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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与蛇第六天 同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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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东门时,王婶婶的牛车已经不见了踪影。素玉下车找了一圈,又问了不远处茶摊的老板,才得知王婶婶的牛车早在半个时辰前便离开了。
她站在路边愣了好一会儿,药草没了,身上的铜板全加起来也不够在城里住一晚。若是走回去,走到天亮也未必能到家,更别提她独身一人的安全问题了。
想到家中的祖母,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朝一直等在路边并未离开的马车走去。
她站在车帘外,轻唤了声:“……姬公子。”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那张完美的面孔。
姬玄月看着她难为的模样,似乎明白了她的境地,还未等她出声,他便开了口。
“上来吧。”
素玉一愣,抬起头,直直对上了那双浅淡的瞳孔,温润、平和。
“天色晚了,姑娘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素玉上了车,刚要开口道谢,姬玄月却撩帘下了车,不多时又回来,将一只油纸包和一只竹筒递到她面前。
油纸包里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竹筒里灌了温水。
“先吃点东西。”
素玉愣愣接过,好一会后她低下头,轻轻说了声“多谢公子”。
姬玄月已经坐回了对面:“姑娘昨日在山中救了姬某性命,今日这些,本就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问:“姑娘可是住在灵蛇山脚下的灵音村?”
素玉捧着油纸包,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姬玄月撩起车帘,朝外头的车夫吩咐了一声,“往灵音村去。”
马车悠悠向前,车厢里也安静下来,素玉肚子的确有些饿,可她实在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吃。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敢动。
倒是对面的人动了动,靠在车壁上阖上了眼:“姑娘吃吧,路途还远,我小憩一会儿。”
说完便不再言语,像是真的睡着了。
素玉悄悄松了口气。
不止是因为他闭上眼睛看不见她吃东西的模样了,更是因为与一个陌生男子挤在这方寸车厢里,即便他礼数周全举止温文,还是让她有些发慌。
而此刻他阖眼小憩,那股莫名的压力竟也散了大半,她才觉得车厢里松快了些。
她低下头,咬了一小口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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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音村口,王婶婶的牛车刚停稳,几个背着药篓的妇人便跳下车来,汇入了村口正无事乘凉的一堆妇孺中。
“今日进城可瞧见了桩大事,想知道是什么吗?”
刘婶子把药篓往地上一搁,一屁股坐下来,还神秘兮兮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大家目光顿时被她吸引,刘婶子这才眉飞色舞开了口。
“素家那丫头在县上大街上,跟一个公子拉拉扯扯,可不知羞了。”
“哪个素家?”
“还有哪个素家?素老大家的那个。”
刘婶子撇了撇嘴:“我亲眼看见的,那公子哥拉着她就往马车上带。”
“真的吗?你可别看走了眼。”
“可不止我一人瞧见,”刘婶子翻了个白眼,“王婶子也看见了,这才没等她一起回来。鬼知道她上了那男人的马车今夜还回不回来了。”
“哎哟,”有人啧了声,“还没出嫁的姑娘,怎么能跟男人拉拉扯扯呢,可真是……”
“可不就是这个理!不过那公子瞧着也确实有钱。”
旁边一年轻媳妇忍不住接话,语气发酸:“生得好看嘛,想攀高枝也正常。”
她顿了顿,往村尾的方向努了努嘴,“就是可怜了言松,年前吴婶不是还张罗着要给他俩说亲,这下可好,素玉自己先搭上别人了。”
“你们说,这素玉最后是会选素言松呢,还是跟那富贵公子好?总不能两头都占着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同时咂了咂嘴。
议论声还在继续,顺着风吹了过来。
素言松拎着水桶站在拐角处,面色沉沉。
吴绣在家中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才听见院门响动。她忙从灶房探出头去,就见素言松提着水桶进了院,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松儿怎么去这么久?水呢?”
