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三更月，纸 ...
-
所有人还未从空楼寂静中回过神。
衔青却是眼神一凝，下意识想要抬头去看天边的月亮。
不待她有所行动，轻垚一声惊呼，将她的视线重新拉了回来。
“你们瞧！那是什么？”
众人寻声望去，楼下。
原本热热闹闹，灯火通明的大堂此刻冷冷清清，无半点生人存在过的痕迹，一片狼藉。
大敞的门窗也在不断的飘着白色的纸钱。
这场面不似人间呐。
几人快步下楼，老旧的木梯被踩的嘎吱响，同时被踩过的地方扬起一片灰尘。
衔青探究的目光向后看了一眼，随即跟着一起下楼。
楼下情景令人目瞪口呆。
白日里的喧嚣，歌舞升平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一片死寂，仿佛许久无人的破旧模样。
就连柱子上的红漆都褪了色。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啊？”了尘又惊又迷，这场景，他从未见过。
不由得往衔青身后缩了缩。
衔青看他一眼，又环顾四周，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突如其来的诡谲变化下目光游到了苏阿酒身上。
苏阿酒此刻神色平静，仿佛在看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察觉到目光，苏阿酒只是怔了一下便转过了头，看不清表情。
衔青眯眼，心中猜想好像得到了印证。
随即，衔青转过脸，她并不打算在这里问苏阿酒，于是不再四处观望，当作什么都不知晓。
正中央放着一个大鼓，上午来的时候还有舞女踩在上面跳舞，这会竟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轻垚用手在上面轻轻一划就有一条深深的印子。
从窗户外飘进来的纸钱也是极为真实，似找不到源头，凭空出现的。
周遭寂静无声，几人打算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湖面漆黑一片，好在轻垚掷出一张符箓，燃烧的火光照亮了眼前的路，几人坐在船头船尾，轻垚归尘一人拿着桨，缓缓向前驱使。
惨白的纸钱与漆黑的夜空，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融洽。
船缓缓靠近石岸边，轻垚率先跳下船，转过身去扶衔青。
衔青看了他一眼，自然而然地将手搭了上去。
一众人下了船，朝着无人的街道走去，路上只有零星的光亮，大部分还得靠着轻垚的符箓照亮，在燃烧了好几张后，苏阿酒突然开口。
说道：“还是不要浪费你的符纸了。”
她说完，摊开的掌心冒出几簇鲜艳的火，是她的狐火。
“我的火不会灭。”
轻垚见状，也不执拗，默默将符纸收了起来，她说的也是，这符纸不仅能用来照明，用来对付邪祟的用处更大。
往前走了一段，根本没有线索让他们瞧见。
只是这纸钱，越下越多，无缘无故，地面上早已白雪皑皑的一片，从远处看，就像飘着鹅毛大雪。
空气湿冷黏腻，久积不散的阴寒，丝丝缕缕往皮肤上钻。
四周死寂得可怕，静得能听见众人细微的呼吸，唯独少了人间半点烟火气。
就在这时，空旷死寂的街巷深处，忽然飘来一阵阵稚嫩的童声，缥缈空灵，由远及近，在空荡街巷里反复回荡：
“ 三更月，纸灰寒，万盏红灯，莲花夜放。”
一句，又一句。
童声软糯，可字字都透着寒意，在死寂的黑夜里反复回荡，阴森诡谲。
众人神色皆凝，下意识驻足抬眼。
只见街巷两侧死寂的屋檐之下，第一盏红灯笼，幽幽亮了。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空空荡荡的街道里，稚嫩的童声仍在反复吟诵。
了尘被吓得不轻，惨白着脸往几人中间挤。
衔青轻拍他的脸颊，没有言语，却能让人感觉到安心。
鬼哭岭怨气太重，这是从小就生活在福安寺的小和尚了尘从没见过的光怪陆离。
福安市地处江南一带，且道人僧人众多，怎么说也极少有过这样的事情。
了尘会怕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归尘脸上却是镇定多了，但也只是面上，心底也为这突如其来的怪景感到手足无措，惊愕不已。
火红的红灯笼灼着几人的双眼，忽视不掉，轻垚竭力想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妖祟在装神弄鬼。
从方才到现在，几人脑子都还是懵的。
找不到童声的源头，轻垚想要上前看看这忽然亮起的灯笼。
怎料刚踏出一小步，原本稚嫩的童声变的凄厉起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惨着浓浓的怨毒尖叫，一声接着一声，听的人头皮发麻，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没有法力的人都捂紧了耳朵，企图挡住这骇人的声音。
轻垚退了两步，转头就看见衔青呆在原地，其他人除了苏阿酒都都捂住了耳朵，只有她脸上面无表情，以轻垚看来，只当她是被这声音吓住了。
原本要去拿灯笼的手，转而捂住衔青的耳朵。
