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依存》浮世鸽

11、铡刀 尚未落下

　　《珀尔星系六大军校联合大赛实时排名！第二军校本次无缘登顶？》
　　莱万尼厄正在皋杨星的星舰港口，他刚刚从与外界断绝联络的军区出来，终端就自动推送了这条新闻。
　　他的终端没有开启偏好推送，所以这个估计真的的是珀尔星系的最新头条。
　　时下并没有规模牵扯到整个星空的战争，按理说除了八卦趣闻，首都星圈的精英们更乐意关注些会对自身利益产生影响的时政新闻，而不是充斥着肌肉脑袋和战争疯子的军校生对对碰。
　　若有所感的，他点进详情页面，一划就看到了一头显眼的银发，青年用胳膊揽着着琪琪雅和几个莱万尼厄不认识的人，一群年轻人打打闹闹地笑作一团，即使只是投影也能感受到颇有张力的热烈情绪。
　　报道上说第三军校在星际战争模拟赛中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加上异常环境生存赛和无辅助对抗赛的成绩，甚至压过了军二代聚集的第二军校，仅仅咬在了第一军校后面。
　　挑战者的故事永远受人追捧，向来和第四军校争垫底的第三军校居然有望夺冠，不难想象网民们会是怎样一场狂欢。
　　莱万尼厄正打算看一下之前比赛的影像剪辑，一条他不是很想接的通讯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他盯着来电显示上的“父亲”犹豫了3秒，又回想了一下上次和这个人联系的时间，终究是同意了通讯请求。只是不等他开口，对面就已经抢先发声。
　　“莱茵？你现在在哪？皋杨星？”
　　“额？对……”
　　“武装自己，立刻！马上！拿上你手边所有的精神稳定剂！三分钟前——”
　　长久的习惯让他在父亲发出命令的同时就开始行动，他一拳砸向旁边的紧急警报按钮，在旁人诧异的眼神中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武器，通讯中断时他刚刚找到这次唯一携带的一瓶小白。
　　站在旁边的温·楠震惊莫名：“等下，这些武器有管控协议……”
　　“叮咚！”
　　“叮咚！”
　　“叮咚！”
　　港口大厅中所有人的终端都响起无法关闭的提示音，并自动弹出污染灾害警告的页面，广播也同步开始放送：“检测到区域污染浓度大幅上升，所有人解除手边设备的电子锁，请按照《污染灾害紧急应对手册》有序前往隔……滋滋……安保人员会……引……滋滋……滋……紧张……”
　　区域污染浓度的上升会影响一般电子设备的使用，莱万尼厄的终端是和特殊作战系学生一样特制的，虽然没法维持通讯但也没有彻底停用，上面显示的污染浓度正在不断上升。
　　军区的重要设施按规定都必须是能够在污染区运行的类型，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星港属于民用的原因，这里的广播系统完全没有抗下污染干扰的能力，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陷入死寂。
　　所有通讯都中断了。
　　带来不安、摇摇晃晃的重锤终于落下。头颅中升起惊惧的晕眩，莱万尼厄没忍住看向窗外，温和的自然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黑灰色的什么云雾一样掩盖了天幕，从一个点开始扩散，扩散，扩散，在人们意识到发生什么以前就卷席了肉眼可见的整片天空。但光没有随着恒星的光亮一起消失，有如活物一般的火光自灰黑的天幕中降下，于是存在于此的一切都开始融化，天空，大地，军部的建筑，风，飞鸟，声音，还有看见那些火焰的——
　　莱万尼厄猛地收回视线。身边却已经有人捂着眼睛哀嚎着滚到地上，指缝中渗出滚烫的血液。
　　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污染灾害，而且恐怕并不是他在军区里见到的那种可以隔离起来研究、用枪械就能解决的低级污染，而是会连周边环境都一起侵蚀的污染区——有“井”出现了。
　　联邦极少数的污染灾害管控中心掌握着探知甚至预测“井”诞生的技术，但据说目前最好的一次成果是提前十五分钟预测到了造成“长明星沉没”那场灾害的“井”的诞生。效果约等于在铡刀落下前说一声你要死了。
　　莱万尼厄呼吸着逐渐变得灼热的空气，想：现在这里所有人都能看见头顶的铡刀了。

