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烟》泥土和小草

30、30旅游 Ari

　　Aria敲响办公室大门，得到一句“请进”后推门进去，怀里抱着文件刚走到办公桌前，还没开口，就先看到自家上司紧皱的眉头，他看着手机，如临大敌，像是有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世纪大难题。

　　Aria微微屏息，稍缓几秒后才谨慎开口：“秦总，您忙吗？”

　　关掉手机，秦枕抬头，示意她把文件给自己，都是之前敲定的合作项目，看了几个重点的地方，秦枕签字。

　　把文件递出去的同事，秦枕说：“Aria，如果你有追求者，你觉得他做什么会让你感到开心。”

　　“......”

　　身着一身职业西装的Aria惊讶地张了张嘴，花一秒的时间消化这个与对方气质违和的问题，然后笑着开口：“秦总，我生活和工作中都不太有‘追求者’这种生物，我的答案可能没有什么参考性，但我觉得最重要的......心意？”

　　“当然，物质也十分重要，一切没有金钱基础的交往都是在耍流氓罢了，但您应该没有这个顾虑。”

　　Aria是个工作狂，可以陪老板连续加班一个月那种，在某种意义上思想是极端的，以至于她话说着就收不回来：“可心意有时候也是一个非常不堪一击的东西，如果一个男人对我说他整颗心都是我的，我会觉得他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当然，不堪一击的前提是，我没有心动。”

　　秦枕抬眼看她：“......”

　　女助理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和上司对视，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具有前瞻性，心罢了，每个人都有，为什么非得要这一颗，还是钱来得实在。

　　少顷，秦枕笑一声，重新拿起手机：“谢谢你的回答。”

　　右手一扬。

　　不用多说，Aria就知道他的意思——出去吧，把门带上。

　　女助理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秦枕才重新将视线从手机上离开，侧身看向高楼落地窗外的天，盯着虚空，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出神。

　　心。

　　确实，他这颗心早在八年前就被自己给了出去，只不过一直漂浮在时间的载体上，落不到实处。

　　这样看来，确实没什么用。

　　-

　　转眼十月。

　　Yan工作室节假日是不安排工作的，国庆假期陈小谷早就收拾东西回家了，楼将烟和柳伊也之前就约好出去玩，两人正在柳伊家里搭配衣服收拾行李。

　　工作上干练不近人情，但对于出去游玩这件事情，柳伊还是非常热衷的，她觉得人就是要走出去，看不同的景，见不同的人，吸收各种各样的磁场，有利于自身发展。

　　楼将烟却不一样，她更趋向于在家窝着，但本就已经答应好的事情，不可反悔。

　　长发披肩的女人在空调房里只穿一件烟灰色吊带，莹白的肩臂泛着光，腰身被深色沙发勾勒出完美线条，她耳边的手机放着肖邦《G小调第一叙事曲》，试图从中吸收力量，赶紧在柳伊的催促中起身。

　　“这个穿在裙子外怎么样？”柳伊拿起一件棕色衬衫，朝身上比划两下，询问她意见。

　　手指在靠背上随着钢琴曲弹奏，楼将烟看过去，又收回眼睛：“你要出差吗？”

　　“......”

　　“这件呢？”柳伊没跟她计较，非常需要朋友的简易，又重新挑了一件套头毛衣。

　　她们是要去温度有30度的城市，不是去过冬的。

　　楼将烟手机里的钢琴曲来到高潮部分，她深吸一口气，撑手从沙发上起来：“我来搭。”

　　-

　　s市一年四季最低温度十几度，这两天正值玩水最好的季节，不会热得让人心慌，下水也不会冷，傍晚citywalk非常舒适。

　　飞机落地正值午饭时间，两人拉着行李箱先到达酒店安顿，这是一家市中心五星级酒店，距离周围所有景点都非常近，s市本身就是一个不算大的岛屿城市，去哪儿打车都方便。

　　中午气温偏高，午饭就在酒店解决，下午时两人才出门散步。

　　没有计划的游客心中的旅游攻略就是既来之则安之，想一出是一出。

　　柳伊兴致勃勃，说着要去这里最有名的一家密室看看，楼将烟没意见，说是看看，实则两人一拍即合进了个恐怖剧本。

　　结束出来时，两个面容白净的女生额头都是薄汗，倒不是被吓出来的，纯是玩激动了。

　　“走走走，太刺激了，下次还玩，我们先去喝酒。”柳伊拉着楼将烟，边走边搜索s市著名酒吧有哪些：“你打个车。”

