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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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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中的茂林小路上穿梭许久,车忽然驶上一个平台。一座中式豪宅跃入眼帘。
“这是你家啊,把皇宫搬进山里了?”
“在老宅基础上扩建的。”
关皎把车开到旁侧,车库门自动打开。沈钦清瞠目结舌地消化这种古典和高科技的融合。
车库能直接进到院子里。
院中来往的打扫阿姨、园艺工人都向关皎问好,叫她“小姐”。
关皎点头示意,遣散了众人。
沈钦清努力维持着淡定,等众人走远,才惊叹:“我都以为穿越了,世家大小姐!”
关皎笑笑:“你别这么叫我就好了。”对大小姐的身份倒像是默认多于否认。
关皎带着沈钦清穿越两个院子,径直来到一处殿堂,一进去,一股清苦的气味扑鼻而来。这个屋子就像电视上演的那种中药房,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用金字写着药材的名称。
看着沈钦清惊讶的样子,关皎淡淡笑着:“先带你参观一下我家。中医领域几乎所有的药材,在这里,都能找到。”
关皎给沈钦清介绍了自家收藏的一些名贵药材,天上的海里的地底下的都有。沈钦清不太懂,但是没一会儿,也听进去了,心中惊叹中医的神奇。
虽然关皎始终是淡淡的,但沈钦清能明显感觉到她对中医的热情。
沈钦清知道,关皎的父亲母亲大多数时候住在苏州。祖宅平时由家里佣人打理。
关皎的父亲有过三任妻子。第三任妻子生了一儿一女,关皎就是最小的女儿。
除了这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关皎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三个哥哥均被父亲安排学中医,目前都在外从医,积累经验。
却偏偏没提让关皎学习中医。
关皎从不抱怨。她人淡,藏得深。
但是从之前偶有的交谈中,沈钦清敏锐地察觉,关皎对于父亲没有安排她学习中医而是学习工商管理是有不满的。
沈钦清一直觉得,想学就学呗,不让学就闹呗。
但是,见识了关皎家老宅的运作后,沈钦清能体察到一种让人难以反抗的力量在这里发挥着作用。
即便是“一家之主”不在的情况下,家里的佣人们各司其职,修剪花园的老伯按照某个顺序一一修剪,会用到哪些工具、如何打扫,打扫完放回哪里,有一种类似游戏中NPC一般的秩序感。
阿姨什么时候端来水果、什么时候端来饮品好像都是有节奏地,还会认真给沈钦清解释现在的季节、这几日的天气,以及为什么这个点要吃这些。
在这种所有人都如一台巨大的机械的一部分一般运作的秩序中,很难想象一个零件会提出她的不满。
沈钦清甚至觉得自己理解了关皎这种“藏得很深”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
在这样的环境中,虽然所有人都很礼貌,沈钦清却一直是紧绷的,感觉能量值一直往下掉。更何况关皎从小在这样的地方长大。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饭菜也并不是一齐端上桌的,而是一件一件上,吃完一样再吃一样。
关皎家的阿姨懂一些中医药知识,说每道菜都是小姐提前定好的,药食同源,可以给沈钦清补哪儿疏哪儿之类的。
沈钦清受宠若惊,连连感谢。
关皎说的醉虾在整顿饭的中段上来。沈钦清特别喜欢吃这个,关皎招待她的不论是虾的品质还是做的水准都是上乘。沈钦清越吃越开心,甩掉了拘谨,这几天烦恼的事情也暂时抛开了。
想着等会儿就要回剧组,沈钦清拒绝了黄酒或者药酒。不过一盘醉虾已经让她有点上头了。不知是酒精和海鲜的相互作用,还是有一段时间没喝酒的戒断反应,沈钦清竟然晕晕乎乎的。
吃完饭后,沈钦清竟然不见外地要上手帮阿姨收拾。
没等阿姨拒绝,沈钦清就被关皎拉走了。
“你说你肩膀疼,我来看看。”
一路上,关皎原本拉着她手腕的手,渐渐滑到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沈钦清觉得不太对劲,虽然不太自在,但是也没说什么,她确实是有点飘了,心想着回剧组前一定要醒酒。
天色已晚,一轮弯月悬在天上。
关皎带她来到了一个有床的房间。
“这是哪里呀,理疗室?”
