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生活的魔法规则》粗茶布衣

54、第 54 章 送你一颗魔

　　魔法能量的再次上线有一个复杂的心路历程。

　　自从上次被灵照安排了一个“小姨妈”的名份后，它一直负气尥蹶子，已经好久不冒泡了。
　　它在等她懊悔，涕泗横流地跪求它回来。

　　可惜没等到......
　　她好像巴不得它滚。
　　即便将死的一刻脑波都很平稳，不曾有一丝巴望它出现的意思。

　　它实在是虐到心了。

　　以前从高等生命的视角看，它经常很瞧不起她。所以给她护法的同时又要作践她，恶意地寻她的开心；
　　现在这一种矛盾幽怨的想法不存在了。

　　因为一个能在死亡关头做到如如不惧的人，将来必然成为傲视三界的大成就者。这是毋庸置疑的。她通过了死亡的魔考。
　　作为她的护法，将来跟着鸡犬升天也指日可待。

　　它怎能把机会和殊荣让给别人呢？
　　就算她再不欢迎，它也得厚着老脸回来了。

　　当森明诚询问到是否跟魔法能量有关时，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线。
　　好在灵照这人一贯清淡又迟钝，注意不到它的各种内心戏和嘴脸。

　　她不知道这一场死劫过后，它开始从一个幽怨的黑寡妇向着高级舔狗进化了。

　　**

　　森明诚想了一会，说：“难不成规则是，只要凶手一出现......你就会和雨欣发生共感？”

　　灵照转述了一下“评委”的意见，“错了。它说这个答案0分。让舅舅重猜。”
　　“只要别人对你有杀气？......”
　　“0分。”

　　他沉住气，重新梳理了一下。灵子共两次发生了嗅觉上的奇怪状况。第一次是凶手出现时，她嗅到了熏臭熏臭，第二次是肖斌出现，嗅到了香臭香臭。
　　凶手和肖斌之间一定存在着某个共同特征，才能使规则成立。
　　且特征比较偏门，是在场的其他人所没有的。
　　否则，灵子就会随时随地发生共感了。

　　森明诚在脑中三百六十度地解析着肖斌。
　　他的各种特征以流星之速过滤着。
　　身形矫健，胸肌发达？不能算。勇哥的肌肉块垒比他厉害多了。
　　走路内八字？头发秃顶？爱开摩托？都不像。总不能往生肖和星座上去猜吧？

　　忽然，肖斌的一个极小众特征闪过脑海。电光火石的刹那，森明诚福至心灵。他忽然想起来，在肖斌扶着玉秧向屋里走时，后颈隐隐露出一点暗痕。
　　难道......

　　他轻咳一声，感觉这个想法好离谱。
　　要是能说中，简直是瞎猫撞上死老鼠了。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征能满足小众偏门的要求呢？

　　“咳，只要身上有纹身的人一出现？”森明诚不抱希望地凝视灵子。

　　灵照也眨巴大眼望着他。五秒后，“它说，真没想到这都能被你蒙对。厉害了，果然是应试教育体系培养出的考试达人。”

　　森明诚的脸有点抽筋。
　　要命，还真猜中了！
　　这都能蒙对，他不当之无愧是个考试达人么？

　　灵照又转述道，“它说，这次的规则是，只要身上有纹身的人出现，我就会和因果链上的其他受害人发生共感。”

　　森明诚“嗯”了一声。这种规则还能更偏门、更欠扁一些么？
　　这一坨魔法能量究竟瞧了多少部无厘头喜剧啊？

　　他严重怀疑它在缔建规则时是随手瞎抓的。
　　先让共感事件发生，再随便揪出某一个特征，作为下次魔法发生的触发点。

　　至于“纹身”和“共感”是否有逻辑联系，根本就不在考虑范畴之内了。

　　真是魔性十足的游戏。

　　然而不管怎样说，这样一个魔法规则的存在，对破案来说是有极大妙用的。
　　现实主义风格的侦探们哪有这福利呢？

　　起码他现在可以一举敲定：凶手是有纹身的。
　　他一出现，就导致灵子被魔法作用，与雨欣发生了共感。虽然雨欣那时还不能称为“受害者”，但在剧情的因果链上或许已然注定了。

　　那么问题来了。在一个人口不足千人的山乡小村里，有纹身的人能有多少呢？
　　恐怕最多就两三个吧......
　　肖斌也有纹身。
　　他是凶手的概率就大于30%。

　　然而，他一定跟雨欣的失踪有关吗？森明诚认为不可如此武断。
　　在挖掘出整条因果链之前，妄下判断很容易走上弯路，从而贻误救人的时机。

　　拿两百块钱给雨欣的人，目的显然是让她把灵子引开。
　　这人究竟是谁？真正的动机又是什么？
　　石芸那天低血压晕睡一下午，真的是因为低血压么？
　　这些都是要搞清楚的细节。

