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春雨》何遇知

3、第三章 顾念雨躺在

　　顾念雨躺在沙发上将夏凉被往上扯了扯将自己的鼻子盖住，一股洗衣粉的味道飘进鼻腔，仔细想来何春来身上也有。

　　他静静的望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这一小片空间里的每一处。

　　顾念雨心里泛起酸楚，一张沙发一个帘子就组成了一个的卧室......

　　他想起自己的卧室，虽然不是家里最大的里面却什么都有，他甚至觉得自己卧室的东西都比这个客厅还要齐全。

　　顾念雨侧头透过布帘看向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心里一时涌起别样的情愫。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踏实，清醒的意识停留在蜷缩在一起的背影上。

　　梦里的各种场景忽远忽近、忽明忽暗，一会在家下一秒又回到黑漆漆令人窒息的衣柜中，紧接着吵闹的医院走廊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顾念雨想上前看清楚是何人在哭，为何事在哭，可他拼了命的往前跑着，回过头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一直打转。

　　翌日，顾念雨一身冷汗猛地坐起身来，太阳穴时不时传来一阵跳痛，他揉搓着额角大口喘着粗气，久久未能从梦境中缓过神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会梦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场景。

　　“哥！沙发上的大哥哥醒了！”茶几边蹲着的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女孩正咬着盘子里的煎鸡蛋大口大口的吃着，边吃边冲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喊道。

　　女孩白净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念雨看，她好奇眼前这个好看的陌生男人。

　　女孩盯了半天开口问道：“你，你....”在说后面的话时她停下来朝厨房的方向看去，见何春来还在忙碌又扭过头小声的说：“你是我哥的男朋友吗？”

　　顾念雨并没有听到女孩的问题，依旧保持着扶额的动作。

　　女孩见男人没有理自己，于是放下手里的筷子来到沙发边用手轻轻戳了戳顾念雨的胳膊，“大哥哥？你怎么了？”

　　顾念雨这才回过神来望向女孩，他想起来昨晚何春来说过初夏睡着了，想必这就是何初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净可爱的小姑娘，觉得两兄妹长的不是很像，但能从眉眼间看到些许何春来的影子。

　　“啊，我没事。”顾念雨笑着说。

　　“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女孩露出两个小虎牙笑着说道，“你是我哥男朋友吗？”

　　“哈？”顾念雨没想到年龄不大的小孩问话是如此直接，他打趣道：“你猜我是不是。”

　　女孩凑近仔细端详着男人，似乎真的在心里盘算着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

　　自家哥哥不说十分了解但八分还是有的，从来没见他领过朋友或者同学来家里，除了旺秋哥哥会经常来之外，更何况眼前这位哥哥长得比旺秋哥哥好看多了。

　　可...她不想哥哥再露出伤心的神情，她现在长大了可以保护哥哥。

　　她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着顾念雨，半晌才开口：“最好不是！你别打我哥主意。”

　　她一副小大人的口气令顾念雨忍不住想笑，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笑着说：“放心吧，我跟你哥哥只是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何初夏歪着脑袋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是什么意思？”

　　顾念雨起身将沙发归位，笑着说道：“就是我和你哥哥刚认识没什么关系的意思。”

　　得到了答案女孩这才点头，放心的回到茶几前拿起盘子里的油炸馒头片大口大口吃起来。

　　何春来怕顾念雨吃不惯炸馒头，于是给他下了一碗香菇馅的饺子，圆润的饺子随着沸腾的水来回翻转。

　　“早上吃水饺啊？”顾念雨见何春来没啥反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春来明显被吓了一跳，已经捞起的饺子再次掉进锅里，他回过头用手比划着：醒了？饺子马上好。

　　顾念雨点了点头，视线扫过何春来的耳廓，发现上面是空的，他用手比划的问道：你会说话？

　　这个疑问从昨晚开始他就想问却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

　　“我不是先天听不见的。”何春来比划的解释道，他神情好奇的盯着顾念雨问：你怎么会手语？

　　这种疑问和好奇不只顾念雨有，很多人都有，他许多时候只是不愿意开口说话罢了。

　　“我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过一次与特殊学校学生一起上课的活动，我结识了一位朋友为了和他交流就开始学起手语。”顾念雨用手比划道。

　　何春来露出惊讶的表情：自学？

　　顾念雨点头。

　　何春来端着饺子来到客厅，心里不免对这个少年感到好奇，他刚听不见的那段时间里，感觉人生失去了意义，加上他不是先天的听障人士，这种本来就有的东西突然被夺走的感觉令他久久无法适应新的生活。

　　“你先吃，吃完带你去看脚。”何春来用手比划完，看到何处夏留在盘子的青菜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这么挑食，就只知道吃肉。

　　他俯身准备将盘子收走，手还没碰到盘子就被顾念雨一把抓住，手心燥热的温度令何春来一惊，他抬眸看向顾念雨。

　　顾念雨褐色的眼眸闪着微弱的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有一个小梨涡，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一会我一起洗。”顾念雨知道何春来懂唇语于是放慢速度一字一句道，“你去忙你的，吃完我自己去医院。”

　　何春来动了动手腕示意顾念雨松开他这才松手。

　　“不，不好意思。”顾念雨白皙的脸颊上爬上一抹红晕，刚才情急之下才握住何春来的手腕，这会他只觉得脸上在烧。

　　何春来走向电视柜，从上面拿起助听器带到耳朵上，他清了清嗓子缓慢开口：“你一个人去医院怎么行？”

　　这是顾念雨听到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他夹起一个水饺塞进嘴里，蘑菇和肉的香味在口腔蔓延开，他含糊的说：“你就忙你的去吧，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去个医院有什么不行的。”

　　何春来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周五，思考半晌后缓缓开口：“那行，治疗费我来付。”

　　顾念雨敷衍的应着，他本来就没打算问何春来要钱，看他这样子手里肯定不宽裕，更何况还有一个上学的妹妹，虽说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可看小女孩打扮的干干净净就知道何春来平时没少疼她，好吃的好喝的没少了她。

　　更何况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肤色差的不可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