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级人生》白首按剑

23、第 23 章 节后余生

　　绵羊蹲在行李箱边上，眼圈发红显然是刚哭过。她看见白昕，站起来，大约有一米七五，这在女生中算是偏高，但在白昕和姜明镇面前就显得矮小了。

　　白昕不知道绵羊长什么样，但一看这模样，就确认了是绵羊，喊她大名，“罗佳悦，是不是？”

　　绵羊顿时立正了，因为白昕看上去很不耐烦，“是，关山哥，我是罗佳悦。”

　　“这是群里那个英文名的。”白昕介绍姜明镇，“你应该知道。”

　　“orange，我知道，橘子哥。”绵羊站出军姿，就差敬礼了，“你们好，谢谢你们来接我。”

　　原来是橘子吗？白昕还以为是菠萝呢。

　　姜明镇第一次被线下叫网名，有些许不适应地说：“你好，绵羊。”

　　“罗佳悦，成人第一课，不要相信男人，知道吗？”白昕负手，走向车边，“多大年纪，还学人家私奔呢，出门三百米自动饿死了。”

　　绵羊喊道：“知道了！”

　　姜明镇握住行李箱把手，说：“东西我来拿，你先上车。”

　　“谢谢。”绵羊又抹了一把眼泪，心想自己真是年纪小不懂事，要私奔起码要和面前这两个帅哥颜值相当的私奔吧，挖野菜啃馒头都是幸福的。
　　如果不是没招了，她也不想去相信一个只在网上聊天过的男生。

　　回去的路上，绵羊在和她哥报平安。姜明镇示意白昕拿一旁的纸巾给她，白昕往后一抛，想着我本也是不喜欢管闲事的人，怎么一大堆闲事就到我头上了？
　　等绵羊挂了电话，白昕问：“吃饭了吗？”

　　绵羊摇头，“还没有，我们现在去哪？”

　　“托儿所。”

　　姜明镇踩下刹车，“到了，流浪动物救助所。”

　　绵羊战战兢兢地下车，地下车库阴森空荡，滑轮滚动的声音刺啦刺啦。她左顾右盼，打定主意，反正自己跑得快，真有什么就赶紧跑路。

　　姜明镇率先推着行李箱进电梯，白昕走路很慢，拖鞋啪嗒啪嗒，落在最后。绵羊在中间感觉前后两堵墙，城里人吃得好也长得高吗？

　　“行李箱就放在门口，不会有人拿的。”姜明镇蹲在玄关的柜子里翻找，“我拿双一次性拖鞋给你。”

　　白昕觉得无比奇妙，“你什么东西都有一次性的吗？”

　　“基本吧，以备不时之需。”姜明镇拿出一双未拆封的拖鞋，类似酒店里的款式，绵羊接过道谢。

　　“这没房间了，你就睡沙发吧。”白昕丝毫没有绅士风度，并且担心姜明镇的洁癖和绅士风度作斗争，直接下了定论。

　　绵羊上前一按沙发，很软，这房子太干净整洁，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坐了。

　　“来吃饭，别发呆了。”白昕看着微波炉，陷入沉思，“这个盒子可以放进微波炉吗？”

　　姜明镇：“到锅里炒一下一样的。”

　　绵羊自告奋勇，“我自己来吧，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

　　“嗯，你弄吧，我帮你联系一下寄养家庭。”白昕翻出和糖糖的对话框，点击语音通话。

　　接通了。
　　“关神？”

　　白昕：“孩子，你有妹妹了。”

　　“啥？你生的？”

　　“你要是愿意养，可以是我生的。”白昕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事情就是这样，你忍心你的双排流落街头吗？她身上没几个字，海州房租也不便宜，你救济一下如何？”
　　“顺便你俩可以交流一下恋爱经验，是不是？”

　　糖糖怒道：“我妈都没管过我谈恋爱。”

　　“我只是觉得你看男人眼光太差了。”白昕说，“你知道你粉丝为啥不接受你谈恋爱吗？因为一个人的魅力也包含对象在里面，交点狐朋狗友没关系，如果最亲近的人是一个low货，那也会影响你的形象。她们不是想管你挑对象，只是你作为她们的偶像，形象不能有损。”

　　“知道了知道了。”糖糖泄气了，“明天让她过来吧，我这床够大。”

