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癫》躺不下的牛马

111、新年礼物 一栋对他来

　　Y：新年礼物。

　　底下是一张由黑白灰冷色线条构成的画，画上是铺天盖地的一朵盛大火花，放射状的星火下如团花锦簇，冷白泛着银灰光泽的烟火在黑色背景下静静展开，就像万花筒里的世界。火花深处，纵横线条织就的画框中，两道挨在一起的人影交颈厮磨。

　　——是什么让我高冷男神变成了该死的恩爱狗。

　　——哦~是感冒灵帅哥的爱。

　　徐岱儒的官号在评论区蹦跶：给我给我给我，我要让它当门面！！

　　Y回复了他：滚吧，非卖品。

　　999紧随其后：不给。

　　于是在他俩的回复下，叠了无数楼的哈哈哈哈。

　　何昱的脸一阵发烫，他不是第一次送郑淇什么东西，却是第一次送他画，尽管还是这种含蓄的方式。

　　聊天软件不断有新消息提示，他刻意没去搭理，只是继续在主页里翻着。

　　然而上一年太多的意外都与郑淇有关，点点滴滴都能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晃荡。把过去一年的各条记录看了一遍，简直像复习了一遍他们的初识到现在。

　　何昱安静地站在桌边，将那些字句印在眼中。

　　这时，一个电话拨来，异国的地址。

　　想也知道是谁。

　　自从何彦华和何苑翻脸后，连带聊天群都没有了声响，最后一点联系似乎都无声无息地断在何苑的反抗里。

　　何昱接通电话，“这个点，早上？”

　　高晏清的声音听上去比上回缓和了不少，至少不再有任何凝重惶然的情绪，只是平和地向他问好，“小昱，新年好。”

　　“我说了，咱没这个交情。”

　　“你可以当只是客套一下，阿苑刚刚也是这样说的。”高晏清说。

　　跟何苑心有灵犀，更恶心人了。何昱心说。

　　“有事？”

　　“我刚回Y国，前段时间来国内了一趟，在Z市待了几天。”

　　何昱挑眉，“回来干什么，你放得下何苑？不怕她又出幺蛾子？”

　　“她同意的。”

　　何昱表示洗耳恭听。

　　高晏清道：“你以前住的那套Z市公寓的钥匙还在吧？不在也没关系，你可以直接找人撬锁。”

　　何昱：“……严格来说那房子是他们的，不是我的。”

　　高晏清：“随便你用。哪天等我回来也可以给你办个过户，记在你名下，我把它从爸妈那里买下来了。”

　　他继续道：“算是阿苑和我送你的成年礼物，你要是膈应的话，可以把它卖了，算是对你的补偿吧。”

　　那间他住了十多年的公寓是什么模样在他脑海中几乎已经失去了影像，但只要回想起来，便是太多纠缠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何昱半晌才道：“我不需要。”

　　“收着吧，反正你不要就得空在那，阿苑不可能再回国，我也不需要回去。”高晏清道，“就当我帮阿苑偿个债。”

　　挂断电话后，何昱仍有些不能回神。

　　陌生的新联系人向他发送好友申请。

　　通过之后，对方一声不吭地发来房产证等各项文件。上面的内容证明，不论高晏清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他确实将公寓从何彦华手中买下，并将它当礼物送给了何昱。

　　何昱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一栋对他来说，承载了过多记忆的房子，其中有少许平淡的，更多的或许还是疯狂而冷情的。这样一个对他来说或许有恨或许更多的是难以介怀的地方，它的处置权却周转着来到了他的手中。

　　他都不知道这样的行径是不是何苑纵着高晏清变相来间接折磨他。

　　许久，何昱发去消息。

　　Y：什么时候有空？

　　高晏清回得很快。

　　——年后，我回来顺便看看我父母。

　　Y：好，年后你来的时候，我跟你去办过户。

　　何昱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

　　在房间里静坐了片刻，他再次拨通电话。

　　“现在是你想我了？”对面抢先一步调笑道。

　　“嗯，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不算作假，他现在满心只想真正站在这个人面前。

　　郑淇道：“明天晚上就可以到了，但是会比较晚，如果你想的话……”

　　“没关系，后天也可以，我不至于急成这样。”何昱无意识的用手拨弄转椅。

　　“好，那就后天早上，我可以再擅自来和你一起睡回笼觉吗？”那人貌似彬彬有礼地询问。

　　何昱张了张嘴，那种被人围拥在被子里的酥麻惬意感悄无声息地从后腰窜上来。

　　“好不好？”

　　好像从表白那天起，郑淇就总喜欢用这三个字来向他撒娇似的讨要什么，而何昱总是没有办法拒绝。

　　“……好。”话落，何昱正了正神色，“后天我可能想去一下以前住过的公寓。”

　　郑淇没有多问什么，“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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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岱儒对此表示质疑，“他们那么好心？”

　　“人之将疯，其言也善。”秦舒道。

　　徐岱儒嗤之以鼻，“歪理。”