　　楼将烟从斜挎小包里拿出纸巾，擦掉额头的汗，轻吁一口气，笑着：“好。”

　　喝酒是柳伊游玩必有项目，照她的话来说，想要体验一个城市真正的风土人情，去一趟这个城市人最多的酒吧就知道了，往往最真实的人类都会出现在这个充满迷涩味道的地方。

　　虽然楼将烟对旅游兴趣不大，但既然已经来了，往往都是随她去。

　　咽下酒精，身姿扭动，兴奋的神经在推开酒吧玻璃门来到室外才得以平缓。

　　柳伊面对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大叫一声：“爽！”

　　路人被吓一跳，莫名其妙看她，但很快又走开。

　　楼将烟早已习惯工作状态之外的柳伊，拉一下她胳膊：“走了。”

　　毕竟只有她们两个女人，所以喝得节制，没到不清醒的地步，楼将烟挽一下耳边因为运动而掉落的碎发，打算在路边随意打辆车回酒店。

　　谁知一些倒霉情节找上她们，还没走几步，一家正在装修没亮灯的门店下突然走出来一个壮硕的男人，笑着看她们：“美女，要回了？”

　　楼将烟看他一眼，没搭话，柳伊更是眼神都懒得给，两人自顾自朝前走。

　　可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看不懂好歹，下巴和脖子连成一片的肥胖中年男人挡在两人面前，笑脸上的酒糟鼻看着非常恶心：“还早呢，再喝点呗，哥哥请客，啊？”

　　楼将烟和柳伊停下脚步，柳伊侧身挡住楼将烟，嗤笑一声：“不喝，别挡路，听得懂吗？”

　　眼前的女人虽然是短发，但贴身衣物勾勒出火辣的身材，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还有她旁边那个，虽然没化妆，但那皮肤白净得跟什么似的，一看就很软......

　　酒糟鼻男自以为很帅的抹了把油光的头发，“嘿嘿”两声：“陪哥哥喝一杯，一杯两百，怎样？都是出来玩得，开心最重要嘛......”

　　“......”

　　楼将烟拉柳伊胳膊，不想在这里浪费口舌：“走。”

　　脚步刚迈开半步，酒糟鼻男就伸开胳膊挡在两人面前，完全不顾及路人眼光，像个流氓笑出一口大黄牙：“别走啊，我是真心的，我也不干什么，这样吧，五百！一杯五百，这下够意思了吧！”

　　难缠。

　　楼将烟皱眉，眼神冷下来，将柳伊拉去身后，沉声说：“报警。”

　　柳伊嫌恶瞥了一眼这个男的，拿出手机，拨打110。

　　“报什么警？”男人看她不是来假 ，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上去就要抢柳伊的手机：“你他娘的，我他妈什么都没干你报什么警！不识好歹是吧！”

　　楼将烟忍着不适，用力将挨上来的男性身躯推开，冷声说：“不识好歹的是你。”

　　酒糟鼻男被推得踉跄后退了两步，停住之后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女人力气还挺大。

　　看着瘦胳膊细腿的。

　　楼将烟站在原地，防备的眼神带着冰碴，男人舔一下嘴唇，摊开双手，还是笑着：“你看，我这不也干不了什么，力气还没你大呢，妹妹，别介意啊，咱换个地方说说话呗...”