衔青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霎时呆愣了片刻。
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似搞不懂他在干什么。
不待她开口，轻垚先一步说道：“这声音似有蛊惑心智的能力。”
他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衔青耳朵里，周遭的声音渐渐淡去，只有轻垚放大的脸，五官，以及不似作假的慌张。
只剩他的声音尤为清晰。
衔青抬眼望他，她想说，其实这些声音对她无用。
脱口而出的确是：我知晓了。
耳边的鼓动声又急又响。
轻垚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匆匆看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转而专注起四周的风向。
就在众人毫无眉头之际时，远方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炸响。
巨响划破夜空，震得脚下的石板路都微微颤动。
白光从远处划来，照亮黑压压的房屋也照清楚了所有人讶然的面庞，紧接着大批百姓惊慌失措，疯了一般争先恐后朝着不太宽敞的街道涌来，人人面色惨白，满眼惶恐，凄厉的哭喊与惨叫声接连不断，混乱喧嚣瞬间席卷整座城。
方才令人骇然的声音有了实质，猝不及防，几人皆是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
“轰隆！”又是几声炸响，不少房屋遭了难，空中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遍布街市。
怎么会这样？！轻垚分不清这究竟是真是假，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火药味刺激着他，真实的的让人忽略不掉。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所以人不知所措，待反应过来后，管他是真是假，先救了人再说。
喧闹慌乱间，轻垚瞥见水中有一孩童在拼命挣扎。
轻垚见状，来不及多想，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借着轻功凌空跃起，跃至湖面。转瞬便落至孩童上空，长臂一伸稳稳将孩子揽入怀中，足尖轻踩水面，旋即纵身折回岸边，稳稳落地。
周遭火光四起，落水男孩被捞起，待咳出口中的水后，放声大哭，显然被吓得不轻。
轻垚刚想问，空中便飞来数支火箭。所到之处，皆燃起熊熊烈火。
根本没有时间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轻垚一手举着剑阻挡飞来的箭矢，另一只手将男孩夹在腋下，一步步退回众人身边。
抬脚进了一处还算完好的屋子里。
抬眼一看，屋内也窝了几个百姓，方才奔逃涌入的百姓已是伤亡遍地，哀嚎遍野，伤者蜷曲在地，哭声，呻吟声不绝于耳，满目狼藉，触目惊心。
他望着眼前凄惨景象，心头百感交集，一阵阵揪着发痛。
明明白日里怀安城尚且安宁平和，望月楼烟火鼎盛，谁也未曾料到，不过转瞬入夜，竟突遭横祸，落得这般惨烈光景。
轻垚眉头紧蹙，心底满是焦灼，迫切想要弄清这场劫难的缘由。
他环顾混乱狼藉的楼中，目光最终落在角落一位衣衫凌乱，浑身颤抖的白发老者身上。
老者捂着脸颊，老泪纵横，哭声嘶哑。
轻垚缓步上前，放轻声音询问，老者抽噎不止，声音断断续续，字字泣血：“……反了，将军手下出了叛徒……夜里偷袭，将军遇害，城门被破……敌军进城，屠城……”
寥寥数语，如同寒冰砸在众人心头。
轻垚几人浑身一僵，骤然发冷，城破，屠城，这几个字太重，砸在心口压的人喘不过气。
可白日的景象，并不像是正在打仗。
仅仅只隔了几个时辰，便发生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衔青大脑一片空白，她并不知道屠城意味着什么，可这漫天的火光，瞬间勾起了她的回忆。
这样的场景，她不想再看到。
可理智告诉她，这里面定然没那么简单，突然亮起的红灯笼与响起的一声声谁都没法解释清楚。
看着已然被这场景唬的一愣一愣的轻垚，衔青定了定心神，抬步上前，手搭在轻垚手腕上用力扯了扯。
“你冷静点，这一切或许是假象。”
衔青此刻的眼神无比冷静，临危不惧，轻垚对上她漆黑的瞳孔，心底那团糟乱似乎被一锤子钉在了原地。
几乎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
方才的声音！那声音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所以他才会……
可……轻垚垂眼看着正在啜泣的老者，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就算知道是假的轻垚也想救救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