孩子睡觉时本能握着最重要的玩偶。
“……陪我一小会儿。”沈钦清喃喃着。
只是简单的一点点皮肤的接触,却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石缝间的泉眼。
前段时间,无论如何都无法用理性平复的躁动,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舍不得放手。
明昧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
沈钦清已经烧到视线模糊,看不到此刻明昧的表情。
大概真的病得太难受了,一向倔强、不善直接表达的沈钦清,突然有了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气势。
“我不觉得你针对我的。”
“……嗯。”
“我不相信你会伤害任何人……我知道热搜不是你买的,我都知道。”
“……嗯。”明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也不觉得你虚伪……我就是觉得你对每个人都太好了……我,不喜欢你这样……”
不喜欢,是真的不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只对我好,对自己更好点,不要每个人的感受都顾及……虽然不喜欢,但又对这点爱到发疯,爱得痛苦,时时刻刻担心着这个人,甚至都不会这么担心自己……
想到“爱”这个字,沈钦清自己都吓了一跳。还好,本来就头昏脑热,不必强迫自己把这个问题想清楚。
“我不想亲她的,她突然亲我……我和她不会再联系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一滴眼泪,不知是因为难过,还是太难受了,失控地顺着脸颊滑下。
“好了,别想了,快休息吧。”
沈钦清下意识攥紧明昧,生怕她离开。不知她哪儿来的力气,攥得明昧甚至有些疼。
但是明昧没有挣开。
“你知道吗,你如果不想选我,就该坚持着不选我,至少,那样,我不会还有希望,我们能……”
能怎么样呢。
沈钦清把明昧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双眼失焦地寻着这只近在咫尺的手。
“我一定会把角色演好,所以,请你不要后悔……选择我。”
最后几个字,轻轻地飘散在空气里。沈钦清终于陷入梦乡,手却不放开。
过了很久,等沈钦清终于睡沉,手指自然地松开后,那只获得自由的手,没有马上撤离。
她忍不住贴了贴沈钦清的脸颊,抚过沈钦清的嘴唇,最后停留在她的眉宇上。
浅浅的接触,指尖却缠绕着说不明的眷恋。
早已沉沉睡去的人,眼角还挂着泪痕,嘴角扬着浅浅的笑容。
许久,房间内响起一声轻叹。
虽然成为剧组第一个病倒的人很丢脸,但沈钦清一向不算体质孱弱的那种人。
只是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体温就降到了36度8。爬下床后,身体的疼痛感消失,嗓子也变轻松了。肯定不能和健康的状态比。但是比起前几天的难受,今天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窗外是阴天,下着雨,但是沈钦清的心情是明媚的。
她记得昨晚和明昧说了很多,记不清具体怎么说的,但好歹解释了前两天的混账话。
她记得自己拉了明昧的手。
她不记得明昧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至少她没有挣脱自己。整个梦里,沈钦清仿佛都抱着明昧的手。她没想到这么浅浅的接触效果会这么大,明显缓解了这段时间,甚至过去七年的内心深处的渴。
生龙活虎地下了楼,被喻亭逮着披了件外套。
喻亭:“得到这份工作时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是来干幼师的。”
“抱歉抱歉。”沈钦清很配合,笑嘻嘻的,又恢复了那个很会讨人喜欢的形象。
“明……导演呢?”沈钦清四下张望着。
“拍戏了,谁休息她也休息不了啊。”
“哦……”真一、麻舒也都不在。
喻亭也比较了解沈钦清了,说她:“你不要着急,把病养好了,那叫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该你补的戏份都会补的。”
“好!”
昨天晚上在雨中晕倒的事迹让工作人员津津乐道。沈钦清今天表现出的恢复力和旺盛的精力再次让留在小白楼的工作人员震撼。
她早餐吃了平日的两人份,然后就开始看剧本。温完剧本,又拿出胡师傅留下的三弦去楼顶练评弹。
喻亭:“……你嗓子不疼了?”
却打断不了沈钦清咿咿呀呀的唱词儿。
等她提出来想去山里看别人的戏,旁观学习的时候,喻亭坚决拒绝:“我今天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住你,你必须把病养好,不然再晕倒在外面怎么办,还让明昧把你抱回来吗?”
“……我怎么回来的?”
沈钦清想起昨晚问麻舒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麻舒避而不答的事情。
“你就晕倒在阿昧身边,她本能想接住你,结果抱着你一起摔倒在水坑里了,回来时候虽然有别人帮忙,但她一直抱着你不松手,都快急哭了。你也真是能忍,万一你出什么事,比如,你这个聪明的脑袋烧成个傻子,阿昧作为导演,肯定要负责的。”
沈钦清终于安静下来了。
她设想着昨晚自己晕厥后的场景,想着明昧是怎么和自己一起跌倒在水坑里,想着明昧一路上抱着自己不松手……
她想起真一说的话:我不求你当她的依靠她的港湾,我至少希望你不是来当她的风浪的……
沈钦清一个人到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突然觉得,什么许昭谛、苏锦沛,什么黑热搜,哪怕明昧选不选自己,都不重要了。
自己在纠结、折腾什么啊。
如果让她选,她宁愿明昧平平安安,不要倒在水坑里,不要背负她的重量。
沈钦清又想到之前见到苏锦沛后,脑子中那个很陌生的想法:放手。
如果对方有更好的选择……
哪怕,不涉及第三个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对方能平安喜乐,自己就能更安心?