　　说着，又要上前来，楼将烟侧身把正在打电话的柳伊挡住。

　　她皱眉看着对方黑不溜秋的手，防御的姿态，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就在男人的手即将抓上她胳膊的下一瞬，一股力道自身后而来，擦过她的肩膀，风驰电掣，然后站在她身前，挡住了酒糟鼻男恶心的笑容。

　　右手拿着手机，左手刚抬起准备解救姐妹的柳伊愣了一下，看过去。

　　是一个头发很短的女生。

　　楼将烟也在看见这是一个寸头女生时，愣住。

　　对方身板很单薄，甚至比本就纤瘦的楼将烟还要单薄，穿一件无袖宽松背心，下身是一条缝满铆钉的牛仔裤，她头发很短，却每一根都朝上竖着，昭示着这个人的桀骜不驯。

　　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手臂上也带着看起来像是银制的手势，定睛看去，两只胳膊都纹满了刺青，左手臂一整条满色，右手臂也几乎纹满，不过看起来是稍显奇怪的图案。

　　一整个怪诞朋克叛逆风。

　　“......”

　　楼将烟歪头，朝人侧脸看去，惊愕发现，她眉骨处也纹了身。

　　楼将烟从小打到生长的环境不算单纯，加上在国外待了好几年，所以自诩见过的人千奇百怪，但还是被眼前女生的独特性惊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被女生的声音吸引。

　　“在这儿吐什么臭粪呢。”她实在过于飒爽，说话的同时抱臂，眼神犀利，话语不善，与整体风格很搭。

　　男人被来人气场挡在原地，待看清不过是一个女的时，原本收回去的猥琐笑容又浮现，搓着手笑起来，也不与对方的话置气：“哟，妹妹，你也想一起啊，说嘛，哥哥这儿又不是容不下你。”

　　最后一句，语气轻佻，带着恶心的暗示。

　　“喝你爹。”寸头女生眼神不变，似乎都没将此人放在眼里，“滚。”

　　有些人就是天生贱，天生太拿自己当回事，在场的这个男人就是这种人，听了不退缩，反而再次将手伸出来：“我爹早死了，跟我喝是一样的，喝完咱在换个合适的地方......”

　　女生眼神一凛，显然无所顾忌，在那只手距离肩膀只有一拳距离时，冷笑一声，提膝猛地怼上男人腹部。

　　楼将烟瞠了瞠眼。

　　而柳伊只是挑挑眉。

　　这一脚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没有客气，女生踢完，似乎是预感到什么，立刻往后退了两步，顺带拉了楼将烟和柳伊一把，两人跟着后退。

　　就在三人都站稳时，酒糟鼻男惨吼着，弓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膝盖软下去，跪在自己的呕吐物上，双手捂着腹部，扭曲痛苦得半天没抬头。

　　寸头女生皱眉，回过头，发现身后的两个女人早就移开了视线，满脸嫌弃。

　　她莫名轻笑一声，抬手朝不远处打了个响指，几秒后，两个高大的肌肉男走了过来，她没回身，拇指朝后示意：“处理了。”

　　两人齐声低声答：“是。”

　　全程被楼将烟二人收进眼里，柳伊悄悄凑近楼将烟耳边：“女老大啊。”

　　两肌肉男是从酒吧门口过来的，看样子这个女生应该和这个酒吧有关系。

　　法治社会，应该没那么高调的老大。

　　楼将烟与寸头女生对上视线，还没说话，对方先开口了：“不好意思，见笑了。”

　　因为身后实在太难以入目，味道刺鼻，三人走远了些。

　　寸头女生双手插进看起来很硬的裤兜里，看着两人，笑了一下：“不是本地人吧？”

　　“嗯，”楼将烟看不出来她是爱笑的人，但对方嘴角却一直勾着，“来旅游的。”

　　“猜到了。”女生眉头动了一下，那颗显眼的眉钉也跟着闪光，“我叫樊冰，这几天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就当今晚的压惊费了。”

　　柳伊看着她：“先谢谢你帮忙，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这么好心不值得。”

　　“我本地人，”樊冰努嘴示意不远处的酒吧招牌，“我的店，在我店门口闹事，破坏文明城市形象，说到底我是没责任，但让我不好意思一下总可以吧？也不至于让你们只留下心理阴影了。”

　　柳伊笑了两声：“你真有意思。”

　　心里阴影说大了，两人不是会轻易给什么东西下刻板印象的人，每个地方都有好人坏人，不能一概而论。

　　樊冰拿出手机：“记个联系方式。”

　　柳伊和楼将烟对视一眼：“你说真的啊？”

