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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试镜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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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结束后,沈钦清应迟雪方的要求,留在北京,看了一些展,参加了一些饭局,认识了一些人,喝了不少酒。
经常天快亮才回到酒店,情况好的话倒头就睡,情况不好就是抱着马桶呕吐。有一天,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总得来说,过着一种忙碌但走马观花的昼夜颠倒的生活。
酒店的房间没退,还是试镜时的那间。
迟雪方邀请的活动必须参加,怎么喝沈钦清还是能自己决定的。
每天喝成这样,是因为她想喝成这样。
沈钦清和自己强调着:抽烟不喝酒,喝酒不抽烟......喝酒不要混着喝,高度酒每天最多七杯......
这都是她这些年总结的经验。按照这个原则来,可以暂时忘记心上的事,而且能保证第二天能爬起来做些事。
比起每天悬着一颗心等试镜的结果,还是这样的方式,时间过得更快一些。
又是喝到晨光微熹回到酒店,趴在马桶边,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干呕。呕得差不多了,爬回床上,心想,这么丢人的样子,千万别让别人看到。
沈钦清酒品其实很好,从来不在外面耍酒疯,就算要吐也是一个人去厕所吐,大部分时候都能回家悄悄吐。
好像唯一一次在外面发疯......就是和明昧一起的那次。
沈钦清叹息。
明昧真倒霉。带着这个念头,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不过正午。
整个人恢复了七八成,但也逐渐理解了爸妈、姐姐从前的感慨:25岁是个坎,酒量一下就不行了。
上学的时候,就算喝成这样,沈钦清还能去上个早课。
而现在,睡到中午,还是觉得浑身没力气。
是不是该戒酒了?
肚子好饿,沈钦清爬下床,准备去酒店的餐厅找点吃的。
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很有名。
谁知,一到餐厅,就看到了麻舒。
试镜结束后,麻舒也没有离开酒店,两人偶尔还能打照面。
麻舒是为了在北京拍一系列的视频。
沈钦清会知道,是因为麻舒的一个北京线下的探店视频昨天刚获得了好几个平台的首页推荐,沈钦清想不知道都难。
麻舒站在取餐区,正和另一个也参加了试镜的网红对峙——之所以说是对峙,因为两人的表情都明显很不愉快,还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着什么。
奇怪,麻舒一向爱惜羽毛,竟然能见到她和人闹矛盾。
沈钦清要拿餐盘,必然会经过那里。她好奇麻舒因为什么能和人起冲突,有意竖着耳朵听。
路过时,刚好听到网红说:“角色还不一定是你的,舔导演你倒是没落下,我说她什么了?她和董曦的事情人尽皆知,我提了一下而已。”
沈钦清本来不想管闲事,听到和明昧有关,便放慢了脚步。
麻舒和小网红也算是给面子,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沈钦清在自助台前取餐时候还能顺便听她们的争论。
麻舒面红耳赤:“你有证据吗就说她陷害董曦?”
“我提陷害这两个字了吗?我只是说她本来跟着董曦,后来董曦下台了,哪句不是事实?”
“可你......你刚才明明说......”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脑补的,人家导演都不心虚,你替她心虚什么?”
“我心虚和她有什么关系?不是,我什么时候心虚了?”
......
沈钦清在旁边听得都想翻白眼了。
看来,麻舒在同龄人中,虽然算得上心思缜密,却没有处理这种强词夺理的人的经验。
眼看麻舒要把自己绕进去,沈钦清担心她说出什么牵连明昧,忍不住走了过去:“那个,我打断一下......”
小网红一脸“你是谁呀”的表情,麻舒也一脸震惊,没想到沈钦清会介入。
沈钦清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露出两个酒窝:“好像,大家都是参加试镜的吧?”
小网红狐疑地观察她,看她不像是来帮麻舒的,态度好了点,说:“我好像见过你。”
“对的,我也是参加试镜的......那个,结果还没出来,背地里议论导演,是不是不太合适?”
小网红跳脚:“我哪有背地里议论......”
沈钦清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走近她,仿佛和她是站在一边儿的,说:“不是说你,大家吵作一团,外人看来,你也议论,她也议论,我也议论......对咱们都不好。这个酒店住了好多圈内人,谁知道会不会传出去?”
小网红听完,马上说:“我什么都没说。”扭头就走。
麻舒看上去还是不甘心:“你怎么就走了,喂!”
