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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能量代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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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凌晨,灵照迷迷糊糊中被魔能絮叨醒了。它说暴发效应作用在小锐身上,产出了一大堆蘑菇。无比缤纷的蘑菇。
蘑菇?
灵照有被新鲜到,睡意就给搅合没了。
她慢慢坐起来,使劲地发挥了一下想象力。不大能勾勒舅舅身上暴蘑菇的样子。好诡异的童话。而且对密集恐惧症不友好。
好在她没有任何恐惧症,也没有好奇病。新鲜感几秒就淡了。
魔能不怀好意地告诉她,这次是一种新的玩法。
想让舅舅停止暴发,她需要进行一定的能量代偿。
也就是说,要找一种和蘑菇性质和价值相当的东西,将它的能量归零,以此来对冲那一头的暴发。这样,时空的能量就平账了。
然后,她才能将舅舅身上的暴发效应收回来。
这套说辞实在是逻辑废。
它自己本来就是个可耻的外来物,还担心时空的能量不平账?既然担心,一开始就别暴发好了。非要等成了既定事实,再让她去平个账?
果然空虚寂寞冷,没事瞎整活。
对于魔能的行事作风,灵照实在没有吐槽的兴趣了。
反正不管怎样,游戏的最终解释权在它那儿。
它给出荒谬的规则,她就得陪着一起荒谬。
“假如不收回暴发效应呢?”
“那你舅舅会成为一个蘑菇人,长蘑菇长到死。”魔能傲慢地说,“怎么样?我的魔法就是这么肆无忌惮。”
“好吧。”灵照没有一丝崇拜之情。
她想睡个回笼觉再说的。
又怕自己忘了,只好直接起床干活。毕竟那是自己的亲舅舅,让他死于蘑菇成何体统呢?太不孝了。
天还没有亮,爸妈都在呼呼地酣睡。
灵照像觅食的小狗一样在家里到处转悠,寻找可以代偿蘑菇的东西。她第一站就是直奔鸡蛋去了。因为她家粮库后边养了好多鸡,每天入库的蛋狂多。
即便请了老鼠窃脂来偷,还有大量盈余。每天餐桌上都少不了一道炒蛋,煮蛋,煎蛋,或者炖蛋,以至一见鸡蛋就很有饱腹感。
灵照说:“就拿这个代偿吧。”
立刻收到一个硬梆梆的否决:“不行,性质不同。”
她又去了番茄地。
它说数量太少,不够平账。找到粮库里一袋稻种,它又说是非成熟品。总之,鬼心眼子贼坏,尽爱瞎折腾。
最后灵照转悠到鸡窝边上,打起了葡萄树的主意。
葡萄藤上挂满了一串一串的紫水晶,绿玛瑙。这回魔能说,可以。问她想怎样操作让能量归零。
灵照说,随便。
它说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让藤上的葡萄全部腐烂;另一种是对整棵树进行降维。使它从三维收缩,降到信息的维度。
灵照没咋考虑,随口选了第二种。
“如你所愿。”眼前金光一沽涌。葡萄树忽然一整棵消失了,连坑都没留一个。
地上只剩了一张照片。
灵照走过去捡了起来。
她家鲜活灿烂的葡萄树就这样被挪到信息维度,封印在一张照片里了。
三维时空的能量就算平账了。她站在屋后象征性地把小拳头一握,说了一声:“收!”
西岔沟村那边,舅舅身上的暴发效应就立刻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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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锐经历了疯魔的一夜,发现那些劳什子终于枯竭,不再往外冒了。皮肤的涨痒感彻底消失。
他精疲力尽,几乎去了半条小命……
他白着脸,苦大仇深地望着一桌子菌菇,世界观碎了又重组,重组了又稀碎,自我颠覆了一百零八次。
是妖术,是魔法,或者只是一场梦境?这个谜让他头疼了。
他不错眼地瞪了一个小时。等待它们幻灭成一堆烂纸屑,气泡或是土疙瘩,然而,蘑菇近乎顽固地是蘑菇。
实打实的,不带一丝弄虚作假地躺在那儿。好像在告诉他:死心吧,除了会缩成一堆干菇,我们不会凭空消失的。
别忘了物质不灭定律哦。
石锐在心里说:去你的物质不灭定律,喂鸡去吧!可是转念一想,与其拿去喂鸡,倒不如给灵子交劳动课的作业。
好歹还废物利用了呢。
于是找来一个马甲袋,把蘑菇一股脑儿地往里扫。一袋子装不下,干脆分了两小袋。然后车子一拉,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杨桂珍在厨房里喊:“诶,你一大早上哪去?”