如果手不攥那么紧……
沈钦清突然觉得轻松了一点。
与其花精力纠结那些小事,沈钦清突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能帮到明昧。
沈钦清笑嘻嘻地溜到喻亭身边。
“你又想干什么?”喻亭一脸无奈。
“想借你手机下个单。”
“……你要干什么,老实交代。”
“没什么,就是我……我已经没有首单优惠了,我想买点药,是给明昧的!真的对她有好处!”
听说对明昧好,喻亭无条件配合。
沈钦清拿着她的手机搜到了“关氏中医”,在聊天界面描述了明昧的生活状态和胃病,过一会儿,那边的大夫发来了分析和方子。
- 有条件的话还是来苏州看看,让我们大夫给把把脉
沈钦清的对话框:
- 找机会去,先调理一下
- 可以做成中成药吗
那边:
- 可以代煮,六个小袋,先喝两天
- 放久了也没药效了
沈钦清留了剧组的地址,付了款。
关家把中医药的生意做到线上,都是关皎的功劳。
在关皎还在美国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家里的生意明显走了下坡路。一些信赖他们的老主顾年岁大了,有的去世了,有的被掌权的子孙送到了西医系统主导的大医院。这几年,对中医的推崇有复苏的趋势,前几年则完全不是这个舆论环境。
比起父辈和兄长的高傲,关皎坚持把问诊业务做到了线上,后来还拓展了抓药、代煎的业务。说白了,正是因为她的坚持关家现在才依然这么体面,好多在关家工作了半辈子的人才依然有工作。
沈钦清听说这些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关皎轻飘飘地总结:“他到现在只是坚持说,幸亏送我学了工商管理,比起中医药我更适合工商管理。”
这个“他”是关皎的父亲。
虽然和不同的女性有各种各样的纠葛,但是牵扯到事业方面,沈钦清的态度就是——坚决支持女性上桌。只要能支持,她当然会支持女性的事业。
不过她也知道,关皎有空了会一条一条看订单。为了避免未来的纠缠,才借了喻亭的手机。
明昧她们又是披星戴月地回来。
交代了些任务,遣散了身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明昧就注意到了在廊柱后盯着自己的沈钦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昧失笑:“来吧。”边说,边走到廊柱下,指了指两个椅子,自己先坐下,点上了一根烟。
见沈钦清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烟,明昧问:“你抽吗?”
烟瘾被挑起来了。沈钦清说:“来一根吧。”
点上烟,沈钦清还在想着明昧开始抽烟的事。七年前她是不抽烟的。
“身体恢复得挺快,听喻亭说你早上就活蹦乱跳了。”
“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说吧,有什么事?昨晚说过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明昧强调,“我懂。”
沈钦清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给。”
“这是什么?”
“养胃的,你随身带上,饿了就吃一块,不舒服也可以吃。”
“……谢谢。”
看着明昧认真阅读盒子上对关家中医背景的介绍,沈钦清忙解释:“就我上次那个同学……我真的当她是普通同学!我拿喻亭手机下的单,因为她家真的很厉害,我希望能帮你。”
“我懂,”明昧把小盒子放在腿上,一只手很珍视地搭在上面,“谢谢。”
明昧眉眼盈盈,语气真挚。
沈钦清放下心。
终于,沈钦清开始认真观察明昧这些年的变化。
不是隔着屏幕向往,不是听别人的总结。
而是真真正正开始观察她。
开始抽烟了。胃不好了。但这些只是细枝末节的表象。
她依然隐忍,却少有犹豫。
她不爱冲突,却行事高效。
总之来说,她真的变得强大了,强大到不需要任何行为去证明她的强大,强大到依然是那么温柔。
那,自己呢?
七年过去了,你的眼中,我是什么样的?
“喵~”
草丛中一声清亮的猫叫打断了沈钦清的思维。
沈钦清一激灵:“明亮?”
明昧:“……你认识?”
果然是明亮,白色的小神仙一样的皮毛,听到沈钦清的声音,径直走来,然后略过沈钦清,上前观察明昧。
见到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明昧绽放笑意,小心翼翼伸出手。明亮就很配合地凑上来,贴着明昧的指尖扭动。
明昧另一只手把烟拿得远了一点。犹豫片刻,把烟灭了。沈钦清也熄灭了烟。
明昧笑了笑:“你新认识的猫?名字都知道了?”
沈钦清狡黠地说:“那当然,我人缘……猫缘可好呢。”
见明昧不追问,沈钦清解释:“大概是附近的小流浪……我小时候养过一个小白猫叫明亮,觉得挺像的,就这么叫它了。”
明昧若有所思:“野外很少见到纯白的猫啊……你饿吗,明亮,给你找点吃的去?”
听着明昧也叫小猫明亮,沈钦清有点得意,有种自己的孩子也被明昧喜欢的感觉。
明昧把小猫递给沈钦清,去厨房捞了一块排骨。找了个小托盘,和明亮一起放在地上,小猫低头嘎吱嘎吱地啃。
如此静谧的夜晚,如此安心的氛围。沈钦清静静享受着。
明昧目光温柔地落在明亮身上,开口,却问出了沈钦清藏在心底、不敢追问的问题:“你不好奇我试镜的时候为什么不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