沈钦清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端着盘子走了。
等她找好位置,麻舒也端着盘子跟了过来,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看在她还懂问一下的份儿上,沈钦清点了点头。
“我没有背地里议论明昧,你可别乱说。”
沈钦清:“......姐姐,我没说你议论,我要是出去乱说,我有必要插手你们的事情吗?”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了?”
因为你说也说不过啊。
沈钦清肯定不会这么直接,说道:“我刚才说了,重点不是你们说什么,是旁人怎么看。”
麻舒想了想,看得出是勉强咽下这口气,话题一转:“你也很喜欢明昧吧?”
沈钦清实在不想和星星眼的麻舒讨论明昧的事情。
麻舒自说自话:“说明你审美和三观都很不错。”
沈钦清看她不准备走,耐着性子:“......她到底说什么了让你那么生气?”
沈钦清心想,既然麻舒要聊,干脆看能不能从她这里打探到什么消息。
网上都传明昧背叛了贵人兼金主的董曦。
从结果来看,明昧确实是在董曦倒台之后成为欧砺言力捧的下属,但是起因、经过,网上却什么都查不到。
经常上网的人都知道,当一件事妖风很大,但找不到丝毫实质性证据,也没有当事人出来辟谣,那说明这背后一定有大瓜。
或者是事情本身有蹊跷,或者是为了转移人们对别的事情的注意力。
不论是那种情况,当明昧处于风暴中心,沈钦清就做不到不在意。
麻舒倒是顺着沈钦清的话往下说了,但是都是沈钦清已经知道的。
麻舒打抱不平:“董曦本来风评就不好,领导做的坏事被曝光了,还不让下属换个领导吗?”
沈钦清心想:可是不论怎么说,明昧之前是董曦的得力下属,一个坏事做尽的人的下属,欧砺言凭什么敢信任和重用?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沈钦清追问:“董曦到底做了什么啊,吃瓜也吃不到。”
麻舒似乎从没深想过这个问题:“刑拘了......后来我也不知道了。”
沈钦清:“确认了吗,网上不是‘据传’吗?”
麻舒点点头:“我听我小姨和姨父说的,在圈内不是秘密了。”
沈钦清:“你不多问问你小姨?你不想吃瓜吗?”
麻舒若有所思:“我和我小姨很少聊这些......但是她很喜欢明昧的,明昧肯定不是坏人!”
沈钦清默默吐槽:多大年龄了,还分好人阵营坏人阵营呢......
“哎,你相信我说的吗?”
“相信什么?”
“明昧不是那种会害别人的人!她是非常善良非常纯粹的人!”
新的疑问蹦进沈钦清脑海。
沈钦清从盘子里抬起脑袋,问:“你很了解她?”
麻舒也不遮掩:“我认识她很久了。”
沈钦清压下心里的不适,故作好奇:“多久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麻舒好像很喜欢讲明昧:“我大学时候,想实习嘛,我家里人就安排我去新杭大剧院,网上很少有人说这个,其实明昧在杭州工作过几年,她是我当时实习时候的上司。”
沈钦清看了一眼手里的半个鸡腿,顿时对食物没什么欲望了,把鸡腿放下,追问:“实习的上司?你才实习了多久啊,凭什么说她善良纯粹?”
沈钦清自然不是质疑明昧,她是发现麻舒喜欢为明昧辩护,想挖出更多麻舒和明昧的过往。
麻舒果然不高兴了,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发现一些事情,其实不一定要很久的。”
这句话倒让沈钦清收起了轻视。
“我当时没有曝光我的身份,以我家庭背景......没人敢欺负我你知道吧?但是我想体验生活,就让我家里人送我去的时候只说我是远房亲戚。”
“所以剧院的人都不知道你是大小姐,然后呢?”
沈钦清想快进到明昧出场的时候。
“反正就是,第一次体验到当牛做马是什么感觉,剧院的很多人平时人模狗样,私底下对我们态度都很差,让我们干脏活累活,不教我们东西......但是明昧姐不一样,她好像真的把我们都当妹妹一样,我们犯了错她会帮忙兜着,有一次我问了她舞台布置方面的问题,她加班到很晚,陪我做道具......”
沈钦清难得耐心地听着麻舒的长篇大论。
她知道明昧对待工作很认真,却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明昧工作时的样子。
沈钦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改变。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不受控制地想——她们相处的过程中,明昧对麻舒是什么感情?她们有没有生出什么情愫?
