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万家灯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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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间，归尘余光偶然瞥见，屋内还有一个人。
只觉得眼熟至极，她快步走去，不确定道：“老人家，你可是住在城口？”
他这么一问，轻垚与衔青了尘也望了过来，其他人不确定，可衔青记得，这个老妇人，虽头发花白，生了皱纹，但那张脸她还是记得的，这不就是白日里给她们喝水的妇人吗。
几人大惊失色。
若真是她，这短短几个时辰怎会老的这样快。
下一秒，老妇人虽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听到归尘这样问，点了点头。
轻垚瞳孔地震，就在他们谈话间，屋外传来了一阵刀剑刺进皮肉的刺啦声并伴随着狂妄的哄笑声。
轻垚只想了一瞬，便毅然决然拔出了两仪剑，冲出屋外。
走前，他对着苏阿酒说道：“你保护这里的人与衔青，我去救其他人。”
虽还没搞清楚状况，但眼下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百姓有难，即使他一个人的努力轻如鸿毛，他也要去做。
轻垚一路杀到了街上，给救下的人指了条生路，那就是衔青她们在的地方，放眼望去，昔日繁华的怀安城街巷已然沦为人间炼狱。大批身披铁甲的敌军铁骑纵横街市。
马蹄踏碎青石板，兵刃寒光森冷。士卒们肆无忌惮的沿街纵火焚烧屋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街巷间哭嚎震天。
无辜百姓四处奔逃，却难逃铁骑追袭，敌军烧杀抢掠，满目皆是残垣断壁，尸骸狼藉。
轻垚立在满目疮痍之间，眼底覆上一层寒色，双拳不自觉紧紧攥起，满心悲怆，又带着一股悲凉的怒意。
百姓何辜？怀安城一夜倾覆，将军惨死，叛徒作乱，无辜百姓沦为刀下亡魂。
隐隐猜到什么，但轻垚决心要救人。
他身形迅捷如风，轻功辗转，在密密麻麻的士兵之间穿梭躲闪，刀枪剑戟迎面劈来，皆被他轻巧避开，反手出招利落狠绝。
敌军源源不断涌上，一队又一队士兵围攻而来。
敌军人数实在太多，前仆后继，杀之不尽，一波倒下，又有一波悍不畏死地涌上来。
激战许久，纵然轻垚武功高强，也终究难敌人海轮番消耗，肩头不慎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殷红血迹瞬间染透衣衫，气力也渐渐耗损。
轻垚晃动了一下身型，却依旧站得稳稳的，眼神依旧冷冽如霜，没有半分退让。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轰然从街尽头传来，铁骑向两旁分开，一名身披重铠，面目凶悍的将领勒马站定，居高临下盯着混战中的轻垚，眼神带着几分轻蔑与玩味。
他抬手按住腰间长刀，冷喝一声：“有胆识，有魄力！”
“却也不知天高地厚。”
轻垚恨毒了他，他既作出屠城这样的恶事，无道义，失民心，灭人文，合该被世人永久唾弃。
他握剑而立，目光如寒刃直逼马上敌将，声音微颤，带着滔天怒意轰然开口：“两军交锋，各凭本事，输赢皆是沙场分内事！可尔等祸乱城池，残害老弱妇孺，沿街烧杀抢掠，肆意屠尽无辜百姓，算什么英雄将帅？”
“怀安城已破，朝堂之争，兵戈恩怨，自可朝堂了结，将士对决，何苦迁怒手无寸铁的黎民？”
“你纵兵屠城，丧尽天良，枉为军人，罔顾天道！”
万家灯火，一朝尽毁，满城苍生，血染街巷。
话音落下，衣袂被夜风猎猎吹动，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眼底满是嫉恶如仇的凛然，已然做好拼死一战。
……
轻垚在那边挡住了敌军，这边衔青几人救起四散而逃的百姓也容易许多，被救下的人们汇聚在一起，惶恐不安的声音起起落落。
归尘和了尘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而衔青却将目光重新放到苏阿酒身上，她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凝着苏阿酒。
苏阿酒被盯的发毛，只觉周身凉飕飕的，冒着阴寒的冷风。
“你……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这话她问的也没底。
衔青没有回答她这句话，而是冲她笑了笑。
这笑容却没让苏阿酒感到放松，反而将她的记忆拉回到那日的青陵城，她也是这样冲着那帮流氓无缘无故的笑了笑。
据她回忆，当天深夜，她亲眼目睹那几个流氓七窍流血，以实在不好看的方式死在了家中。
当时，她也在场，本想出手教训，却没想到衔青她们会快她一步教训了那几个恶霸，也亲眼看见衔青笑着将妖力注入了几人体内。
还有那日被她一掌拍出老远，冷笑着威胁的时候。
熟悉的感觉上来，苏阿酒一时紧张不已。
左思右想，苏阿酒呼出一口，心想：豁出去了。
终是妥协道：“好了好了，你别这么看着我笑了，怪渗人的，我确实是知晓一些的。”她垂下眼：“不过，就一点。”
衔青点头，收起表情，道：“嗯，你说。”
苏阿酒一愣，她刚刚……是故意吓唬她的？
衔青冲她弯了弯唇，
意思不言而喻，苏阿酒叹口气，有些无奈，自己怎么说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居然有一天会被小自己这么多的衔青唬到。
言归正传，苏阿酒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再怎么说也是一只妖，对于这些，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苏阿酒一脸认真：“你刚才说的不错，这里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她顿了顿：“我们或许是进了谁布下的阵了。”