　　从军校联赛最终赛场返程的飞船内，公共休息室。
　　“渊呀，别摆着一张臭脸，输给第一军校又不丢人，你看到第二军校那些家伙在颁奖台上的表情了吗哈哈哈哈你之后至少三届的学弟学妹都会把咱的事迹当传说听的……”
　　高大过头的青年嬉皮笑脸地凑到谢远渊身边，勾着他的脖子打趣。
　　克里斯汀，他们二年级的学长，也是这次第三军校的领队。身高两米三还在发育期，非常符合联邦公民刻板印象的巨灵族。
　　谢远渊嫌弃地把克里斯汀往外推了推：“太重了，别整个压上来，我是柔弱的原种人类好吗。还有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而已，比起我，你是不是应该照顾一下那边那个？”
　　两个椅子之外的位置，同样有着巨灵血统的少女正缩成一团埋在沙发里，看起来大有把自己憋死在布料中的架势。
　　“别在意。”克里斯汀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反驳那个“柔弱的原种人类”的自称，“困住她的可不是失败。而且按我们的习惯，我真去了那就不是安慰，是挑衅了。”
　　“但刚刚常昌好像去安慰她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会介意小狗狗舔舔你的手心的，不是吗？”
　　谢远渊被这个比喻恶心的一个激灵，正想再讽刺两句，终端突然震了两下——这是他设置的特别来信提醒。
　　被他归入这个“特别来信”列表的人目前一共就两个，其中之一当然是他花了些心思的学长，那位有些背离大众印象的塞勒涅。
　　莱万尼厄有说过他要在军区呆大概两周，算算时间，那边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
　　倒不是说谢远渊开屏孔雀一样想赢给某人看，但身边会注意到他没能拿第一的人又多了一个，而且一想到那家伙总是觉得他理所当然能把一切做到最好的嘴脸……
　　“输了确实挺让人不爽的。”
　　尚不知道他思维跑了几圈的克里斯汀连连附和：“是啊是啊，明明是最有机会赢的一次，真可惜啊。”
　　——来信人显示是“德怀尔上校”。
　　克里斯汀见谢远渊看完终端后突然就站了起来，莫名道：“怎么了？”
　　“朋友好像遇到了点麻烦，”谢远渊边说边往外走，在门口还冲他摆了摆手，“回来再解释。”
　　赤发的巨灵战士看着谢远渊和往常一样的平稳的步伐，困惑地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他比平常要紧绷？”
　　“哈？开什么玩笑——”
　　转移了他注意力的是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声响，克里斯汀循声望去，看见公共休息室另一个角落突然站起来的青年。
　　列昂纳鲁多··达尔·诺雯，第二军校的指挥官之一，虽然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个连头发丝都散发出金钱气息的精英子弟，不过最后一场阵营攻防赛的时候和他们脑子都快打出来的样子可一点都不矜持，是个胜负欲和琪琪雅有得一拼的难缠的对手。
　　克里斯汀现在一看到他都还是会想起来这位大少爷和琪琪雅互相扯着头发滚到地上的样子。
　　还好当时琪琪雅已经差不多力竭了，不然这位头上精心打理的发丝还能剩多少可不好说……但这家伙赛场上给他们添了不是一般多的麻烦，如果真能被扯掉两把头发的话可能还让人解气一点。
　　总而言之是个心高气傲但也蛮有高傲资本的家伙，因此不是一般的难搞。但在克里斯汀印象中诺雯除了比赛快输了的时候一直都是十足的恪守礼仪，突然在公共休息室喧哗似乎并不是他的风格？
　　但不等他继续好奇，第二军校那边已经有人打开了屏蔽器，所有声音都隐没在突然升起的无形屏障之后，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凑上去想询问发生什么的学生被甩开，诺雯本人则是沉着脸离开了休息室。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啊。”

作者有话说

　　诈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