“这是我的卧室。”
“哎?”沈钦清惊讶。一张床,一个木质书架,一个柜子,桌案和椅子上空空荡荡。就算是理疗室,也不像总有人使用的,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主人的房间。
“我爸从小叫我们收拾整齐,我们的东西都塞在柜子里。”
沈钦清想起高中军训时候的要求,当时就觉得反人性。没想到有的人在自己家里也要这样。
“你坐下,我看看。”
沈钦清乖巧地坐在床沿。
关皎从她背后爬上床,跪在她身后,捏了捏她的肩膀。
沈钦清第一次被关皎治疗就心想,她看起来瘦瘦弱弱,怎么手劲这么大,而且每个力都用在点上,要是有所谓的中医按摩先天圣手,关皎无疑是天赋异禀。
“问题不大,你就是伏案太久不动,会老化。”
“嘶......有救吗?”
“放心。”
接着,关皎一只手绕过沈钦清的锁骨,手按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大臂,整个人像是环抱住她一样,开始上下活动她的肩膀。
不过几个动作,沈钦清就出了薄汗。她轻咬下唇不吭声,信任地把肩膀交由关皎。
关皎观察着沈钦清的表情,忍不住叮嘱:“......你再这么拼命,可是要留下顽疾的。”
“我......我不至于是拼命吧。”
“......你太着急了,为什么那么着急?”
沈钦清思考着关皎的话:“我很着急吗?”
“嗯,你很着急,读书时候见你第一眼就能感觉到,你好像特别急着变得优秀。”
“啊?”虽然肩膀疼痛,沈钦清还是轻笑出来,“我觉得我还挺摆烂的。”
“我是医生,骗不了我的。”
“中医这么神奇吗?”
关皎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钦清脑海中迅速闪过明昧的面庞,嘴上却说:“你不是医生吗,你看看呢?”
“我就是看出来才问你的。”
“......中医太可怕了。”沈钦清不再否认。
关皎活动她的肩膀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下了。
沈钦清神游天外了一会儿,没注意到是什么时候,关皎双手环抱着她的脖颈,整个人静静地贴在她的背上。
终于意识到这个姿势的暧昧,沈钦清不自在了,打趣说:“你别这样,我还以为我身体出问题了呢。”
“你有过很心碎的时候吧。”
“不是,你这么抱着......能感觉到我心碎?”
“第一次给你把脉就感觉到了。”
“......我觉得比起心理医生,你们中医更应该签保密协议。”
“是她让你心碎的吗?”
“啊?我......”被问到这个问题,沈钦清一阵心痛,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下去了,“不是她,是我自己的事。”
沈钦清的一团乱麻马上被关皎下一个问题搅得粉碎。
关皎问:“你,喜欢我吗?”
沈钦清突然流下一道冷汗。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沈钦清的预期。
“当然,你是我非常尊敬的学姐。”
关皎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重量轻轻压在沈钦清背上:“如果我不想当你的学姐呢......我当你的姐姐好不好?”
沈钦清进入装傻模式:“你比我大,本来就是我的姐姐啊。”
关皎却突然捏住沈钦清的下颚,把她的脸掰向自己,另一只手不知道做了什么,沈钦清觉得自己脖子很疼,不敢挣扎,好像挣扎脖子就会断掉一样。
紧接着,是一个压过来的吻,带着胁迫的疼痛,沈钦清不情愿地接受着关皎的入侵。
关皎像是一个冷酷的掠夺者,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直到嘴上一阵剧痛。沈钦清恨恨地咬了她的唇。
关皎终于放开了她。她的下唇被沈钦清咬得红肿带血,头发凌乱,眼眶发红,倒像是她受了委屈似的。
沈钦清愤怒又委屈。
关皎:“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的。”
是,沈钦清知道,从见到第一眼,沈钦清就知道两人之间有着超过普通朋友的吸引力。她只是以为这份关系永远不会越界。
是她自欺欺人了。
沈钦清说:“我回去了。”
说完便低着头往外走。
确定关皎看不到了,才用手背狠狠擦了两下嘴唇。
夜里的宅子有些鬼魅。昏暗的廊灯下,还有仍在工作的佣人们。
沈钦清跟在关皎身边时,这些人都对她点头示意。
现在她一个人往外冲,对这些人来说,就像隐形人一样,没有人侧目于她。
沈钦清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凭借记忆冲出了老宅,外面一片漆黑。
沈钦清有些慌,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又把自己丢进了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远处渐亮,是车灯靠近。沈钦清忙蹭了两下眼睛。
关皎开车停在她身边,摇下车窗:“上车。”
“不上。”
“我送你回去。”
沈钦清站远两步,不说话。
关皎心情也不好:“你要走回去吗?你知道怎么走吗?你连瓶水都没有,小心死在山里。”
沈钦清权衡了一下,上了车。坐在了后座,离关皎最远的位置。
上车的时候,她有一种耻辱感。因为自己的资源不够,不得不妥协的那种耻辱感。
前半程都无话。
直到关皎说:“对不起。”
沈钦清像是泄气了,答道:“算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关皎忽然问:“如果我现在开始追求你,咱们,有可能吗?”
