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潘多拉魔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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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求白昕的爱是没有用的。
卑微祈求、死缠烂打只会让他看不上。
姜明镇想，白昕对那个弟弟肯定是有过宽容的时期，但白昕实在是一个不自讨苦吃的人，那点感情消失殆尽，所有让他不舒服的他会立刻切割干净。
换做一般人，大约会被怜悯和感动折磨，但白昕直接把对方放在一个看不上的位置上来消解为难。
当你觉得一个人很low的时候，实在难以生出什么愿意恋爱的情绪。
……
白昕半夜饿了——日料真是不顶饱，准备去冰箱里翻点吃的。他看见落地窗边有幽幽火光，寂静的夜色，那人两指夹着烟，神情晦暗不清。
姜明镇担心白昕闻不了烟味，把烟掐了。
白昕开灯，两人面面相觑，“你还会抽烟？”
“初中的时候跟朋友学的。”姜明镇解释道，“没有瘾，偶尔会想抽。你应该不抽烟吧。”
“不抽，烟太贵了。”白昕一本正经地说，“而且牙齿会变黄，我不能接受这个。”
姜明镇把烟扔进垃圾桶里，问道：“你饿了？”
白昕点头，有点忧郁道：“其实我不该吃的，到时候打深渊要上镜了，冬天太容易长胖，我得克制才行。”
“那你吃点橘子吧，水果应该不长胖。”
白昕也不知道水果长胖不，但高材生说这话肯定是对的，他心安理得地去拿橘子吃了。
“我十二岁那年，爸妈要离婚。”姜明镇也拿了一个橘子剥皮，“暑假的时候我跟着我妈回了海州，有一天和我妈大吵一架，因为他们要离婚的事。我离家出走了，但我没来过几次海州，不认识路也没有带东西出门，所以我迷路了。”
白昕专心致志地吃橘子，“然后呢？”
“我碰到了一个哥哥，他坐在路边用手机打比赛，我就看他玩游戏。”
白昕压根儿不记得这件事，但直觉不对劲，“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姜明镇没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他装作没看见我，我就一直跟着他。终于，他有点烦了问我什么情况，我说我爸妈要离婚了我离家出走了。他问我是不是迷路了，我说是。”
“然后我俩都饿了，我说想吃麦当劳，他说吃个屁没钱吃，带我去水果店挑了最便宜的水果，也就是橘子。那会我真的很饿很饿，我以前从来没觉得橘子这么好吃过。”
白昕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我没有那么小气吧。”
说到这，他稍微有一些想起来了。他记得他当时心情也很差，刚接过烂摊子，穷得要死，还要感化叛逆少年。他应该有和姜明镇说一些抱怨的话——也就是说，姜明镇很早就知道他了。
姜明镇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让他没办法接受家不完整的事实，导致他当时精神状况非常糟糕。比旁人更早慧，也让他更能清楚地知道父母离婚意味着什么。
“我记住了你的游戏id，之后相当于stalker，就是跟踪狂。你可能没办法理解，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注意力转移。对我来说是重建掌控感的过程，因为我的生活失控了，我必须做什么来证明来确定我自己还能够做一些事。输入搜索得出结果，这个过程会让我很有成就感。”
白昕“啊”一声，终于也是茫然了。高材生连变态都变态得这么专业吗？
“所以我很早就知道你爸是赌鬼，你妈因此离婚，留下你和你的赌鬼老爸长大。”姜明镇语速很快地说，“我甚至知道你帮你的弟弟是因为，他的父亲做了你爸担保人，可你爸却带着你跑了，让他们家欠下巨额债务，他父亲跳楼自杀，母亲病逝。”
“你本来不知道这些事，瞒着你爸回海州找朋友玩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家已经这样了。于是你决定留下来，帮他们家还债且养你的弟弟。”
白昕：“我操。你等等，我缓一下。”
原来他当初对陌生人说过这么多私密的事？压力也太大了。那他在姜明镇这岂不是一点都不神秘？
“我枕头下放你照片是因为那几年失眠，这样做可以睡得好一点。”姜明镇解释道，“我也就那几年比较不理智，后面接受了他们离婚，也就慢慢恢复正常——虽然我朋友说我还有后遗症，对你喜欢得可怕，但我真觉得还好。”
“小时候没什么自制力和调节能力才会这样做，现在我不太需要这样，只是——可能留下了点坏习惯。你过来一下。”
他起身往电脑房走，白昕便也跟过去。
这是白昕第一次进这个房间，简直毛骨悚然，房间里挂满了他的照片。他警惕地往后退一步，“你知道吗，我上一次看见这种场景是在凶案现场，凶手杀人前会坦白一切。”
“我要是一开始就和你说，你早吓跑了。”姜明镇笑了，“但不和你说，又像瞒着你。我也很犹豫。”
他往墙上一靠，抱着手臂，“我真觉得还好吧，很多粉丝都是这样对偶像的。”
“话是这样说，但现实中碰到，而且还是半夜。”白昕扶额，“你能不能挑白天说这种事，真有点吓人。”
