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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明昧打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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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昧打破了沉默。她掏出了一个盒子,打开,说:“你看看这个。”
沈钦清接到手里,认认真真地看。
里面是一个穿着银链子的小巧的银币,可以当成项链佩戴。
沈钦清觉得自己刚才说错话了,有意想调节气氛,故作开心地问:“给我的吗?”
明昧愣了一下,不过很好地隐藏了那份意外,只是问她:“你喜欢吗?”
“喜欢......不过你真的不用给我买东西。”
“不是买的,这个是......我今年获的奖。”
沈钦清小心地抚摸着这枚银币,边缘刻着“沪杭最佳戏剧人”几个有设计感的小字,不仔细看,就像是一圈小鸟的爪印,中间是一只手,举着一支玫瑰和一个话筒。
“一个地区性的奖,第一届,但是......我真没想到会颁给我。”
沈钦清真的为明昧感到高兴,之前的矛盾一扫而空:“太厉害了!你是第一届的获奖人,一定是被真正认可的。很多比赛都是越往后猫腻越多。”
“你喜欢吗?”
“喜欢。”
“那就送给你。”
其实,如果是正常状态,沈钦清一定会说,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但是今天,可能是因为心虚,沈钦清表现得很高兴地收下了,现场戴在了脖子上。生怕明昧觉得她不真诚似的。
看着沈钦清取下了她原本戴着的银饰,戴上了这个和她今天衣服不太搭的项链,明昧说:“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戴着,我知道你饰品挺多......”
“我喜欢。”沈钦清语气重重地强调。
明昧愣了一下,转移开了话题:“据说年底前还可能会升职。”
沈钦清:“太棒了!你那么辛苦,行业又认可你,是你应得的。”
“嗯。”明昧的笑容却淡了一点。
沈钦清的敏锐依然在:“......你怎么了?”
明昧好几次欲言又止。
沈钦清隐隐知道明昧的意思,却只敢用笑容掩盖不知如何触碰的话题。
片刻后,明昧长呼一声,说:“哎呀,好想变得更优秀啊。”
沈钦清:“你本来就很优秀了。”
“如果我变得更优秀,或者能多挣一点钱,或者......”
或者什么呢?
抛下现在的工作一起去国外吗?
即便那样,又意味着什么呢?
去到一个不用看家人、朋友的脸色的地方吗?
哪里又有那种地方呢?
明昧呢喃:“我会变得更优秀的。”
像是一种单方面的承诺,又像是喃喃自语。
沈钦清一瞬间鼻子有点酸。
坐到没什么好聊的时候,两个人提议再走一走。
走的方向是沈钦清家的方向。
这是沈钦清第一次觉得和明昧在一起的时间有些难熬。两人一前一后,拉开一步的距离。
沈钦清告诉自己,和秦素出去玩,有时候两个人也各走各的,很正常,不会影响关系,就这么自欺欺人,闷头往前走。
沈钦清观察力强,脑子也好,她很快就回过味儿来。脖子上的项链,明昧一开始应该没打算送给自己,只是想分享获奖的事情。是自己先入为主,她不好让自己难堪,才顺水推舟送了自己。
沈钦清觉得羞愧,现在开口还给明昧又觉得更羞愧,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到你家了。”
明昧的声音打断了沈钦清的思绪。
竟然已经到了回家的岔路口。
“我就不上去了,你注意安全。”
沈钦清观察着明昧,
明昧有时候太淡了,淡到她好像没有可以隐藏什么,沈钦清却看不透。
她生气吗?落寞吗?她在想什么?