衔青听完，略一沉思，这的确像阵。
她忽然道：“可以硬闯出去吗？”
苏阿酒一愣，下意识认为她在开玩笑，可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无奈解释道：“阵眼为大阵命脉，汇聚万千禁制之力。蛮力硬闯，无异于直面整座阵法的锋芒，灵力反噬，杀招齐出，纵使修为高深，也难逃重伤殒命之险。破阵当寻法门，而非恃强冒进。”
她忽然降低声音，以她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知你妖力深厚，若执意硬闯，也并非不能出去，只是，你就不怕这一闯，那道长觉察有异？”
话落，衔青明显听进去了，刚才的跃跃欲试果然被这一点压了下去，更理智了些。
她的话确实有道理，眼下离自身反噬时间越来越近，若她出手破了这阵，只怕反噬会来的更快，更猛。
只这一点，衔青就有明显的退缩。
反正，轻垚也会阵法，就算现在不知道这么一回事，以他的敏锐程度，也迟早会发现的。
衔青不假思索道：“既然有阵眼，那必然有破阵的关键，对吧。”
苏阿酒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衔青。
衔青忽然想到了什么，来不及说什么，只给苏阿酒留下一个皎洁的笑和背影，便转身朝外跑去。
留苏阿酒一人愣在原地。
她怎么了？
归尘在那边照顾伤民，听到动静，一脸茫然的转过来，看着跑出去的衔青，他惊在原地，话都忘了说。
了尘也喊道：“衔青姐姐！”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归尘反应过来后，看看苏阿酒又看看门口，语无伦次：“她她她……她做什么去？”
苏阿酒：“……”
“你不拉住她么？”
苏阿酒摇头：“不必，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都这么说了，归尘理解的点点头，又反应过来衔青是妖，凡人伤不了她，瞧她去的方向，约莫是去找轻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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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惨惨兮云冥冥，猩猩啼烟兮鬼啸雨。
乌云黑沉沉的压在头顶，隐约间，云层里传来几声沉闷的雷声。
一场大雨来的突然，噼里啪啦地浇在地面。
轻垚目视前方，雨水顺着脸颊缓缓从他紧抿的唇边滑落，十指紧紧握住剑柄。
他觉得古怪，从刚才起，轻垚就发现，在这个地方，自己的法力使不出来了。
就连符箓他都用不了，除了这一身武力他与凡人无异。
这样的场面，他无比清楚，这是阵，这究竟是什么阵，他从幼时便开始学习起大大小小的阵法，可这个法阵他却没有印象，轻垚没见过。
阵之要害，唯在眼与心，这一点针对所有阵法都有用，千阵万阵，一斩阵眼皆破。
要找到这阵眼，谈何容易。
不过，轻垚眼前最想解决的便是马上这人，他是地方将领，屠城也是他的意思。
轻垚不禁猜想，这人莫不是阵眼？一切祸端的根源。
管他是不是，先杀了再说。
轻垚冷冷盯着那人，寸步不让：“攻城夺地，各凭本事，屠戮无辜，天理难容。”他字字铿锵：“你既下令造此杀业，便该偿命。”
敌将挑眉，不以为意：“胜负已定，区区一介武夫，也敢拦我？”
“今日便替这满城亡魂，斩了你这恶首。”
敌将见状，怒极反笑，反手拔出腰间长刀，甲叶相撞脆响刺耳：“不知死活，那就一并斩了！”
敌将面色一沉，厉声喝令：“拿下他！”
两侧士卒应声齐上，刀枪并举，寒光交织着朝轻垚围杀而来。
他手举手中长剑应势接下，孤身迎向数十敌兵。
起初不过十数名士卒上前，原以为转瞬便能将人制服。
可这人偏如困兽恶狼，招招狠绝，死死缠斗不肯退后半步，刀光起落间，上前之人接连倒地，竟无一人能撑过数合。
敌将坐直了身子，眼底掠过忌惮，随即冷喝一声，源源不断的兵士接续冲杀，欲以人海车轮之法将他拖垮。
可轻垚是天生的修道之人，他体魄异于常人，气力源源不绝，任凭敌军轮番围攻，始终稳立阵中，不落下风。
骏马之上，敌军将领原本冷凝的神色渐渐散去，眼底反倒燃起几分浓烈的兴致。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江湖高手，沙场猛将，却从未见过这般人。无匹绵长的气力，悍不畏死的打法，偏执狠绝的心性，还有远超常人的耐力，纵使身陷千军之中，依旧风骨凛然，难掩锋芒。
这般绝世奇才，若是能为己所用，必是一柄所向披靡的利刃。
他忽然开口，带着赏识与傲慢道：“江湖匹夫，你一身修为天赋罕见，白白为一城死人陪葬，太过可惜。”
“归顺于我，助我平定四方，高官厚禄，我尽数予你。”
周遭兵刃相撞之声刺耳不休，士兵的嘶吼此起彼伏。
轻垚闻言浴血而立，缓缓抬眸，乌黑眼眸没有半分动容，只觉讽刺，好笑。
他手腕一转，长刀劈开身前袭来的长枪，周身戾气翻涌，薄唇轻启。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就是他的态度与回应。
与这种人同流合污，无异于脏了他这一生所追寻的道。
一字滚音，如同当众一记耳光。
马背上的男人面色骤冷，眼底仅存的惜才兴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戾气与杀意。他征战多年，手握重兵，向来只有旁人俯首归顺，从未有人敢如此当众辱他。
“不知好歹，杀了他！”
敌将咬牙冷喝，猛地挥下大手，身后待命的重甲士卒尽数冲上，密密麻麻的兵士合围而来，彻底封死轻垚所有进退之路。
攻势比先前凶狠数倍，誓要将他乱刃分尸。
与此同时，他左手稳稳托起长弓，右手抽出一支泛着寒芒的破甲重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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