素言松也不答话,把水桶往墙角一搁,低着头径直进了屋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吴绣心里咯噔一下,追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往院门口走去。
村口的树下扎着一堆人,刘婶子那尖细的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没几句来回,吴绣就听出了其中原委。
那赵家少爷上回邀约不成,竟直接把素玉给堵住带走了。以赵礼好色的性子,这素玉只怕要毁了清白。
吴绣嘴角笑得压都压不住,缓了好半天才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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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骨碌碌地往前驶着,帘子外的天光已经暗了大半。
素玉掀开车帘一角朝外望去,远远地已能瞧见村口那棵大树,还有树下的人影。她心头一跳,放下帘子,转头朝对面的人急急开口。
“姬公子,就在此处停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她不想被人瞧见是从一辆马车上下来,更不想让人知道她是被一个男子送回来的。
村里那些婶娘的嘴,白的能说成黑的,没影的事也能嚼出三分颜色来。
对面没有应声。
素玉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便又补了一句:“今日已经够麻烦公子了,实不敢再劳烦……”
“姑娘可是在顾虑男女同乘,怕惹人闲话?”
姬玄月终于开口:“可姑娘现下这般模样,若被人瞧见,只怕更说不清了。”
素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还带着血迹,腕上红痕明显,还有她脸上的伤……
这副模样从村口那群人面前走过去,今晚全村就能编出七八个版本来。
“不如让马车直接进村,经过姑娘家门口时姑娘再下来,此时天色渐暗,姑娘快速进屋也不会被人瞧见,万一瞧见,只让车夫说是进山采药顺路送姑娘一程,我不出面,这样可好?”
素玉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那目光温温和和的,没有半分逾矩的意思。
她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姬玄月没有多说,只对外头的车夫吩咐了一声:“到了村口不必停,直接往里走,等姑娘说停再停。”
果不其然,马车一出现在村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那车夫目不斜视,直直往里走,停都不带停的。
“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有车马进村?”有人嘀咕了一句。
灵音村背靠灵蛇山,又是进山的必经之路,平日里陌生车马进进出出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只是今日太阳都快下山了还往村里跑,才让人多看了两眼。
“许是要赶明天头一拨进山采药的人吧,今晚在车里将就将就。”
“也是。”
几人闲聊几句,也没再管。
马车继续向前,又拐过拐角将那群人彻底甩在身后看不见,素玉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她掀开车帘一角探出半张脸,给车夫指路:“往前右拐就可以停下了,那儿正好有几棵竹子挡着。”
车夫道了声好的,往那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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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绣原本是在树下乘凉的,也只朝这辆陌生的马车看了一眼,谁知这一眼,正好看到了车里掀开的一角。
那熟悉的眉眼,可不是素玉?
吴绣眼皮一跳,方才在村口听的那些闲言碎语还在耳边,她略一思索,跟了上去。
马车停在离素家不太远的一丛竹子边,车帘掀开,素玉探出身来左右看了一眼,才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吴绣自然瞧见了素玉此时的样子,鬓发凌乱,衣襟带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是跟着赵礼上了马车吗,怎么就回来了,难不成赵礼用了强得逞了,这才心满意足放了人回来?
眼看素玉就要偷偷摸摸回屋,吴绣嘴角一勾,也不再躲躲藏藏,径直从暗处走了出来。
“玉儿?你可算回来了!”
“婶婶方才还听说你没跟着王婶回来,急得在家里坐都坐不住。你这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衣裳怎么也破了??”
她这一声不算小,不仅惊飞了远处树上歇脚的鸟,一连串的惊呼更是惹得旁边几户人家探出头来。
素玉心中暗道不好,着急摆脱吴绣,却被吴绣一把拉住了手腕。她手腕还带着伤,吴绣这一拉扯,她本能嘶了口气。
“你这……”
吴绣自然也注意到了素玉腕上红肿的勒痕,触目惊心。
“天杀的啊!”
吴绣一嗓子嚎了出来。
“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出门一趟就伤成这样,衣裳也破了,腕上也勒肿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一边嚎一边把素玉的袖子往上捋了捋,好叫探出墙头的邻居们看个分明。
吴绣抓住她的力气太大,素玉根本抽不回手,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只能开口解释。
“婶婶我没事,只不过遇到一些意外,现在已经解决了,真的没事。”
素玉并不知道同行的人是亲眼看着她被赵礼带上马车才离开的,更不知道村里关于她的流言早已传得绘声绘色。
她只当吴绣是碰巧撞见她这副狼狈模样,便含糊地解释着,试图让婶婶冷静下来,好早些脱身回屋。
可她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里便有个妇人尖着嗓子开了口。
“意外?可她们从县里回来说,亲眼瞧见你跟那赵家少爷在街上拉拉扯扯,还一道上了马车呢。”
“听说那赵公子有些特别的癖好,这该不会是那赵家少爷给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