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丸第二振髭切》月观星象

47、交融 随着融合与

　　注意：本文『髭切』为特命调查空间一直存在的，暗堕版哥哥切。
　　【髭切】为B7108本丸显形的正常版哥哥切。
　　【膝丸】为披着弟弟皮的B5101本丸哥哥切。
　　『膝丸』即前文的调查官，为前文一直以灵魂形态跟着【髭切】的弟弟丸，属于膝丸回归正常时间线后，缺失的情感和记忆。
　　膝丸：为弟弟丸本刃。

　　『髭切』抬起头，僵硬地循着声音望去。
　　“阿尼甲。”
　　『膝丸』慢慢走近。
　　直到他停在『髭切』面前，『髭切』猩红浑浊的眼睛才慢慢凝聚起一些神采。
　　“弟弟......弟弟。”
　　“膝丸。”
　　『髭切』语气艰涩地吐出模糊的词句。
　　『膝丸』注视着兄长：“是我。”
　　“好久不见，阿尼甲。”
　　『膝丸』说着，慢慢朝『髭切』伸出手。
　　得到肯定回应的『髭切』却像是突然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脚步踉跄地躲避着『膝丸』伸来的手。
　　“阿尼甲！”
　　『膝丸』慌忙上前扶住兄长，却被兄长大力挥开。
　　『髭切』挥开弟弟的手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愣在原地，灰黑骨质的手将自己的刀反复攥紧又松开。
　　『膝丸』对兄长流露出的任何情绪都了如指掌，他立刻安慰道：“没关系，我没事的。”
　　『髭切』看着『膝丸』，喃喃道：“是真的吗？还是……我的幻觉？”
　　是真的，他难以置信。
　　可要是幻觉，他刚才又实实在在触碰到了弟弟，虽然只有一瞬间。
　　『髭切』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刚才挥开弟弟的那只手。
　　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冲力带着熟悉的气息砸在了他身上。
　　『髭切』勉力稳住身体，下意识地回抱住冲过来的弟弟。
　　神智勉强清醒几分的『髭切』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状态，立刻就要把弟弟推出去。
　　但『膝丸』早已预料到了他下一步的动作，抢先在他耳边委屈地说：“阿尼甲，我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触碰到你，不要把我推开。”
　　『髭切』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膝丸』把头埋在兄长肩上，无比希望时光能够就此停滞，他和兄长就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但在桥的另一边，那两位兄长的时间也不多了。
　　『膝丸』慢慢放松对兄长的拥抱，将刃搀扶着一起倚靠在桥边坐下。
　　“阿尼甲，一直以来让你这样担心，我真是个不合格的弟弟啊。”『膝丸』歉意又感慨地说。
　　『髭切』看着两刃交握在一起的手，好一会才开口：“不要对我道歉。”
　　『膝丸』沉默片刻。
　　“阿尼甲，不要自责，有关我们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时间与命运所注定的。”
　　『膝丸』想了想，开始尽量简单地对『髭切』讲述起他们的一切。
　　正在此时，逢雪和其他几把刀也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
　　当她看清楚桥上两边的情况时，整个人眼前一黑。
　　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先救哪边。
　　【髭切】果断地说：“审神者大人，你已经救不了那边了。”
　　逢雪遥遥看了正在低声絮语的『膝丸』和『髭切』一会，然后飞快来到【髭切】和【膝丸】身边。
　　她一边给【膝丸】输送灵力，一边轻声道：“石切丸他们都跟我说了。”
　　“我果然是哪条路都走不好的人，一直在伤害大家。”
　　【髭切】没对她的话做出任何回应，只一心一意关注着怀里气息越发微弱的【膝丸】。
　　“怎么会这样？”
　　【髭切】一把握住逢雪的手：“停下！”
　　逢雪被他吓了一跳，立刻中断了灵力的输送。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审神者的灵力对你没用？”
　　面对【髭切】焦躁的质问，【膝丸】只是笑着，语气轻松地说：“因为我本质上并不是她的刀啊，所以她的灵力对我的作用微乎其微。”
　　“虽然我和弟弟丸当初是拜托她重锻的，但相对而言，只有作为本体的弟弟可以算得上是她的刀。”
　　【髭切】拧起眉：“你的本体呢？”
　　【膝丸】的目光有些涣散：“大概无处不在吧，因为时间无处不在。”
　　当时自己和弟弟一起重锻时。
　　为了最大程度降低对弟弟的影响，以及更加精准地在各个时空找到自己这位同振。
　　他放弃了好不容易修好的本体，将灵识转移到同振的碎刀中。
　　就这样依靠着那块碎刀的支撑，走过了那些漫长的时间。
　　“很疼吧。”
　　已经意识模糊的【膝丸】听到【髭切】贴近他耳边的轻语。
　　“一直以来，真的非常......”