　　“糖糖吗？”绵羊吃完饭，问道。她和糖糖双排有一段时间了，但仅限于网友程度，除了排位之外很少聊天。糖糖一开始比较热情，但她不太擅长网上聊天，糖糖就没有再试图和她找共同话题。

　　“对。”白昕走到冰箱面前，打开，“你要喝雪碧吗？”

　　“喝。”

　　姜明镇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这有遥控器，你想看电视就开。看一个晚上也没关系，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可以看一个晚上的电视，这也太爽了吧。绵羊彻底体会到没有人管的快乐，“好，谢谢。”

　　“你还在上学吗？”

　　白昕把一瓶雪碧放在茶几上，微微抬下巴示意绵羊拿，奇怪地看姜明镇，人都跑出来了，上不上学有什么要紧？优绩主义的俘虏。

　　“在上高二。”绵羊羞涩地回答，“我成绩不好，不读也没关系。那个高中就是其他学校不要的学生才会去的。”

　　“冰箱里有冰淇淋和水果，你饿了就自己拿。”姜明镇怕她不自在，准备说完就回房间。

　　白昕接话，“说起这个，你为什么要把橘子放冰箱？”

　　“因为我觉得橘子再冰一点更好吃。”

　　“冰箱里有冰淇淋我怎么不知道？”

　　姜明镇靠在走廊墙壁上，真诚地说：“哥，你连扔垃圾都不弯腰，难道会蹲下去看冰冻层有什么吗？”

　　白昕继续找茬，“那我为什么没见你吃过，你偷偷吃吗？”

　　“饭点吃冰淇淋吗？”姜明镇不知道白昕吃了什么亢奋药剂，“但凡你多出几次房间门，就能看见我在吃冰淇淋了。”

　　绵羊听他们说话，偷偷笑，装作无意间打开电视，开始挑选电视剧。

　　白昕瞥见绵羊终于放松，也没多演“情景喜剧”，和姜明镇各回各的房间。又过了十分钟，他从房间出来，蹲在冰箱前翻找冰淇淋。

　　绵羊惊讶地侧头，他把食指竖起放在嘴唇上，多拿了一罐冰淇淋，塞到绵羊手里。
　　“封口费。”

　　绵羊很上道地配合演出，问：“他不会知道吗？”

　　“不会。”白昕非常肯定，“他不在意这些东西。”

　　“我都不知道你们住一起诶。”绵羊说，“我还以为你们不太熟，你们在群里都不互动的。”

　　白昕：“我比较高冷。”

　　“看着不像。”

　　“人不可貌相。”白昕意味深长地说，“就像你看着这么文静，也不像会私奔的人。”

　　“不是私奔！”绵羊辩解道，“只是借住！就像你和橘子哥住一起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私奔的？”白昕往地上一坐，啃着冰淇淋，“你知不知道幸好你未成年，你要是满了十八岁，到时候一进职业马上就要被扒黑历史，变成史无前例的沾染未成年的竞女了。”

　　绵羊信以为真，说：“你们，真，是那个？”

　　白昕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作弄人成功的满足感，他不能这样作弄姜明镇，真的快憋死了。
　　“你觉得像吗？”

　　绵羊点头，“像。”

　　白昕脸一黑，真的假的，他看上去有那么gay吗？
　　“那你要再练练眼神了。”

　　绵羊看白昕起身回房，不知道怎么话题就结束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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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交接仪式顺利进行，姜明镇帮忙把行李搬上楼，糖糖看不惯白昕和悠闲的大爷一样，“你不帮点忙吗？”

　　白昕靠着车门：“我力气很小。拿过六个冠军的手不是用来搬行李的。”

　　“我今天恢复直播了。”糖糖说，“粉丝有点少，串子有点多。”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撑不过，就找绵羊吧。”白昕站直身体，“每个人承受能力不一样，软弱一点也没关系。”

　　糖糖想，可是我还是想变得坚强一点。

　　姜明镇从楼道中走出来，“搬好了，走吧，回家。”

　　白昕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妹妹，可以转移注意力。”

　　回去的时候天色变暗，秋季的天总是黑得更快一些，白昕侧头看窗外的夜景，到处都是小小的光，车灯、屋内、路灯还有招牌等等。
　　回家……他想着这个词，慢慢地有一些雀跃，“我没想到你的车会是大红色，我以为会是低调的黑色。”

　　“嗯？”姜明镇停在红灯前，“红色好看，很漂亮。”