比起具体的喜欢，白昕于姜明镇而言，更像一个符号，其实他并不怎么了解白昕究竟是怎样的人，只是不停地搜集关于白昕的信息来满足控制欲。
大多数人没办法把控偶像和粉丝的关系温度，粉丝对偶像的盲目迷恋很容易被利用，让其被操控。姜明镇自认不算这种狂热粉，与此同时，他确实又对白昕抱有滤镜，十分宽容。
时至今日，他也想不明白对白昕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
“所以你只给我打钱，不想接近我是不想当跟踪狂吗？”
姜明镇说：“算是一种矫枉过正吧，我确实不想造成你的困扰。”
白昕注意到电脑，他走过去摸蓝绿光芒相间的主机，“外星人？”
“嗯，另一个显示器是卓威的。”
“哦你有这设备天天去网吧打瓦？”白昕毫不客气地往人体工学椅上一坐，“所以你才不想让我进你房间？”
“嗯……因为我怕你不能接受，其他人我倒是没有想瞒着。确实有点幼稚，但也是我小时候养成的习惯。”
“什么意思？”白昕仰头看天花板，“你妈知道吗？”
“知道。”
“哎，你都天天看着我真人了，能不能把照片撤下来？”白昕猝不及防又看见自己的大头照，“你到底是喜欢我的照片还是喜欢我？”
“照片比你本人好看，我p过的。”
白昕斜视，“啥意思？算了，你放着就放着吧，我怎么没想到把我房间布置成这样……完全是对其他人的精神污染啊。”
想也能想象三月雨看见他房间全是这种照片该有多无语多恶心。
“你还有没有照片，我要往我房间挂几张。”
全世界倒数第一不自恋的白昕很快就接受了，并且要模仿。姜明镇指着一旁的柜子，说：“那里有，你自己挑吧。”
非常诡异地，大半夜两人欣赏起了白昕的照片。
白昕奇怪道：“我居然有这么多照片吗？”
“嗯，你打职业也有六年了，怎么没有这么多照片。”
“这么早的照片也有？”白昕看见一张彩虹毛照，“我后面觉得彩虹色真的太非主流了，我都装作自己没有染过。诶，这个狼尾发型我还是满意的，后面夏天嫌太热就没留过了。”
“这么看，还是金色最合适，回头我再染个黄毛了。”
姜明镇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染发？”
“大概，初中？被扣了好多分。”白昕也不是很记得，“第一次染发是我买了染发膏，让三月雨帮我染的，简直一团糟，废了我的衣服。染的是蓝紫色。那个时候不知道要先漂，最后也就是在太阳下能显一点色。”
“我小时候没什么照片，不然能让你看看。可能有几张照片也在我爸那里。”
“你和你爸有联系吗？”
白昕摇头，“没有，不联系才好。他联系我八成就是要钱，说不定已经被追债的人逼死了。”
“但我和我妈见过一次，大概是在四年前？”
他嘴角翘着，眼神冷淡，“我妈想让我回去读书，你说好笑不好笑。我拒绝了，她说不知道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完全被我爸养歪了，不务正业，和我爸如出一辙的乐色。后面就没有再见过了。”
“你见你妈，是想跟着她吗？”
“在我记忆中她很好很温柔，在她记忆中我也很乖巧聪明。”白昕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不应该见她的，不然好歹能留个念想。其实也不怪她吧，她是一个很传统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和我爸结婚，但她看见我这种只能打打游戏的不良少年，失望也不意外。”
“我说我打职业能赚钱，她说那都是青春饭，不稳定。能赚工薪阶层一辈子的工资也是取巧来的钱，不如有份正经工作，才能安稳过日子。她也是为了我好，她有了新家庭也有了新孩子，原本都不用管我死活，但就算被我抵触也愿意拿着母亲的架子来劝我，为我着想，也是真的关心我吧。可是我不需要。”
我很早就不需要别人教我该怎么样去做才是最好的，我自己做决定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谁都不要来否定我的路。
“我高中的时候，和我爸说我可能也喜欢男生。”姜明镇说完这句话，笑了一下，“我爸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个异性恋，我这个基因肯定是遗传我妈的，让我找我妈理论去。我当时还有点伤心呢，觉得他不关心我。比起我妈，他确实对我不够上心。”
“嗯哼，你真是欠管教吧。”
姜明镇说：“也不是，只是当时我觉得什么都是可以沟通的，我没想过父母会不接受我。比如只有什么什么样才是他们的孩子，如果偏离轨迹就不配当之类的。”
“你家也太健康了。”白昕感叹，“三月雨家已经是我见过最开明的家庭了，他还是差点被送出国深造。”
“我妈可能不太能接受我喜欢男生。”姜明镇笑道，“我试探过她的口风，她还是希望我能有个小孩吧。但也不算大问题，只要我好好和她谈，她总会接受的。”
“那我算是理解为什么你爸妈离个婚，你就承受不住了。”白昕调侃道，“看来你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就是爸妈离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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