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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一起走 “好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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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狠狠扎心了,但膝丸还是坚持跟着【髭切】。
他看着【兄长】的背影,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绝和阻止的准备。
但接下来【髭切】却任由他跟着。
虽然似乎是把他当成了空气。
膝丸见状,干脆三步并作两步赶上【髭切】。
“您也是来参加这次特命调查的吗?”
“关于造成这次历史异变的原因,您这边有什么头绪吗?”
“我们才刚来这边,还什么都不清楚。”
“您现在是打算去做什么?”
膝丸没话找话地硬聊。
始终沉默的【髭切】突然问道:“你的队友呢?”
膝丸顿了一下,如实回道:“我们分散在各处调查情况。”
【髭切】扬起一个有些危险的笑容:“所以你现在就是孤身一刃了?”
“孤身一刃在这个世界可是很危险的,如果遇到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可能会被折断哦。”
膝丸用充满信任的目光与【髭切】对视:“可是我在这里遇到了【阿尼甲】,和【阿尼甲】在一起的话,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髭切】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极化版膝丸,语气古怪地调侃道:“你这是在向我撒娇寻求庇护吗?”
膝丸像是没听出来【髭切】语气中的怪异,一本正经地说:“我不需要【阿尼甲】的庇护,我会和【阿尼甲】一起并肩作战,完成我们的使命,共同护祐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和我们存在过的历史。”
【髭切】握紧本体,眼中闪过诸多情绪。
“那你跟我来吧。”【髭切】的笑容柔软起来。
膝丸的眼睛立刻变得圆滚滚的:“是!”
待【髭切】转身后,膝丸开心地冲着空气挥了把拳头。
果然,对待【兄长】就应该这样,毕竟【兄长】是很温柔心软的刀。
但在膝丸没看到的地方,【髭切】的脸上笑容已然荡然无存。
他觉得有必要让这个傻孩子看清楚他对这个世界和他们的历史所做的一切,彻底击碎膝丸描绘的与他有关的美好幻想。
“【阿尼甲】,我们去哪?”膝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兄长】。
“去钓鱼。”【髭切】说。
“钓鱼?”
“对,我已经厌倦不停玩着猫抓老鼠的小游戏了,我要让猎物自己上钩,这样才能让对方更好地长长记性。”
“毕竟偷东西可是不对的行为,即便对方是审神者,也必须要纠正才行。”
膝丸心一沉:“特命调查这种时空,审神者一般不太会亲自来的。”
“是的,不过这个时空是收束了其他时间线组成的,本就存在于其中的人和刀也就只能在相应的时间线按部就班地重复已经做过的事。”
膝丸难以置信地看向【髭切】,他清楚意识到,眼前的【兄长】很不对劲。
“你在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吗?”【髭切】漫不经心地笑道。
膝丸语气有些艰涩道:“您比我们先来这里……”
“那倒确实,毕竟我可是一直都在这里的。”
膝丸:“……”
“我刚才说了吧,这个世界是多个历史时间线收束在一起构成的。”
“因此这个世界存在的人和刀,同样也是多个时空的综合体。”
【髭切】笑道:“膝丸,你说时政的那些人是不是很会办事?”
“虽然在这里,我们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影响到正常时间线上的任何历史和事件,但拿来练手却十分合适,我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时空,多多尝试破局的方法,无论用什么手段。”
膝丸看着【髭切】开始异变的脸,立刻明白之前进行调查的本丸为什么全都铩羽而归,甚至连有用的情报都没能传递出去。
因为这个时空无处不存在着【兄长】的痕迹。
其他刀从进入这里开始,恐怕【兄长】就对他们的动作行程了如指掌。
那些队伍应该都被【兄长】暗中操纵,成为了他破局的棋子,而这一切,那些刀自己估计都没能意识到。
【髭切】注意到膝丸定在自己脸上的眼神。
他用灰色骨质的手摸上自己相当狰狞的脸:“这张脸现在看起来很恐怖吧,我啊,现在的面目就是这样,对于以守护历史为使命的你们来说,这张脸应该相当可憎吧。”
膝丸死死抓住【髭切】那只骨骼灰黑的手:“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你明明可以像对其他刀一样,让我稀里糊涂地跟着你的意愿行动,为什么要对我说明一切?”