　　“啊——够了。”【膝丸】打断【髭切】的话。
　　“已经够了，我真的不想再听到你们的道歉了，无论是你，还是膝丸。”
　　“在这种时候，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说吧。”
　　【髭切】听着不远处『膝丸』的讲述。
　　只觉得无论是对于弟弟，还是对于这位同振，自己都亏欠良多。
　　“谢谢。”
　　这之间的种种，既不是他一句道歉可以抵消的，也不是他一句谢谢可以弥补的。
　　但他这时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能做什么了。
　　【膝丸】听到他的道谢，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这？如果是从缓解伤感的角度来讲，确实挺有意思的。”
　　【髭切】：“......”
　　【膝丸】收起笑容，神情严肃起来。
　　“如果你实在没什么话要跟我说，那就听我说说吧。”
　　“虽然你并没有那部分的记忆，但是有关你的一切，有关我们在每个时空相遇时发生的事，我和弟弟都记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我还是弟弟，都不需要你的道歉或是道谢。”
　　“我们要你的承诺。”
　　【膝丸】涣散的眼神骤然凝实起来，他紧紧抓住【髭切】的衣袖。
　　“我要你在一切结束后，来找我们。”
　　“我们找了你这么久，下次该换你来找我们了。”
　　【髭切】和【膝丸】执著的目光对视良久。
　　“好，我答应你。”
　　“你们要好好的，等着我。”
　　【膝丸】攥着他的力道慢慢松懈下来。
　　他从身上摸出一枚御守塞到【髭切】手里：“八幡大菩萨会护祐你的。”
　　“B5101本丸，坐标是......一定要记得。”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一定要记得，我们找了你很久，所以不要再迷路了。”
　　【膝丸】眼中凝实起来的光慢慢散去。
　　【髭切】握住他冰凉的手，对一旁的逢雪说：“现在……重新开始手入吧。”
　　逢雪回过神来，赶忙重新为膝丸手入。
　　另一边的『膝丸』始终留意着他们那边的情况。
　　在逢雪重新开始为膝丸手入时，他也尽可能简明扼要地对兄长说明了一切。
　　『髭切』混混沌沌地听着弟弟的讲述，抓住了自己最在意的点。
　　“所以在碎刀后，你也一直以灵魂的状态跟在我的身边？“
　　“对，虽然阿尼甲你可能感觉不太出来，但我一直陪伴着你。”
　　“无论是在本丸，还是在你所走过的每一个时空。”
　　“正因为我们始终在一起，所以我才得以在这个时空，真实地触碰到你。”
　　『膝丸』说着，声音哽咽起来：“阿尼甲，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髭切』想要扯出一点柔软的笑。
　　但已经骨质嶙峋的脸不太能做出来什么好看的表情。
　　于是他双手珍重地握紧弟弟的手：“我知道，因为我跟弟弟是两振一具的刀啊。”
　　“无论是作为刀，还是作为付丧神，我从诞生起就开始喜欢你了。”
　　“此后无论是再久远的时间，还是再漫长的距离，都无法阻断。”
　　『髭切』说到这里，停顿了好半晌，才慢腾腾地再次开口。
　　“我真的很想念你，膝丸。”
　　『膝丸』观察了一会不远处的膝丸，又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兄长。
　　“阿尼甲，我不光一直想念着你，更有在一直爱着你。”
　　『髭切』的手微微一抖，随后猛地抓紧『膝丸』。
　　他在脑子里拼命组织着语言，想要向弟弟传达出相同的心意。
　　但触及到自己已经异变的身体，他又止住了将要出口的话。
　　『膝丸』笑道：“没关系的，我明白阿尼甲的心意。”
　　『膝丸』将自己的手从兄长手中抽出。