　　就算两人后面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多半也是找警察叔叔。

　　“当然啊，”樊冰两回打量她们，诧异，“你们把我当骗子啊？我这么大个店，在s市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刚还被人解了围，不能“忘恩负义”。

　　楼将烟笑着拿出手机：“没有。”

　　三人爽快交换微信，时间不早了，于是也没多耽搁，楼将烟和柳伊很快打车回了酒店。
　　直到下车，柳伊才停止咒骂，拉着楼将烟恨不得现在就打飞的回家。
　　楼将烟笑着挽她的手臂，和人一起往酒店大堂走：“别生气，又不是我们做错了事情，生什么气？”
　　“该生气该反省的是有问题的人。”
　　柳伊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还是想骂人。”
　　两人说着话，经过酒店亮堂堂的大厅，来到电梯前，等了几秒，数字从12来到1。
　　“叮——”
　　两人退开一步，等里面的人出来，电梯门缓缓打开，周围一片寂静，以为没人，楼将烟转眼看去，这一看就愣了一下。
　　易奈抬起手，笑嘻嘻：“嗨。”
　　说完，他揶揄地看了旁边人一眼，心想这还真是巧了哈。
　　秦枕岿然不动。
　　柳伊挑眉扫了里面人一眼，说：“巧啊，来玩？”
　　黑发黑瞳的男人先是看了楼将烟，才收回母目光，夏雨般的嗓音：“嗯，巧。”

　　然后无人说话。

　　柳伊忍无可忍：“你们上还是下？”

　　易奈“哦”了一声，拉着秦枕出来：“我们出门，哈哈哈。”

　　易奈抬手摆了一下，看楼将烟好像和秦枕没话说的样子，抬手摆了一下：“那我们……先走了？”

　　“等等。”

　　秦枕蹙眉，开口打断他，他走近没怎么开口说话的女人两步，在楼将烟不自觉屏息一瞬时，侧眼扫向她光洁的胳膊后侧：“手怎么了。”

　　楼将烟愣住，张了张嘴反应几秒才知道他指的什么。

　　顺着对方目光垂下眼睫，肩膀微耸，手臂上抬几寸，看到手臂后侧手肘上方脆弱的皮肤上一道刺眼的伤口，不算深，有点长，渗了血，血珠半凝固，不知道是不是和柳伊并排的时候蹭过，血痕晕了些许，看起来是有点严重。

　　楼将烟微微拧眉，应该是前不久和那个男的拉扯时被划的，自始至终没什么感觉，现在看见了才察觉的一丝刺痛。

　　伤口已经没出血了，楼将烟摇摇头：“没事，不小心划的。”

　　柳伊也抓住她胳膊，看了一眼就怒火中烧：“他爹的，肯定是那男的抓的，动手动脚，早知道……”

　　楼将烟碰了碰她：“没事。”

　　秦枕眉眼沉下去。

　　易奈光听这几句，都能猜到事情经过，不怪眼前的两个女人漂亮，只怪不怀好意的人实在太多。

　　他看了低气压的秦枕一眼，说：“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

　　楼将烟和秦枕对视一眼，察觉到对方眼里的情绪，心底洇开一片潮湿，她慢慢开口：“不用，已经解决了，小事。”

　　易奈不说话了。

　　秦枕盯着楼将烟的眉眼，说：“需要帮忙联系我，我住1203。”

　　然后偏眸：“柳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有什么事可以及时联系。”

　　“啊？”柳伊看了楼将烟一眼，见她不说话，又“哦”一声，倒是无所谓，反正大家都认识，说到底她对秦小公子知道得更多，况且，这也算个人脉，她拿出手机：“可以。”

　　两人交换手机号，柳伊说：“你们不是要出门吗，我们也先上楼了，再见。”

　　易奈摆手：“再见。”

　　仿佛雨水刚落在炙热的地面上立刻就蒸发消失，好像一直粘不湿似的，明明是雨珠，却空无一物让人鼻息微闷，秦枕看向轻施粉黛的女人：“再见。”

　　楼将烟动手指微动：“再见。”

　　回到房间，分开前后洗澡，楼将烟在后，她擦着头发出来，柳伊已经靠在床头拿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知谁的手机响起来，楼将烟走到窗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接通对方说：“您好，××跑腿，东西需要给您送到房间还是放前台？您房间号多少？”