【髭切】看着神情激动的膝丸,收起倾泻着恶意的笑容,漠然道:“因为你必须要清醒,清醒地看着我所做的一切。”
“说起来,‘膝丸’这把刀似乎总有点不太聪明的地方,完全不会撒谎,还忘了我们身上有着相同的灵力连接。”
“我不知道逢雪和本丸其他刀是怎么跟你描述我的,但实际上,我并不是你所向往的兄长,我也不可能把你当成弟弟看待。”
从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开始,【髭切】就感觉到了他们身体里流淌着的相同灵力,以及他身上和碎掉的弟弟极其相似的气息。
【髭切】立刻想到逢雪一直试图通过锻刀的方式重新接回弟弟,为此多次创造与毁坏。
眼前的孩子或许就是她被他送回本丸之后获得的成功成果。
但在这之前,又有多少振‘膝丸’被创造又销毁?
这孩子被创造之后,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了审神者和其他刃怎样的期待?
他是如何孤独地在承载着沉重回忆的源氏部屋,憧憬着未曾谋面的兄长,成长到这个地步的?
【髭切】只要想一想,胸腔中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深重的窒息感。
实际上,膝丸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被【兄长】刻意疏离和冷淡对待的时候,但像现在这样直白地听着【兄长】毫不留情地否定他们的关系,膝丸还是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髭切】看着膝丸一副大受打击,强忍着眼泪的模样,握着自己本体刀的力道不自觉地越发加重。
他努力抑制住体内呼啸的阴气与业障,避免被暗堕完全侵吞理智。
“如果你坚持要继续跟着我,那么往后的事情一定是你不想看到的。”
“我已经将话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膝丸沉默地站在【髭切】面前,委屈又可怜地看着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髭切】别开眼看向不远处的一条戻桥:“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看着吧……”
抱着宝刀的逢雪正严肃地向带兵包围她的源满仲说明一切,源满仲的表情越发凝重。
循着逢雪的气息,一直潜伏在附近的几把刀听完了全过程,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不待此处的人和刀有什么反应,周围风声的流速忽然加快。
逢雪难以置信地向着四周看去。
面前各人被骤然倍速起来的时间带动,快速到扭曲地变化着。
旅店里的『膝丸』猛然睁开眼,本能地要起身。
身旁的【髭切】一把按住他:“别动。”
两刃在卧房里,感受着时间飞速流转带来忽快忽慢的风声,时而干燥时而潮湿的气味,虫鸟的鸣叫与衰亡,日升月落的光影交织又分割。
渐渐地,旅店不知在哪处时间的间隙被主人关闭,腐朽的气味迅速蔓延,冲得『膝丸』脑仁有些发麻。
终于,街上的人声鼎沸随着日头的跌落骤然归于沉寂。
这个世界的时间再次停在了某个深夜。
髭切放开按住『膝丸』的手:“原来如此,这才是一切的真相啊。”
『膝丸』匆忙起身:“阿尼甲,你先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随意行动,我去探查一下情况,马上就回来。”
【髭切】拍了拍衣服上积累的尘灰:“弟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我信任大家的能力,但不可能因此坐以待毙。”
“送该往生的刃前往新生,也是我的职责。”
『膝丸』推门的手僵硬了一瞬,随后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释然了一般。
“说得也是。”
由兄长来结束这一切的话,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的兄长本是这样温柔慈悲而又毫不动摇的刀呢。
如果没有遇到他这样的弟弟的话。
黑暗之中,【髭切】无法看清那孩子的神色,但却能感觉到他微微的啜泣。
【髭切】借着窗外的月光来到『膝丸』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哭哭丸。”
“阿尼甲,我是......”『膝丸』下意识地想要强调自己的名字,却又立马想到当初死去前的情景。
是啊,属于他的部分其实已经不存于世了。
时之政府缔造的无数本丸里有许多膝丸,许多膝丸都有过许多名字,但只有他是他家兄长的弟弟。
“阿尼甲,我是你的弟弟啊......而且我没有在哭,绝对没有......”
【髭切】揉了揉『膝丸』的头发,语气更加柔和,用哄小孩子的声调说着:“好好,是我的弟弟,弟弟和我一起走吧。”
『膝丸』握住【髭切】的手:“好,我和阿尼甲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