　　总之，待等到那天便知道了。

　　终于，何昱一早醒来，抬眼撞见的不再是昏暗的天花板，而是起伏的温暖胸膛。

　　搂着他的人厚颜无耻地将手塞进他睡衣里，也不知是趋暖的先天本性还是耍流氓的后天恶习。

　　何昱淡淡扫了一眼，便将脑袋埋进热烘烘的被窝，试图再睡一会儿。

　　“不饿吗？快十一点了。”头顶熟悉的嗓音夹着清冷的质感，Z市的冬天少有落雪，却无端让他想起了雪天。

　　“饿，但是再两分钟。”何昱心安理得地赖了床。

　　一小时后，他俩吃了秦舒亲自下厨的汤面，一番恭维并收了秦老板的红包后，迅速整装完毕，前往公寓，并附带上徐岱儒给他们新家开荒大礼包——一堆清洁剂等打扫工具，足足一箱，向家里保洁阿姨要来的。

　　在小区下车的时候，趁着郑淇先去后备箱拿工具，徐岱儒飞快地扯过何昱，小声道：“晚上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不查岗。”

　　“……”他不是很想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先走啦，下午要跟秦舒出去玩。”徐岱儒冲他俩挥挥手，驱车离去。

　　何昱转身，回看这熟悉又陌生的大门，熟悉的震颤一下下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郑淇手指牵上了他的。

　　“走吧。”何昱定了定神，回握住他，走向记忆中的楼房。

　　打开尘封许久的房门时，何昱捏着钥匙一阵恍惚。

　　不知是谁收拾的，压根用不着他们打扫，屋子里很干净，地面一尘不染。除了室内因为窗门紧锁，空气有些憋闷，其他一切像从来都有人在住。

　　屋子是惯常的格局，给当初的何昱和保姆两人用，显得有些空落落。实木家具和大理石墙面，不怎么显旧，仍是崭新的。

　　“高晏清可能回来看房的时候叫人打扫了，他有洁癖，全是灰不会进来。”

　　何昱嗤笑一声，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让他有些不适，走进门时的表情是生硬冰冷的。要不是另一只手还牵着郑淇，热源不断涌上来，他都想要回头走人。

　　“行，那就省得我们打扫了，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整理吗？”郑淇问，他看了看鞋柜，弯腰拿出两双拖鞋。

　　“这是你的吗？”他指着一双蓝色的毛绒鸭子拖鞋问，面上满是笑意。

　　何昱的冷脸有点绷不住。

　　“那我随便穿了。”郑淇忍着笑，就想去试那双鸭子拖鞋。

　　何昱突然伸腿把拖鞋勾到自己的脚边，“这双给我。”

　　自己的男朋友，想怎么做当然是听他的。

　　外间简单看了看水电，一切能正常使用。

　　何昱的房间在主卧。

　　比起他现在租的公寓，原先的房间要素净得多，颇像郑淇现在的房间，也可能是以前去留学之前搬空了。

　　“你以前的东西呢？”郑淇问。

　　“扔了吧，不记得了。”何昱扫过空荡荡地书柜。

　　打开衣柜，倒是里面有不少衣物，去年何昱还来拿过几次。

　　虽然大部分东西都没了，但床脚桌椅似乎还残留着少年何昱的气息，郑淇一样样慢慢看过去。

　　“这是你的画板吗？”他掀开帘子，看到飘窗后被收起横架在边上的板子。

　　“很久以前的了。”何昱道，他语气淡淡的，眉目不惊。

　　郑淇走到他身前，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回去。”

　　何昱垂眼，落在他利落瘦削的腕骨上，向上看见了指根的戒指。

　　“没有，我以前就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只是不会有人跟我说话。”所以在房间里几乎不大出声，也懒得理疑神疑鬼的保姆，“你在会好一点。”

　　“那我在这多陪陪你。”郑淇将额头抵在他的额上，两人的眼中映着彼此的影子。

　　何昱下意识地贴向他，这是他这段时间来养成的习惯，但他似乎半途意识到了什么，硬生生止住了。

　　突然，郑淇感觉到自己的唇被人用手指抵了一下，他不得不退开些许。

　　“好好说话，我发现你最近挺爱占便宜。”何昱扬起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在郑淇眼里大概就是个随时会抽风的瓷人，仿佛遇到点什么事就会碎裂。

　　……尽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曾经确实是这样，现在大抵也极其依赖这个人。

　　他并不想这样单方面被郑淇这样用力地关注着，虽然有了戒指的保证，但他也不能保证哪天真让对方累得厌倦了自己。

　　蓦然的推拒让郑淇愣了愣，不过下一刻，他又被人牵着手，拉到到书桌边，被按着肩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

　　“想看我以前拍的照片吗？”何昱道，“我跟你说过，我会偷跑出去，一晚上不回家，经常会带着相机。”

　　他去书房翻了翻，幸而过去的相机还留在展示柜里，储存卡拔出来还能看看。

　　两人便将那些或晦暗或明亮的照片从最初的几年开始，一张张翻阅过去，翻阅过何昱那些留痕不多的十年。

　　办公椅很宽大，两人一同挨挤着对着电脑坐了一下午，何昱有些心不在焉，半侧着脸不知是在看屏幕还是在看旁边的人。

　　在郑淇还在反反复复翻着几张照片的时候，他听到身边的人忽然道：“伸手。”

　　他下意识放下鼠标，侧头看出声的人。

　　微微摊开的手心被人放上微凉的东西。

　　“虽然不是我买的，但这勉强能在大学毕业之前，算我俩在Z市一个独立的小屋，要不要？”何昱看着他。

　　这还需要问吗？

　　郑淇声音微哑，“要。”

　　他紧紧握住手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