　　还是先去秦芳琼家屋后去勘探一下，也许能有所发现。

　　打定主意后，森明诚直起身来，心情轻松地说：“我们走吧，灵灵。”
　　灵照说：“舅舅，这是它给你的奖励。”

　　森明诚笑着接过，一块糖？
　　红得透明的水果糖。
　　灵照：“它说这是一块魔法水果糖。你要随身带着，在最危急的时候才可以吃哦。”

　　“哦？”森明诚表情微妙。感觉童心被戳到了。
　　说了一声“谢谢”后，他笑纳了。珍重地放进了衬衣的口袋中。

　　灵照听见小姨妈在脑中说：“不错，灵子，我对这次的互动还是比较满意的。”
　　灵照没说什么。
　　她觉得它今天脾气有点不正常。黑寡妇的高傲冷艳都收起来了，有点巴结兮兮的。

　　想了一会，灵照对它说：“好吧。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桀骜没人性的样子。”
　　“......”

　　**

　　森明诚带着灵照和大家汇合了。他别的没说，只对四勇轻声吩咐：“勇哥，你晚上请美娃两口子来吃个饭。”
　　“啊，为啥？”
　　“什么为啥？人家为了灵子操碎了心，你不该报答一顿饭？”

　　四勇一头雾水，该是该啊，但这种不相干的鸡毛小事需要少爷您亲自操心么？
　　四勇茫然望他一会，悚然微惊：“哈？不会是他俩和案情相关吧？”
　　“哪能呢。”森明诚一笑。

　　四勇干脆就不问了。反正他永远搞不懂少爷的心思。他直接进屋跟肖斌约饭。
　　肖斌坐在玉秧床头。被邀请后，咧嘴笑了笑，“都是自家兄弟，你客气啥呀？”
　　“少啰嗦，就这么定啦。叫美娃一起来。”
　　“嗨。”肖斌无奈地应了。

　　这就算约好了。出来后，四勇对少爷微微点了个头。
　　森明诚说：“那我们走吧......灵灵，来。”
　　“嗯呢。”

　　灵照跟着他一起上了爸的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警察开着三轮摩托跟在后头。

　　一路上气氛安静，各自沉默着。
　　后来，石芸好像嫌太安静了。状似无意地开了一个话题：“那天，美娃咋突然跟你聊上天了。”

　　四勇戒备地瞧她一眼，不是吧？这会儿要醋海翻波？他这个老婆啥都好，就是醋性特别大。
　　所以才会在女儿回归的当晚，问出“妈妈和舅舅一起掉河里先救谁”的变态问题。

　　四勇淡淡地说：“就偶尔遇着了。她随口一问。”
　　石芸的嘴里散发出了酸味：“我随口一问，只会问人家吃过没有，不会问人家生日的。这也太奇怪了，对啦，你们两家以前不还议过亲吗。人家咋连你生日都不知道啊。”

　　四勇呵斥她：“少爷在呢，你扯这些淡不嫌丢人？！”
　　“哟，嫌丢人啊，你急个什么呢？”
　　“我急什么了我？”
　　“急什么你心里有数。”
　　“我没数！”

　　后座上，森明诚向一旁递了个不无惊恐的眼神。灵照见惯不怪地安慰他：“没事的舅舅。婚姻就这样的。狗咬狗一嘴毛，咬完还睡一个窝。”
　　舅舅噗嗤一笑，没好意思发表意见。
　　石芸难为情了，虎了脸说：“灵子，你不许满嘴呆话。”
　　“好的，妈妈。”
　　“……”

　　距离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经过隔壁芳琼家时，有人从门缝里探出来窥了一眼。比耗子还鬼祟。
　　见到警车赶紧把脑袋一缩，拍上了大门。

　　四勇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从医院滚回来了。

　　他忍不住刹车打了一声招呼：“哟，长治没有吐血吐死啊？”
　　无人回应。
　　“大白天咋不敢见光？一窝子的杀人犯，有种一辈子不要冒头了，我就当你们在家蹲监牢了！”
　　一上来，炮筒火力就开到十成。
　　“一窝的坏种，坏得流脓！”

　　敌方城门紧闭，绝不应战。平时长治家在骂战上全村领先，这会儿集体哑火不敢发挥。
　　就连她家的狗也懂忍辱，趴在门口不敢“汪”一声。

　　石芸也忍不住加入攻击。老马在后头不停地劝：“好了好了，先消一消气……先查雨欣的案子要紧。”

　　可是，夫妻俩认为出气更要紧。
　　公骂完了婆骂，穿插形成夹攻的火线。

　　森明诚干脆自己开门下了车。
　　顺带把灵子也拎了下去。

　　四下里景致十分可爱，是田园诗的鲜活写照。远处青山黛影，十里流翠。河对岸是绿涛涌动的落羽杉林。而河的这一边，错落有致地生长着槐柳，泡桐和凤仙花。各色蔬菜蕴满生机。

　　森明诚牵着灵叽的小手，走向了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