明明是沈钦清先疏远明昧的,眼看着她转身即将离去,又怕她就这么走远。
似乎她转身后,就再也不会回心转意了。
会失去她。
沈钦清只觉得头脑轰的一下子,快步上前,拽住了明昧的手。
明昧愣了一下,下意识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送我到家门口。”
沈钦清从未这样要求过。
之前,大都是明昧主动送她到家门口,沈钦清说着你不要麻烦了。
这是沈钦清第一次开口,却带着不和谐的胁迫感。
明昧犹豫:“......我去的话是不是不太方便。”
沈钦清执着:“方便的!......就到家门口。”
明昧看着她,答应道:“好。”
回家的路上,沈钦清再次因为自己的决定而懊悔。
自家姐姐上次那样,然后自己又疏远她,又牵着她的手要她送回家......反反复复,怎么这么招人烦。
沈钦清心烦意乱,很快脱开了明昧的手,脚步声重重地走在前面,却没有察觉愁思都浮在了脸上。
明昧看在了眼里,却不熟悉这种状态的沈钦清,不知怎么和她聊起。
从岔口走到家门口,距离并不远。
目的地在前,明昧忽然停下了脚步。
沈钦清有种不详的预感。
先是余光看到家门前有个人影,心想,不会又是沈山楹吧?要是沈山楹还那副样子,自己真的要和她起冲突了。
但看清那人是谁,沈钦清伫在原地。
眼如秋水。
曾经,这双眼睛无数次让沈钦清相信她说的话,无数次让沈钦清狠不下心,如今,看这人出现在眼前,只觉得像是过往的幽灵,又厌又惧,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钦清,你为什么不理我......”
女人走到跟前,似乎才看到明昧,愣了一下,无辜地问沈钦清:“她是谁?”
沈钦清忽然推着明昧:“你先走。”
“你们......”
“你别管,你先走......”
女人就是沈钦清的前任,庄雅。
她一边落泪,一边说:“你前几天主动找我,我还以为我们还有可能,我们还有可能的对不对......”
“前几天”几个字特别刺耳。
明昧愣了一下,本能地看向沈钦清。
沈钦清近乎惶恐地看着明昧:“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她一边摇晃明昧的胳膊一边重复:“我没有我没有......”忽然转身对庄雅吼道:“我没有!我没有!”
庄雅只是挂着泪,无比委屈地看着沈钦清。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明昧从未见沈钦清这么激动的样子,她下意识地摸着她的背说:“你慢慢说,我听你说。”
沈钦清确实冷静了一点。她愣了一下,又看向明昧,对着她重复:“你先走,你先走,你先走......”
“沈钦清,我......”
就在这时,沈钦清家院门“吱啦”一声打开了。
沈山楹穿着一套真丝睡衣,冷冷地看着这边,主要是瞪着庄雅。
庄雅看了看沈山楹,又带着胁迫看向沈钦清。
当然,这些细节只入了明昧的眼。
沈钦清一直低着头,推着明昧的衣角,几乎是哀求:“......你先走,你先走,我求求你你先走......”
明昧看着声音都快变调的沈钦清,也觉得鼻子发酸,又看了看沈山楹,思考了一下,便点点头:“......处理好了和我说一声。”
远远与沈山楹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看着明昧走远,沈钦清平静了一点,像是刚刚窒息过似的,大口大口喘着气,面对着庄雅,质问:“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你前段时间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我以为我们有转机......”
“我和你说过话吗?那是前几天吗?”
庄雅完全无视沈钦清的愤怒,上前,试图伸手触碰她的脸颊,被沈钦清避开了。
庄雅:“你和那个女人不是恋爱关系,我看得出来,咱们和好,你别闹......”又再次尝试伸手。
“我没闹!”沈钦清狠狠把庄雅推开,推一下还不够,一下一下狠狠推着她,直到庄雅没有站稳,跌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庄雅吼道:“你疯了!”
庄雅刚站起来,“啪嗒啪嗒”的拖鞋声靠近,她惊慌回头,沈山楹的两巴掌刚好落在她脸上,听得人脸皮发麻。
庄雅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呆呆地问:“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
“我要报警!你们一家都是疯子!”
“你报去吧,你看看轻伤算不算得上,你要是敢报警,我丢的包,我妹未成年时候你带她干的事,咱们一件件都清算清楚!”
庄雅双唇颤抖着,色厉内荏:“我干什么了?你说清楚我干什么了?”
“啪”一声,又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
沈山楹:“你没干的话你报警吧,或者你去网上曝光吧,你只要敢开始,我就奉陪到底。”
庄雅想还手,沈山楹冷笑着躲开,又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
四个耳光,庄雅呆愣在原地。
这是庄雅第一次和沈山楹的当面冲突。
她一直对沈山楹又惧又慕,这么漂亮的富家千金,却不苟言笑,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让庄雅钦慕。
沈钦清口中,沈山楹是从幼儿园当校花当到大学的人,成绩优异,校乐队的大提琴手,从小到大追她的人能从操场东排到操场西。
这些都是庄雅渴求的殊荣。
有一次,她远远看到沈山楹拎着一只名贵的白色皮包,便哀求加胁迫,让沈钦清拿给自己用用,觉得用了沈山楹的包,就能像她一样美丽到动人心魄。
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交锋,却看到了她这么泼辣狠厉的一面。庄雅难以置信。
这样的沈山楹,沈钦清却很熟悉。
从小到大,沈山楹不知多少次挡在她和沈钧灵面前,和别人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
沈钦清和沈钧灵的区别在于,沈钧灵大多数时候也是动手的,属于打了别人,自家姐姐还要来讨说法的那种恶霸体质。
沈钦清却纯纯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虽然每次都因为打不过别人,回家后再被沈山楹数落一顿,但是这样的沈山楹也是沈钦清所依赖的。
“算了,姐。”
“算了?我还没打够呢!”
