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绳》陈阳烈日

33、第 33 章

　　“……师父今日本来要亲自来的，结果临出门师公派人来喊她，说有个急症病人，她就急匆匆走了，走之前还念叨，让我盯着您把药喝完……”

　　“……沈河伯伯今早问我，先生爱吃什么，我说不知道，他就让我来问先生。我说我不敢，他就笑，说你这丫头还有不敢的时候……”

　　“先生，”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悄悄问您一件事，您别告诉楼主好不好？”

　　无名看她一眼：“说。”

　　阿苗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小得像做贼：“楼主是不是……特别喜欢您呀？”

　　无名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这丫头真开智了？

　　阿苗浑然不觉，自顾自往下说：“我听沈河伯伯说，楼主从不让外人进这院子，因为您住进来了，楼主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可是您用他的书房、翻他的书、喝他的茶，他都不生气。还有今早，他走之前特意去厨房，说要让粥温着，怕您醒了饿……”

　　她说着，忽然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眼睛心虚地眨了眨。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阿苗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无名没看她，目光落在池面上，那里有几尾锦鲤正悠闲地游过，尾巴在水里划出浅浅的涟漪。

　　阿苗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绞了又绞，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喜欢……喜欢就是……”

　　她说不下去，脸更红了。

　　无名没有催，只是又往池子里丢了一颗石子，“咚”的一声，惊得锦鲤四散。

　　阿苗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声音虽然轻，却一字一字说得很认真：“喜欢……就是想和这个人一直在一起。”

　　她顿了顿，脸已经红透了，却还是鼓起勇气说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想和他在一起。今天在一起，明天在一起，后天也在一起……一年，十年，一辈子，都在一起。”

　　她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却清清楚楚落在午后安静的空气里：“就是……白首偕老那种。”

　　说完，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两只手捂住脸，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哦，这丫头有喜欢的人了。

　　“清晏还说什么？”他顾及着小姑娘的面子，换了个话题问。

　　阿苗犹豫了一下，大约是觉得反正都说漏了，破罐子破摔：“还、还说……让厨房预备些好消化的点心，说您可能会想吃。还有，让沈河伯伯把今日的议事都挪到上午，说下午这边不能有人打扰……”

　　她说完，偷偷看对方的脸色，怕自己说错话。

　　无名没说话。

　　阿苗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先生，您是不是在笑？”

　　无名放下粥碗，看了她一眼。

　　啧，看破还说破，这什么习惯，下次告诉花纤，让她改改这坏毛病。

　　“没有。”无名说，挑起一块糕点吃。

　　阿苗“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别的——花纤姐姐最近在研究的新方子，沈河伯伯养的那只八哥学会的新词儿，厨房里那只爱偷吃的花猫昨天又闯了什么祸。

　　无名听着，偶尔应一两声，把碟子里最后一块桂花栗子糕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