但是如今,这些想法虽然依然存在,却没那种浓烈的不甘。
此时此刻,沈钦清最强烈的一个想法是:明昧果然很棒,合作过的人都这么认可她。
麻舒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后来,实习结束了,我还一直和阿昧姐保持着联系。本来想放假回去找她玩的,但是她已经去成都了。听说她本来快要升职了,结果被空降的抢了位置......我还问她来着,她说离开杭州和升职没关系,她提交辞呈后剧院才安排别人的,反正她呀,就是太体面了,那个剧院是什么样我们这种实习生太清楚了!我还托我家里人问了,就是被抢了晋升机会......我当时就觉得,这样的人如果不出人头地,我就再也不信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鸡汤了......”
沈钦清惊觉,麻舒讲的,正是她和明昧相识又分开的那一年。
“现在看来,那叫什么,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要不是离开了剧院,她也没有后来那些机会,我们也不会在这里遇到她了。”
明昧后来离开杭州去成都的经历,沈钦清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升职机会被夺走,却是沈钦清不知道的。
当初的分开......她错过了明昧的多少?
今后还有机会再进入她的生活中吗?
沈钦清若有所思。
麻舒还在夸赞明昧:“她真的,那么善良的人,面对恶意毫不设防,有时候真的觉得她独自面对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毫无反抗之力,真的很想保护她。”
沈钦清想着,不要浪费食物,把啃了一半的鸡腿啃完,鸡骨头放回盘中,端着盘子起身,说:“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吧......别随便和人争论那些事,没意义。走了。”
麻舒的饭几乎一口没动,也礼貌地站起身:“这就走了?”
沈钦清摆摆手。
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她大步走出餐厅。心情还不错。
明昧善良——没错。
明昧纯粹——没问题。
但是,明昧面对恶意毫不设防?面对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毫无反抗之力?
沈钦清有些愉悦地笑起来。
沈钦清发现,麻舒其实不了解明昧。想到这一点,沈钦清忍不住哼起了歌。
当初,即便下决心离开明昧之后,沈钦清还在不断了解这个人的更多面。
* * *
住在明昧出租屋的那一夜,天刚透出一丝光亮,沈钦清就起床了。
空调的嗡嗡声依旧。蝉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沈钦清摸到手机,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合上门前,明昧说道:“......注意安全。”
沈钦清看着那个人躺在床上的轮廓,有点不舍,说道:“放心。”
便合门离开了。
没有过多的话。
就像沈钦清晚上还会回到这里一样。
虽然,两个人心照不宣,这段关系的前景,一片黯淡。
那之后,沈钦清忙申请,秦素叫了她两次叫不出去。
秦素评价她:“像成了家,想要努力工作撑起整个家。”
沈钦清觉得这个描述不准确。她只是为了自己。
为了申请,顺利去读书,然后......然后才有然后。
虽然她也想不到那个“然后”是什么样的。
偶尔想起明昧,沈钦清会看一眼手机,感慨:明昧大概也在忙吧。
有时候,默契这个东西也伤人。
沈钦清不主动联系明昧,明昧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看似是得偿所愿,其实这件事还是悬而未决。
沈钦清一直想等一个机会——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好好整理一下,想到完美的方式——哪怕没办法和明昧走下去,她也不希望两人在这样在沉默中渐行渐远。
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两人维持友谊?
明昧也会这么想吗?沈钦清猜测,两人在这件事上是否会有“默契”。
有一天,沈钦清正盯着手机,微信的提示亮起。
她马上拿起手机——是明昧。似乎也没有很意外,有一种“该来了”的感觉。
明昧开门见山:
- 最近有空吗?
- 格子来杭州了,我那个好朋友
- 她说想见见你(笑)
- 你不要有压力。她投资了国内外不少艺术展,知道很多行业的一手信息。我觉得必须要问问你。
沈钦清叹气。
两个人似乎真的有那种默契。明昧也在努力把两人关系往朋友的方向推进。
而这个办法还是明昧想到的。
沈钦清没有思考很久,便回复:
- 想去!
- 什么时候
约好时间地点,沈钦清倒在床上,一时间怅然若失。
转念想到这样的发展也许能将对彼此的伤害降到最低,也许很多年后两个人还是好朋友......又提起劲头,想让这次见面顺顺利利。
明昧最好的朋友之一也在,更应该好好表现。
她开始计划,见面那天要以什么形象出场,要不要准备礼物,可以聊哪些话题......
如果,那天没发生那样的事的话,也许这个计划可以顺利推进下去。
但如果不是那件事,她也没办法认识一个不一样的明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