　　白昕：“我经常看短剧里面，主角就是开红色法拉利。”

　　“法拉利太贵了。”

　　“太贵了吗？”白昕惊奇地重复这几个字，“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你说贵。”

　　姜明镇再次重申，“我家是中产水平，哥不要再脑补韩国财阀了。我爸是无业游民，所以我妈才和他离婚的。”

　　白昕有点失望，“真的吗？你真的没什么特殊身份吗？”可能是姜明镇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才会默认姜明镇有什么神秘身份。

　　“没有！”

　　“好吧，我会少看点短剧的。”白昕笑着，又侧头看窗外。这个同居生活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但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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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羊夜起，发现另外半边床空荡荡，以为糖糖还在打游戏，摸黑上完厕所出来，才发现客厅的沙发上有一个人影。
　　她以为是鬼，大声尖叫。

　　鬼也被她吓了一跳，同样尖叫，“你叫什么！”

　　“糖糖？”绵羊打开灯，“你没睡？”

　　“我失眠了。”被这么一搅和，糖糖那点忧郁的心情也没有了，“我听说你也想打职业，是吗？”

　　绵羊点点头，“我赚不到钱就要回老家结婚，我肯定是想打职业的。”

　　“那你得先把你用得久的社交平台账号都注销了，重新注册。”糖糖自嘲道，“不然被扒出不好的言论，你就遭罪了。”
　　在一个人旅游，把所有社交平台都关掉的时候，她切实地获得了片刻宁静，在被白昕和姜明镇安慰的时候，她也以为自己能接受了。
　　等今天再次接触互联网，她又开始觉得无力，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有人倾听她的烦恼，上一个被她这样对待的人已经是背刺她的前男友了。
　　所以她才想谈恋爱吧，想要一个随时能诉说的对象，想要一个最亲密的人成为彼此的依靠。

　　绵羊隐约也知道一些舆论，她坐到糖糖旁边，“你想骂人就骂吧，我可以听着。”

　　“其实关神说你要来，我还挺庆幸的。”糖糖抱住她，“这样我就不用一个人待着了。在俱乐部的每一天，我都感觉我是一个人待着。我来打职业的想法和你差不多，想要赚钱想要一份谋生的工作。”
　　“我跟你说那群人多傻逼，初中那会我是很喜欢和男生玩，他们还说要带妹，结果我玩游戏比他们好多了。等长大一点，我发现和一些男生过于亲近，他们就会觉得你喜欢他。”
　　“一开始我和海洋的关系是不错的，他很照顾我，我有什么烦恼都和他说，他也会很热心。直到有一次，他偷偷牵我的手，我才知道他居然以为我俩在搞暧昧，就因为我对他说得太多。那之后我都不敢再找其他异性朋友说一些事，我怕我会把关系搞砸。”

　　这些话，她并没有详细和其他人说过，她没办法和异性说这些话，但和绵羊说这些话就很自然，因为她们都是女生，绵羊会知道她在说什么。

　　绵羊义愤填膺：“他怎么这样！他也太普信了吧！那你不说出来吗？”

　　“说出来也是让别人看笑话，难道网上那些人真的关心我和海洋之间谁对谁错吗？”糖糖不屑道，“他们只关心好笑不好笑，想知道八卦而已，反正我骂也挨了，我还要说出去让他们当饭点消遣吗？”

　　绵羊想了想，说：“我要是你我就会说出去，仇人是海洋又不是网上那些人，只要能让仇人不好过就可以。至于观众，你就把他们当中立生物电车好了，他们会撞你，也一样会撞海洋。”

　　“你能夸几句我做得好吗？”糖糖松开手，靠在沙发上，“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做对做错。”

　　绵羊：“你做得好。打职业真的外界压力这么大吗？”

　　“也不是这个问题，少交点男朋友能少很多事。”糖糖自嘲道，“但不谈恋爱呢，又感觉很孤独。圈外的朋友到现在大多没有共同话题，就感觉没有朋友。而且朋友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像男朋友那么好。”
　　“这么想，我和男朋友关系也没很好，不然他也不会爆出和我的聊天记录。以后非必要，我还是不谈恋爱了，很容易惹得一身腥。还是怪我太容易喜欢上别人了，我也想像关神一样，除了绯闻黑料，其他什么黑料都有。”

　　“等我收入稳定，我付你房租的。”绵羊按住她的肩，“我们一起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