　　正因为自己深爱着兄长，也明白兄长同样深爱着他，所以他才迟迟不愿离开。
　　对『膝丸』而言，兄长是具有唯一性的。
　　并非不尊崇敬爱和感激B5101本丸那位兄长。
　　但对于那位兄长的记忆与情感实在是没有实感。
　　他和膝丸都不完整。
　　对膝丸而言，B5101本丸才是他的归属。
　　所以在碎刀后，他理所当然地回到了属于他的时空。
　　而『膝丸』却放不下舍不得『髭切』，所以留在了兄长身边。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膝丸后来还会前来寻找他们。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膝丸和B5101的兄长会一次次穿梭于各个时空，不停尝试着拯救兄长。
　　这一切的一切，『膝丸』都看着眼里。
　　他也因此可以确定。
　　无论是他，还是那位本尊膝丸，都是一样爱着兄长的。
　　只是相比心意和情感都很清晰明确的他，膝丸缺失的部分格外明显，所以他的爱才显得茫然模糊。
　　“阿尼甲，我已经无法忍受那种，明明形影不离地跟在你身边，却无法和你产生任何交集的状态了。”
　　“我想要阿尼甲能听到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我想要真实地触碰到阿尼甲。”
　　“所以，我要回去了。”
　　膝丸站起身。
　　『髭切』愣愣地看着他：“回去？”
　　他看向另一边正在接受手入治疗的膝丸。
　　“等等......”
　　“不要担心，阿尼甲。”『膝丸』安慰道。
　　“我并不会消失，我只会更加爱你。”
　　『髭切』想要起身跟上弟弟，但他的身体已经重伤到无法移动。
　　遍布裂痕的本体刀也无法支撑他站起身。
　　“弟弟，弟弟......膝丸！膝丸！”
　　『髭切』恐慌地呼喊着，眼看着弟弟停在了逢雪身旁。
　　“主公，你应该知道怎样把我们融合吧。”『膝丸』对逢雪说。
　　逢雪抬头看向他，过往的记忆一幕幕闪过。
　　她流着泪点头。
　　“那就开始吧。”
　　『膝丸』说完，又看向【髭切】：“阿尼甲，谢谢你。”
　　【髭切】朝他露出一抹甜软的笑，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在重回膝丸身体的最后一刻，『膝丸』终于再次鼓起勇气看向『髭切』。
　　“阿尼甲，我会在未来等着你，以后要往前走啊。”
　　『髭切』眼看着弟弟完全融合，猩红的眼中这才涌出血泪。
　　随着融合与手入的结束，膝丸的本体刀却渐渐碎裂。
　　【髭切】抱紧膝丸，看向逢雪。
　　逢雪苍白着脸解释：“他的体内一直有着两股灵力，之前有髭切帮忙分担，但现在......”
　　“灵力的混杂，外加完整起来之后，他身上叠加的因果更明显了。”
　　“这让时间和历史立刻识别到了他的异常，认为他会影响时空，所以启动了纠正功能。”
　　“如果是正常的历史时空，应该就会引来检非违使，但这里是时政创造的特命调查异空间。”
　　“在这样的状态下，时空之力即便检测到了不对劲，也无法直接抹杀他。”
　　“所以，时间和历史只能尝试让一切复归原位。”
　　“将他从这个时空抹除，让他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线。”
　　人无法与时间对抗，更何况是以守护历史为使命的他们。
　　在场人和刀只能任由膝丸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在膝丸的本体刀彻底折断碎裂后，【髭切】脱下外套将弟弟的碎刀包裹好。
　　他想了想，又从碎刀中取出一块刀片放到同振给他的御守中。
　　做完这一切后，【髭切】走的『髭切』面前半跪下身，平视着他猩红的眼睛。
　　『髭切』冷声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