他只是说:“马上回来。”
晨曦、微风和雾霭都是真实的。
一切是他熟悉的模样。唯独两袋水灵灵的蘑菇是梦的产物。
到了这一刻,他已经懒得分析来龙去脉了。既然已作为蘑菇问世,就去履行蘑菇的使命吧。没啥好商量的。
灵照已经在早读了。爸妈完全没发现屋后少了一棵葡萄树;连黑狗也浑浑噩噩,搞不清状况。那棵树就成了一张书签,夹在了她的语文书里。
爸经过她时,乱指挥了一句:“你不要默读,你要读出声的啊。读出声才有精气神嘛!”
“一大早气血上不来,等我醒一会儿。”
与此同时,隔壁芳琼正撕心裂肺地朗读英语,又吼又叫的,读得特别残暴。学霸和学渣的境界高下立见。
石锐走过去,把袋子放在了石桌上。“蘑菇。今天你不要上山采了。”
灵照扒开瞅了一眼,还挺好看的。别看舅舅像个鬼见愁,原来他心性无邪,藏着可爱的童话。这蘑菇五彩斑斓,美得让人窒息啊。
他睥睨着她:“够你交差了。”
小外甥女一声谢都没有,照旧平淡地说:“我不想拿这交差。你真是不懂。”
“不懂什么?”
“我上山采蘑菇是为了蘑菇么?”
“哼,就这么定了。”
“好吧。”灵照随顺地说,“那你把这一袋给小秋送去。”
“你自己送。”
“吃水果的时候,舅舅也没让我代吃。”她慢条斯理地说。口音又奶又拙,话倒是犀利地顶到他的肺。
石锐冲这个懒虫瞪了一会,认命地提起了另一个袋子。石芸端着一锅卤水出来,察看是谁在说话。一瞅是宝贝弟弟。喜笑颜开地说:“小锐来啦。”
“走了。”今天根本没心情再搞物理了。
石芸跺着脚喊:“你上哪去,早饭马上好了呀。”
另一个学渣韵秋也已经起床了。在盘沟村“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卷”的民风下,没一个孩子是能睡上懒觉的。
她披头散发地坐在门口小凳上,读背物理题呢。“假设轮组的摩擦力忽略不计”这话读了三遍,咬牙切齿,又唉声叹气的。
石锐头一回见到有人这样学物理的。
这是绝望到啥地步了,下这样的死功夫?怪可怜见的。
不过,人家好歹也是在下功夫呢。比起学不会就归咎为不是真理的灵子来说,简直令人肃然起敬了。石锐不想扰她用功,悄悄把袋子挂在了树上。
韵秋家的大黄狗窜出来,一脸凶相地“喔”了一声。
韵秋一抬头,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几秒后忙跑过去捏住狗的嘴筒子,训斥道:“臭狗不许叫。你当自己是哮天犬啊,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他是谁!”
石锐垂下了眼睛。对比之下,在小秋这边他的待遇像个真舅舅;在灵子那儿,动不动就像个孙子。他取下树上的袋子,闷闷地说:“灵子给你交作业的。”
“诶……”韵秋傻乎乎地接过。只见满袋子奇珍异宝似的蘑菇,各个嗷嗷的好看。有些像旺仔小馒头,有的却像蛋挞。
她的眼睛冒了星星。害羞又喜欢地问:“小舅舅,这是哪儿来的?”
石锐没有说。他是个嘴笨的人。
在自家人面前是嘴笨七级,到外人跟前,就是嘴笨十级了。以至于显得有孤僻癌似的。
他答也不答一声,跨上车直接骑走了。
韵秋怔然望着。
晨曦映在他乌亮的后脑勺上,透出了一股极潇洒的劲儿。衣服里灌了风。在她带了封神滤镜的视觉里,那背影不亚于神仙的气象。
她真的好荣幸,蹭上灵子的关系喊他一声“小舅舅”。
等他的身影消失了,韵秋的目光才回到袋子里。她痴痴地被迷住了。这些菌子就像艺术品一样,拿去交作业也太暴殄天物了。
倒不如每一样捡个最漂亮的,制成标本珍存起来。
妈妈在床上喊:“小秋,刚才谁在说话啊?”
韵秋半天才回过神,敷衍了妈妈一声:“没有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