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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这就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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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下午,灵照感觉有点饿饿的。
中饭下了肚只实在了一会儿,很快就空洞了。
临到放学时已经饿麻,感觉爬回家都成问题。
她决定先斥资去便利店觅个食。
走到槐荫下,看到有个男生盯着她。眼神熠熠,大有玄机似的。她就多瞅了两眼,确定了不认识。就毫无兴趣地走了过去。那人咳一声提醒她,“这就不认得了?”
灵照又转过饿得缺氧的脑袋朝他看。横看是不认识,竖看是真不熟。就直接扭头走了。那人绕她前面来,诧异又好笑地说:“站住站住,你怎么回事?”
灵照强忍饥饿,跟他讲了个礼貌:“你好啊,同学。”
那人笑了,“同学个头,上回还叫舅舅呢。才隔几天就忘干净了啊,小灵叽?”
灵照忽然就知道是谁了。这世上除了一个人没人唤过她小灵叽。原来城里假舅舅的真面目是这样,没有金色龙鳞,也没有夜叉爪子。
长得很像个人了。
她礼貌地说:“舅舅好,你怎么在这儿出没?”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出没?”
“你也是盘沟中学的学生?”
“舅舅不当中学生好多年啦。”森明诚轻轻一叹,“我说,你是不是有失忆的毛病,这就把我忘了?”
灵照无表情地说,“没有啊,我的毛病只是呆而已。”
“不许装呆。”他故作严肃地说,“舅舅好歹是个大帅哥,怎么到你这儿就没一点辨识度了?”
换作平常,他绝不承认自己是个帅哥的。他的精神自我是个文武双全、沧桑睿智的智者,帅哥一词实在太浅薄了。
但是,连这最浅薄的一面她都记不住,有点说不过去了。
灵照是个懂礼貌的孩子。当下不得不坦承了一个事实:“骚瑞,辨识度是没有的哦。我一般都看不出帅哥和骷髅的区别。”
“哦,你见过骷髅不成?”
“没。但我也没见过帅哥。”
森明诚哈哈一乐,笑了。撇开“课题”的事不谈,单纯从个性上来说,他也非常乐意有这样一个晚辈。
这样的台词,别人死活是造作不出来的。
呆到深处自然萌,十分有趣。
这位舅舅说:“嗯,咱们灵叽说得对极了。帅哥确实和骷髅没啥区别。”
灵照没空在这儿跟他叽来叽去的。她的胃里已饿出40个G的空间了,干脆直接撂下舅舅觅食去了。
“好了,下次有缘再见吧。”
舅舅眼皮一跳:“回家吗?”
“去买东西吃。”
“哦。”
舅舅像个盯梢的特务一样跟了上来。灵照瞧他一眼。这种粘人的怪亲戚她还是头一次拥有呢。感觉应该把他打发到小锐那儿去,先培训一下当舅舅的规矩。
进到便利店,买了几根关东煮,一个豆沙包和一瓶酸奶,共消费二十六块五毛。舅舅抢着把钱付了,“有长辈在,轮不到你付。”
说得太好听了。灵照不得不孝敬他一根关东煮。
森明诚没要,给自己买了一杯咖啡。他咋能吃小孩的关东煮呢?——那玩意儿根本就不好吃。
吃到豆沙包时,韵秋傻敷敷地找来了。蹦蹦哒哒的,见灵子在里面,一阵小旋风旋进来,把她自己送进了吧椅中。“啊,灵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放学没去找我……”
咋呼完,才发现旁边坐着一个不熟的人。
韵秋难为情地咧一咧嘴,“诶,这……位是谁啊?”
森明诚自我介绍:“我是灵子的舅舅。”
韵秋立马不承认,摇头说:“哎,你不是。灵子只有一个舅舅,他叫石锐!”
