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绳》陈阳烈日

32、第 32 章

　　无名再醒来时接近正午。

　　大中午的就他一个人在吃早餐，一碗温热的碧粳粥，两碟清爽酱菜，吃完后还有一盅褐色的汤药，搁在托盘里由阿苗端进来。阿苗脸上绷着，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瞟，瞟一眼又飞快移开，活像他脸上开了花。

　　呵，这是开智了。

　　“先生，这是师父开的滋补方子，让您醒了就喝。” 阿苗把药盅往他面前推了推，小声补充，“师父说，您这身子……亏得厉害，得养一阵。”

　　阿苗突然住嘴，脸腾地红了——这话说出来，岂不是在说昨晚……昨晚……

　　无名一看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心想这阿苗才十二三岁不至于这么早情窦初开吧，又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端起药碗，慢条斯理开始喝。

　　阿苗站在一旁，想走，又记得花纤姐姐交代的“要看着先生喝完药，看他气色如何”；想留，又不敢看无名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的无名比之前更好看了，那张脸清俊得像昨天看的话本子里的人，眼睛总带着点疏离的冷，让人想看又不敢多看，人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她形容不出的一种红润感，像熟透了……

　　“站着做什么。”无名放下粥碗，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我们俩有那么生分吗？别忘了几个月前你还在那里抱怨我让你来买东西了。”

　　这一说，阿苗彻底想起来了那几个月的压迫，心思全扔到脑后，又吵吵起来：“那个时候我要走好久的路才能给你买你要吃的绿茶糕，我的腿都肿了！”，阿苗又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忘了！先生快来！”

　　无名被她拽着袖子拉到桌边，看她手脚麻利变戏法似的从托盘底层端出一碟点心，点心码得整整齐齐，雪白的糕面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瞧着就让人有胃口。

　　“这是什么？”寒汀问。

　　阿苗眼睛一亮，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桂花栗子糕！我新学的！师父尝了说好，我才敢端来给先生的！”她说着，又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先生……先生尝尝？不好吃也没关系的……”

　　寒汀看了她一眼，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栗子的香甜和桂花的清雅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他慢慢嚼着，看阿苗眼巴巴地盯着自己，那模样像只等投喂的小雀儿，让人莫名想起山间那些刚学会飞、什么都好奇的雏鸟。

　　“好吃。”他说。

　　阿苗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被点燃的小灯笼，眉眼弯成了月牙。她想笑，又忍着，忍了忍没忍住，两只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原地小小地蹦了两下，脑后的双丫髻一颠一颠。

　　“先生夸我了……”她小声嘟囔，偷看了眼无名，又飞快移开目光，耳根红透，“那、那先生再吃一块？”

　　无名依言又拿了一块，阿苗在一旁坐下，托着腮看他吃，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