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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你去讨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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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琼发现村民们瞧她的眼光都变了。变得专注,羞怯,热忱。好像她身上有八丈高的光芒需要他们仰视。
芳琼敏锐地意识到事情不妙了。爸妈的嘴就像肛瘘失禁一样不可靠。当时为了把钱洗白捏这么大一个谎,可别最后没法收场。
这天中午去食堂前,语文老师王青染特地招手把她招进了办公室。那笑容里全是钟爱,全是骄傲。
她开口就说:“我教书这么多年,论文采灵气你绝对排得上前三。”
芳琼脸红了,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王老师笑盈盈地问:“这么一件大好事,怎么没跟老师报喜呢?”
“啊,什么?”
“不准跟老师装糊涂。我听说,你还会写小说……怎么样,不让老师拜读一下?”王老师并不提影视化的事。
她关注的还是小说本身。十四岁啊,就写出轰动的作品了。这是怎样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从那殷殷的目光里,芳琼知道自己已是老师最中意的爱徒了。或许本来就是,现在更无以复加了。
芳琼的心都碎了。
她怎么能说一切都是骗人的呢?可是,根本没有作品可供拜读啊。
“老师,现在还不能说。”她嗫嚅道。
“为什么?”
“因为人家买版权的时候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身份和信息,否则要把钱赔回去的。”
“啊,怎么有这样的事?”
“大概他们觉得我年龄太小,会影响收视吧。我也不知道。”
王老师想了想,摇头说:“我觉得不是。可能是想等到拍完时,作为一个炒作卖点。”
“这个我也不懂。对不起了,老师。我必须遵守契约精神。实在是很抱歉。”
王老师是通情达理的,并不愿叫孩子为难。不过还是太遗憾了。作为她的语文老师,竟然完全隔绝在这件事之外。
王青染不甘心地说:“是哪一方面的体裁呢?”
“……是罪案推理方面的。”芳琼想起最近正在追的那一本网文神作,胡诌了这么一句。羞涩地挠着头说,“我水平太差了,写不出什么正经高档的东西。平时就喜欢写一些烧脑的,纯当兴趣爱好吧。”
“我的天啊,罪案推理咋就不高档了!这可是高智商才能玩的东西。想一想阿加莎。”王青染捏住她圆润的小肩膀,“好好努力,芳琼,你有望成为下一个阿加莎的。”
芳琼一下午恍恍惚惚,又惊心动魄的。不止应付了老师,秦雨欣,周小雅,还有姚菲儿几个富二代。
好在有“保密协议”作护身符,谁也不能逼着她把书交出来。
她被所有人惊叹地注视时,忍不住会想:这一切要是真的该有多好啊。芳琼在外享受的虚荣有多大,对父母的气就有多大。
那天回了家,她把桌上的四菜一汤一股脑儿砸在了地上。吓得她爸妈差点跪下来。长治心虚地骂:“你吃错啥药了,跟爸妈毛驴疯!”
“让你们不要说不要说,非要逢人就吹!现在是个人都知道了,是不是想害死我,啊,是不是想害死我——”芳琼嚎啕大哭。
长治夫妻俩见女儿这样,都慌了。“哪有这么严重啊。我长这么大没听说过作家不能见光的……”
“签了保密协议了,懂不懂,啊,懂不懂——!泄漏一个字要把钱赔光的!”
夫妻俩一听这话如遭霹雳,急得身上直发抖。长治掏出烟来,接氧似的拼命吸了几口,忽然给了老婆一耳刮子:“我让你个X嘴夹不住,到处去抖三抖四的。”
红凤破口大骂:“王八蛋碎了壳的,是你先告诉隔壁的好吧!”
“是你先跟沈瑰讲的,我大老远瞅见你个X嘴一夹一夹的,就晓得你在嚼什么蛆!”
芳琼喝斥一声:“够了,现在忙着狗咬狗没用了。幸亏没告诉你们笔名和书名,不然现在我要去上吊了!天底下怎么有这种父母?为了自己的虚荣心不顾孩子死活。”
“我们没文化,不懂的嘛。想想稍微说一下也不要紧,哪晓得严重性?”红凤说,“你自己也不说清楚。”
“对,出了事你们就一句没文化就完了。”芳琼的怒气冲上了头,“有你们这样的烂人父母,我一辈子成不了人上人!烂人,烂人——”
“你这孩子嘴上淬了敌敌畏了是吧?”
“你们再敢出去胡捏捏,我一瓶敌敌畏喝死拉倒。不信是吧,给我等着瞧!”
长治两口子真被震慑到骨子里了,心想这事儿大概真的老严重。因为自己贪慕虚荣把女儿逼成这样,实在太不像人了。
当下又是认错,又是告饶,好容易才把个急疯了的女儿安抚住了。芳琼严词勒令:“从今天开始,谁问都只说没这回事。否则后果自负。”
“肯定的,肯定的。”
虽然差点被气死,但事情总算有惊无险。
没出啥大纰漏。
芳琼既洗白了那一千万,又享了顶级的虚荣,好像也是一桩白赚不赔的好买卖。
正如她预料的一样,所有转账的人都没来找她索回钱财。虽然转账记录应该都在,可是大家都把这事看得极淡极淡。她特地试探过姚菲儿。发现对方对这事的印象近乎失忆。
真是再好没有了。
整件事都很完美。唯一的败笔就是爸妈两个搅屎棍子。这也没办法。谁让她不会投胎,摊上这样的父母呢?而且被她俩分走了二百万,芳琼觉得自己都不够了。
有机会的话,还要再补全一笔才是。
也不知能力还在不在了。
应该找个人试验一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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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学时,芳琼又见到了灵照和韵秋。
两人在路上走走停停,智商加起来都不及她一个零头的样子。
芳琼抿嘴一笑,恶向胆边生了。走过去说:“小可爱们,上学啊。”
韵秋瞧她一眼,冷着脸没说话。
灵照一贯是懂得礼尚往来的,回答说:“嗯呐,小可爱,你也上学啊?”
芳琼一噎,脸色变了几变。
过一会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开始哭穷了:“最近穷死了,兜里一毛钱都没啦。”
韵秋一听这话,被恶心得不轻。
现在村上谁不知道她秦芳琼版权卖了一千万,说这话是几个意思?不嫌馊么!
再说了,还有那昧下的两千八百块呢!什么叫穷死了?
灵照礼貌性地表达了同情:“穷成这样,你是不是要去讨饭了。”
韵秋立刻附议,冷笑道:“对,快去讨饭吧!我把我家大黄的碗免费借给你。”
芳琼的俏脸刷白。浑身的血凉了。难道能力已经消失了?
这么不声不响、毫无预兆地就没了?
芳琼所感受到的失落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心里破了一个洞似的。
她恍惚了一会儿,拔腿飞快地跑了。跑到远远的地方,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账户。
还好,钱还是在的。
钱很安静地躺在账户上,一个子儿也没少。
这一整天,芳琼都处在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中。
一会儿找人哭穷试验,一会儿又神经兮兮查看账户。来回折腾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