她把“石锐”这个名字说得像上帝一样崇高。
双眸晶亮,一片冰心。
灵照不得不郑重地给闺蜜引见了一下,“小秋,这个人也是我舅舅哦。他是一个干的假舅舅。”
森明诚吸住一口气……一个干的假舅舅。
话虽没错,但直接说出来就不怕长辈扎心吗?“你好,森明诚。”
韵秋惊讶地瞪着眼。过一会儿才忙回道:“我叫沈韵秋。是小灵子的亲闺蜜。”
“哦,是亲闺蜜啊。”
“我们是比亲姐妹更亲的亲闺蜜。”
“啊,幸会幸会。”假舅舅含笑对亲闺蜜说。
韵秋不好意思了。她觉得小闺蜜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孩子。不但有个武松一样的爸爸,更有个帅到炸裂的亲舅舅,现在又跳出个仙人般的假舅舅。
她好羡慕呀。
多看两眼后,她觉得这一位舅舅略眼熟。
在哪儿见过的?
诶嘛,有点像学校历史荣耀榜上的那个人。拿过很多竞赛金奖,跳级达人,十五岁就成了省状元——荣誉buff叠到满的校园传说。
不过,他看上去比那人的照片成熟一些。
肯定只是长得像。应该不是本人下凡吧?
话说回来,就算是本人下凡,她也不能表现得太舔。
因为作为灵子的亲闺蜜,是不可以舔任何人的。那样会坏了灵子的风格……
韵秋便挠一挠头,不再纠结这个男生究竟是谁了。
吃完零食,舅舅坚持要送她们回家。他说来学校没别的事,就是专程来接小灵叽的。
盛情难却,灵照只好由他粘着了。三个人一起出了北校门。走不多远,就进入到芬馥流翠的盘沟地界了。
这个时辰,村道进入了流量时间。每十米就有一辆电动车,或一个步行者。
森明诚的出现让这条村道变成了红毯通道似的,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有人为看清他把车骑进了庄稼地里。还有女孩捂嘴笑,“哇,天啊,真的是森学长,真人好帅啊……”
“他怎么和石灵照在一块儿?”
“帅”这种抽象物质或许也是智商达标才能感知的。
那就奢侈了,不在灵照的维度层面了。
她对路人们的反应一头雾水。
根本搞不懂究竟在惊艳什么,好奇什么。所以自动过滤了一切杂音,只管走自己的路了。
家的方向,忽然响起了粗暴的大喇叭。四勇的嗓门儿壮如雄狮,一旦开嗓那就是不顾全村死活的架势:“灵子,灵子你到哪儿了!立刻汇报。”
森明诚眨眨眼:“好像是你爸声音,灵灵。”
他认识的勇哥一向沉稳,没想到一进村就变了。
变得如此粗犷,如此霸实。
灵照左右瞅了一下,捡起一根畸长的树杈子将自己的白衬衫绑在上头,当空作旗舞了几下。爸爸收到讯号,继续在喇叭里遥控:“明诚舅舅去接你了,见到没有?”
——好吧,这下全村都知道她多了一个舅舅了。
灵照又舞了几下,才收了衬衫,揣到了书包一侧。
森明诚笑道:“你爸经常这样乱来吗?”
“不经常。爸最近太闲了,有点飘。”灵照严肃地说,“这是舅舅的责任。”
“哈哈,是。舅舅错了。你刚才打的是旗语?”
“嗯呐。”
“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就瞎舞了几下,爸自己会翻译的。”
“……”
韵秋十分骄傲地解释:“我们灵子玩起抽象可是大师级水准哦。”
森明诚笑说:“嗯,看出来了。”
四勇站在自家阁楼上,举着望远镜向村道上观察。看见少爷和两个傻娃在树荫下漫步,时隐时没,有说有笑,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直画魂儿。以前就搞不懂这位少爷,现在更不懂了。
本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认个穷亲戚来打发一下学业的空窗期。没想到他入戏太深,一本正经赖在舅舅的宝座上了。这究竟是要闹哪样?
老打听灵子的事不说,今天还要特地跑学校去接。
接就接吧,还不让他这个亲爸一起去。
怎么着,想抢他的抚养权不成?
这一想法让四勇脸皮痉挛,赶紧给自己一巴掌清醒了一下。
只能这么想吧:少爷大概真的挺稀罕小灵子。一见如故的稀罕。为啥呢?因为一个人的才华多到某种极限,只要往前跨一小步,就会进入呆子或疯子的境界了。
他可能已经跨出那一小步了?
四勇觉得自己真相了。不然,一向厌世微死、吃书不倦的少爷咋就变了个人,非要跑来和他家呆娃为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