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春雨》何遇知

2、第二章 车子出乎意

　　车子出乎意料的没有往上山的坡路驶去，而是朝着有光亮的方向驶去，大约过了20来分钟，车子驶进一个前后有两条火车铁轨的小巷里，小巷十分漆黑只有铁轨处格外明亮。

　　顾念雨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停着许多火车头的地方，回头看向司机，想问他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火车头，“唉，这是...”

　　司机恰巧也看向他，刺眼的白光措不及防地洒在司机身上，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光，整个人都被白光笼罩着。

　　顾念雨半眯着眼睛对视着，短短2秒的对视他却觉得时间像是静止了，只能听到自己强劲又快速的心跳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深深地吸引着他。

　　司机移开视线将车子停在路边，伸手在顾念雨面前挥了挥，顾念雨才回过神来，司机用手语比划着：刚才要说什么？

　　顾念雨清了清嗓子，抬手挠了挠头用来掩饰心虚，“我，我只是...想问前面那儿为什么那么多火车头？”

　　司机比划着解释道：那是修火车头的单位。

　　顾念雨点点头，跟着司机一起下车，司机连忙绕到副驾驶扶住踉跄的顾念雨有点生气的用手比划着，秀气的脸上添了几分怒气：你等我扶你，别一个人行动。

　　顾念雨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胳膊轻轻搭在他的肩膀，将一半的力挂在他身上。

　　“唉。”顾念雨拍了拍司机肩膀示意他看向自己。

　　司机一脸疑惑看向顾念雨不解的用一只手比划着：怎么了？

　　“你叫什么啊？”顾念雨停下脚步，伸出另一只手，轻笑道：“我叫顾念雨，思念的念，下雨的雨。”

　　“何春来。”司机用手比划完犹豫再三还是握住了那双双骨节分明的手。

　　“何春来。”顾念雨重复了一遍，笑着说：“好名字。”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何春来在单元门前自顾自地蹲下身，这一行为让顾念雨一愣，知道何春来的用意后连忙拉他起来，“你这是干嘛啊！”

　　何春来一脸无辜的冲他解释着：我家顶楼，你的腿脚不方便。

　　“......"

　　顾念雨抬头望了一眼，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何春来的好意。

　　只不过从他记事起就没被人背过，这突然有个人说要背他上楼多少有点不太习惯，顾念雨小心翼翼的环抱住何春来的脖子，鼓着劲儿尽量使自己不那么重。

　　每上一层楼何春来都要停下脚步使劲跺一下脚，看到声控灯亮起再继续往上走，到三楼的拐角处何春来正要跺脚却发现灯已经亮了，这种感觉轻飘飘的挠在心上，有点痒又有点暖。

　　他将身上的往上颠了颠，吓的那人抱紧了自己的脖子，一股柑橘味儿夹杂着烟味的香水飘进鼻腔。

　　“春来！”一道沉闷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来。

　　何春来抬头望向声音的源头，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后他有点惊讶的说：“旺秋?”

　　“？”

　　顾念雨疑惑的看向身下的何春来，他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刚才那声旺秋虽然语调有点奇怪但声音是好听的。

　　刚才没听错吧？他会说话？

　　站在门口的男人警惕地看着顾念雨，“春来，这位是？”

　　何春来快步上前将顾念雨轻放到地上，等他站稳后转过身拍了拍林旺秋的肩膀用手比划着：我今天开车不小心撞到这小朋友，这么晚了他没地儿去就先带他来我家凑合一晚。

　　“什么！”林旺秋神色变得紧张，拉过何春来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却还是不太放心，他用手语比划着：没受伤吧？

　　何春来点点头，又原地转了一圈后冲林旺秋笑了笑：没有，车速不快，你怎么来了？有事？

　　“唉，唉，唉，我说咱能进去聊吗？非要站在外面聊啊？”顾念雨视线落在拉在何春来手腕上的手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他一瘸一拐的上前分开两人，只留给林旺秋一个后脑勺，将何春来的脸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他慢声的冲何春来说：“我不是小朋友。”

　　何春来怔住，随后扯着嘴角陪笑地比划道：是是是，口误口误。

　　“你没地方住？”林旺秋揪着顾念雨的衣领将他像拎小鸡崽一样拎到一旁。

　　“唉，唉唉。”顾念雨说：“干什么你！”

　　林旺秋瞪了顾念雨一眼，伸手从门框边拿下来一把钥匙在顾念雨眼前晃了晃，“我开门我，能干什么。”

　　何春来连忙上前当和事佬：好了，好了，进屋里说。

　　不大的客厅里，两个人板着脸互相对视着，能从两人的眼里看到无形火花在空气中来回拉扯。

　　何春来从厨房端来两杯水放到两人面前，看了看眼前的两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是谁？哪里人？来这儿干吗？有身份证吗？”林旺秋抱着双臂神情严肃的询问道：“多大了？家里是干什么的？”

　　“你以为你警察啊，随便就能查人户口？”顾念雨白了林旺秋一眼，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

　　林旺秋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套对着顾念雨的脸打开，挑眉说道：“不好意思小朋友，哥哥我还真是警察。”

　　“......”顾念雨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去，看到警察证的时候差点呛死他。

　　“你.....”

　　“你什么你！回答！”林旺秋的神情更加凌厉了，本来就五大三粗板正的模样正经起来还真有点吓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警察那份独有的压迫感。

　　“孤儿，来这儿讨生活。”顾念雨没好气的说。

　　何春来有点惊讶的看向顾念雨，这个少年不论从形象还是气质都不像是他说的孤儿，近距离看白皙的脸上连毛孔都没有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宠大的小孩。

　　林旺秋还想询问些什么却被何春来拦了下来，他沉声说道：“够了，旺秋。”

　　何春来用手比划着：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别吵醒初夏。何春来用手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的方向。

　　林旺秋像个泄了气的气球，“行...行吧，春来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何春来点点头，送他离开，林旺秋在门口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道：“你自己多留点心，这小子......”他侧身朝里面看了一眼随后无奈的转身离开。

　　顾念雨起身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客厅却很整洁，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以及一个电视柜和一个40寸的电视是里面全部的家具，他有点怀疑这个电视能否正常工作，看起来有点年代。

　　令他奇怪的是靠近阳台的天花板有一根绳子，上面挂着一扇布，此时的布是拉开的，远看像窗帘一样。

　　顾念雨有些好奇慢慢朝那边移过去，发现绳子分割出来的区域刚够摆一张一米2的小床。

　　“你。”何春来从身后喊道。

　　顾念雨听闻转过身来，两人离得不算太远，灯光明亮下这才看清何春来的脸，细长的丹凤眼、挺拔小巧的鼻子和不厚也不薄恰到好处的嘴唇，任何一个五官单拎出来都不是很出彩，可组合在一起却十分和谐好看。

　　顾念雨眯着眼睛视线被眼尾的一抹黑色所吸引，他向前走去直到有温热的鼻息洒在他脸上的时候才停下脚步。

　　何春来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连忙后退，瞪着双眼用手比划着：你干什么？

　　“你。”顾念雨用手指了指自己眼尾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说道，“这儿有颗痣唉，我还以为你脸上有脏东西。”

　　何春来心有余悸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只是淡淡地冲他点了点头。

　　他这样的怪物不会有人愿意靠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