“我怕你手疼。”
沈山楹失笑:“你终于会说人话了。”
庄雅看着姐妹两个深深的羁绊,自己完全被排除在沈钦清的外,变得慌乱:“沈钦清,沈钦清,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你很喜欢我的,沈钦清......”
沈山楹拉着沈钦清回家。
庄雅想伸手拉沈钦清,沈钦清躲到了另一边。
“沈钦清!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为了你我连婚都不结了!我家人现在都不理我!我男朋友说我有病!说我有病!沈钦清,沈钦清你不能不理我......”
沈山楹义正言辞对庄雅说:“你说这些话不心虚吗?她认识你时候她才几岁?不是你诱惑她她会和你在一起?要点脸可以吗?”
说完,拉着沈钦清快步往家走。
庄雅冷笑:“我勾引她?我连女同性恋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妹妹是个好东西吗?她是个什么贱人你不知道吗?沈钦清你个贱人!你贱到骨头里了......”
她的话被折返回来的沈山楹的巴掌打得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骂:“你记得你在床上的贱样吗?我想到你都恶心......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
沈山楹被气到扯过她的头发,一路在地上拖拽。庄雅似乎真的丧失了理智,依旧尖叫着:“贱人!一家子贱人养的贱种......”
沈山楹怎么打都没用,气得尖叫一声,看到院子里摆着妈妈平时用的花铲就要去拿来。
沈钦清适时拦住她,挽住了她的胳膊,说:“姐,别。”
沈山楹冷静了一些,但还是被气到微微颤抖。
沈钦清眼神淡淡地看着庄雅躺在地上发疯,仿佛是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人骂着自己不认识的人——或许人类能给陌生人的同理心都比这多得多。
庄雅注意到了这份安静,干脆就坐在地上,指着沈钦清鼻子骂。
沈山楹捂着心口,悄声说:“这就是你喜欢过的人......幸亏妈妈不在,我可是体会到妈妈当时被气得心口疼是什么感觉了。”
沈钦清看着庄雅,实在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庄雅倒是愣住了,警惕地问她:“你笑什么?”
甚至连沈山楹都有点意外。
沈钦清说:“我笑你说你为了我连婚都不结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谁都会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做吗?女同性恋有几对能走下去的,最后不都结了婚,难道要违抗世俗一辈子吗......”
沈钦清的眼神几乎是怜悯了,打断了她:“不是你主动告诉你男朋友的,也不是你主动告诉你爸妈的,是你男朋友发现之后告诉你爸妈的。”
庄雅哑然,近乎惊恐地看着沈钦清。
“然后你什么都没有了,又想起了我,不是吗?”
“你......”
沈钦清近乎是蛊惑着:“想清楚再问,问你最想问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告诉你男朋友的呀。”
庄雅张了张嘴,却像是离水的鱼一样,勉强呼吸而已,说不出话了。
“你要是再烦我,我就在网上公布你的信息,杭州一个小学女老师男女通吃,骗财骗色,曾经把女高中生搞到抑郁,逼她偷家里东西给她换钱,哦对了,她的爸爸妈妈也是小学老师,是不是也是小偷?是不是也喜欢谈未成年?”
沈钦清语气柔柔的,半点都不生气的样子。看到庄雅安安静静的样子,脸上笑意更盛,说:“其实最有意思的是,这个小学女老师以为自己考上了名校,可以一飞冲天当凤凰了,最后也不过是去了个更好的学校当小学老师罢了,”沈钦清思考着,模仿着庄雅的句式,“一家子小学老师......小学老师养出的小学老师。”
庄雅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样,直到沈钦清和沈山楹回了家,锁上了门,也没再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