沈钦清心想:没可能。
却连话都懒得说。
后来便一路无话。
估摸着快到的时候,沈钦清手机屏幕亮起了提示。
是明昧:
- 快回来了吗
- 需要派车接你吗
很简单的例行公事的询问。
沈钦清僵硬许久的表情却柔和下来,嘴角往下一撇,终于露出了委屈的模样。
关皎从后视镜种看了眼沈钦清浸在光中的脸,没有说话。
沈钦清:
- 快到了
- 我朋友送我回来的
- 放心,不用接我
明昧:
- 车开不上来,你要走一段路的
- 你有手电吗,手机的电够吗
沈钦清正想回复,关皎问:“你喜欢的人?”
面对着沈钦清警惕的表情,关皎没有追问,只是说:“你别把我当坏人,我真的很喜欢你。若是你真的拒绝我,我也不会缠着你的。”
不会缠着,就可以强吻吗?
沈钦清有火儿没处发。
关皎的车停在了路障前。
沈钦清一下车,关皎也很快跟了下来。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
“你让我解释两句可以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
“沈钦清......”关皎本能想拉住她。
两人在车灯前照亮的区域拉扯。
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们:“需要帮你们报警吗?”
沈钦清心虚地回头。
是明昧。她在车灯的光源之外,站在月光之下,整个人超然出尘。
沈钦清从没见过明昧那么冷的眼神。那眼神落在沈钦清身上,像两道冰锥,又缓缓挪到关皎脸上。
关皎被沈钦清咬伤的嘴唇,在车灯的照耀下非常明显。
关皎挂着她一贯的笑容,说:“我的嘴是因为上火,你别多想。”
沈钦清想原地去死,忙解释:“这是我朋友!普通朋友!”
明昧的目光缓缓回到沈钦清身上。
那个眼神看得沈钦清的心不自觉揪起来。
明昧说:“我不会过问演员的私生活,但你如果不想被人发现,回去以后可以用冰敷一下脸和嘴。”
说完,明昧扭头就往剧组的方向走。
沈钦清不再连忙跟上,留关皎一个人在车前,目送着明昧和沈钦清离开。
眼看着关皎被完全甩在身后,剧组又近在眼前,沈钦清连忙找话题:“你......忙完了?你怎么在那里?”
明昧不答话。
兴许是夜深了,兴许是醉虾的酒劲,沈钦清两步抢在明昧前面,挡住她的路:“说清楚再回去!”
明昧不答话。
借着月光,沈钦清发现明昧脸色发白,眼睛干干的。相比之下,头脑发热,气喘吁吁的自己就像个小丑。
从许昭谛,到苏锦沛,到被强吻,沈钦清一直在掉能量。
此时,面对着冷脸的明昧,沈钦清实在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明昧诧异了片刻,随后自嘲一笑。
沈钦清更着急了:“你笑什么呀,你说话。”
明昧不想接沈钦清的情绪,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我送走了沛沛和小谛,刚好在那里。”
“......嗯。”
沈钦清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落。因为明昧之前发的消息,她以为明昧是有心在那里等自己的。
明昧接着说:“看到你们发生争执,看看需不需要帮忙,没什么。”
说完,明昧绕过沈钦清,想回剧组。
沈钦清再次拦住她,眼泪掉个不停。
沉默许久。
明昧冷冷地说:“你别哭了,我又不会乱说。你也是名人了,还是要注意一点。”
沈钦清平息着呼吸,说:“我跟她不是,我们不是......”
明昧打断她:“你们接吻了吗?”
沈钦清一愣。
明昧:“不要骗我,沈钦清,你们接吻了吗?”
沈钦清点点头。
明昧冷笑,又继续往前走。
看着明昧的背影,沈钦清的心一阵钝痛,这种痛无限蔓延,扩散至全身,她像是被恐惧攥住了。
月光下,明昧的背影和下着冷雨的那天重合。
沈钦清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冲上去,拉住了明昧:“你别走。”
明昧绝对算得上脾气好,耐着性子问她:“你想说什么?”
“你和苏锦沛也接吻了是吧?”
沈钦清直勾勾地盯着明昧。
看到明昧失语,她步步紧逼:“你喜欢她吗?”
“你和她还做过什么?”
“你今天亲她了吗?”
沈钦清脑子乱哄哄的,嘴上不示弱:“你不无辜,你从来都不无辜,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干干净净的一脸无辜的......”
却见明昧从震惊,到失望,到面无表情。
沈钦清记起那个冷雨天,她和明昧说了那些颠三倒四的绝情的话之后,明昧露出的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沈钦清终于开始清醒了:“阿昧,我......”
明昧用力甩开她撞开她,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