　　楼将烟蹙眉：“我没叫跑腿。”

　　对方“啊？”了一声：“电话没错啊，楼女士是吗？地址是 xxx 国际酒店”

　　“是，但是我确实没……”楼将烟顿住，她和抬起头看过来的柳伊对视一眼，手机拿远一点，轻声问她：“你买东西了？”

　　柳伊疑惑摇头：“没有啊。”

　　楼将烟沉默两秒，将手机放回耳边：“买的什么？”

　　“好几种药，是不是别人给您买的，您不方便的话给您放前台了？”

　　这更不可能是她俩买的，酒店房间里有应急药品，她刚回来时就已经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其实很轻微，再不处理都要愈合了。

　　“……”

　　但是，楼将烟垂下眼皮，“嗯”一声，说：“可以，麻烦了，房号1607，麻烦跟前台说一声，她会安排送上来，谢谢。”

　　“好的。”

　　见她挂了电话，柳伊盘腿坐直：“什么东西？诈骗？”

　　楼将烟沉默几秒，再次打开手机：“不是，我先问问。”

　　药还在送上楼的路上，楼将烟点开微信，目的明确来到秦枕的对话框，发过去一句简洁明了的话。

　　烟酒都来：你买的？

　　明明什么都没说，对方却好像知道她说的什么，大方承认得让人无语。

　　East：嗯。

　　East：处理一下，不要沾水。

　　楼将烟吁出一口气，再床沿坐下来打字。

　　手指挨上键盘的前一秒，突兀的拐了个弯，点进对方头像，考虑一秒将对方“East”的名字改成了备注“秦枕”。

　　然后才回到聊天框。

　　烟酒都来：酒店有药。

　　East：这些效果更好。

　　药来得很快，柳伊挑眉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药品，摩挲一下下巴，开口惊人：“秦枕买的？”

　　楼将烟停住拆开的动作，抬眼看她。

　　“别看我啊，除了他，我猜不出还有谁。”

　　她干脆扔下电脑，爬到楼将烟身边：“我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楼将烟没说话，半晌后，她才问：“很明显？”

　　柳伊一脸吃瓜，兴奋地说：“当然啊！你看不出来他满眼只有你啊？虽然他对你有意思这件事我早就怀疑了，但见过后才八分肯定的，你这么一说那就是真的了？他在追你？”

　　楼将烟放下东西，与她对视：“早就怀疑，有多早。”

　　柳伊沉吟一会儿：“大概……就那次你食物中毒回国后。”

　　那次……

　　在楼将烟看来，就是正常的他乡遇同胞拔刀相助而已。

　　但今天再次被提起，一些不可忽视的细节让楼将烟的心脏上下浮动找不到落脚点，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柳伊八卦的脸：“这也太早了，你的怀疑毫无根据。”

　　“所以就只是怀疑啊，我又没说一定是，你还没告诉我他是不是在追你呢。”

　　“……可能。”

　　‘什么叫可能啊，吊着你？”

　　有些无奈：“没，是，行了吧。”

　　两人从小玩到大，这种事情其实不算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俩暗渡成仓！”

　　楼将烟已经不想跟她说话了，暗渡成仓这样用的？

　　明明八字都没一撇。

　　被拉着回答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后，楼将烟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在被窝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显示秦枕给她发了消息。

　　也许是方才说过他，她的指尖不可抑制的发热，还有点发麻。

　　点进去，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秦枕：抱歉。

　　楼将烟怔了一下。

　　烟酒都来：为什么道歉。

　　几乎是下一秒，对方就回了消息，仿佛在等着她。

　　秦枕：擅自给你买药。

　　秦枕：还有不请自来。

　　不请自来。

　　她都觉得神奇，自己居然能从对方没头没尾的消息里明白意思。

　　不请自来的，是这里，是因为她在，所以他来。

　　楼将烟挑眉，打字故意道。

　　烟酒都来：所以你原来喜欢先斩后奏吗？

　　对方沉默下去。

　　盯着屏幕可能有一分钟，手心的手机才震动两下。

　　秦枕：因为你受伤了。

　　秦枕：因为想见你。

　　“……”